美神禁獵區 - 第8節

休琍爾更往後退了一步,靠著窗戶。
「喂!你們太失禮了吧!」拉蒙故意喝罵身後的部下。
「好久不見了,對於崇拜你的人而言,這段日子真是太難捱了。
休琍爾.亞洛.艾雷歐雨聖將軍。
」他故意屈身鞠躬,以一如往常在宮廷中的禮儀,對待休琍爾。
然而一雙眼睛卻從頭到腳,放肆地打量穿著一身睡衣的休琍爾,細細品味著他奇特的冶艷風情。
「休琍爾聖將軍如此崇高的身份,竟然住在這種四壁蕭然的房子,又沒有下人服待,過著如此不方便的生活,真是太可憐了。
所以我才特地來接你。
請快點換衣服吧!需要人服侍的話,我拉蒙.高雨倒是可以效勞……」拉蒙一臉戲謔、輕薄的言詞,令休琍爾明顯地露出不快的表情。
然而,戰將軍卻理都不理的,向休琍爾又逼近一步。
面對著這個一向動手比動口還快的男人,休琍爾飛也似的往後面逃開。
「知道了,我……馬上換。
」說著對拉蒙揮手示意,要他後退。
「怎麽了?我說要幫你換衣服啊!休琍爾聖將軍!」戰將軍的手幾乎就要碰到他身上的睡袍了,休琍爾更靠緊了窗戶。
有異於平常的舉止,似乎令拉蒙開始懷疑了。
於是休琍爾飛快地伸手指向他掛在躺椅上的衣服。
「幫我拿衣服,還有鞋子……」趁拉蒙去拿椅背上的衣服、以及放在床後的鞋子時,休琍爾打開窗戶,也顧不得這裡是二樓了,翻身往下就跳。
「混蛋,別跑!」拉蒙喊著,從窗戶探出頭去的時候,休琍爾已經騎上賽森準備好的馬,揮下第一鞭了。
「快追!別殺他!要活捉!」拉蒙的喊叫聲,響徹了沈沈的暗夜。
休琍爾從二樓往下跳的時候,扭傷了足踝,然而他還是毫不猶豫的與賽森一起策馬狂奔。
沒多久就聽到後面有馬嘶聲追來,並且越逼越近,情勢緊張到了極點。
此時,月亮卻及時遁入雲間,使夜籠罩在一片又深又濃的黑暗中。
兩人終於逃離拉蒙戰將軍的追擊,翻越了國界。
進入亞美利斯國之後,帶著士兵的拉蒙戰將軍就無法越界追來了。
因為這可能會引翌兩國的戰火。
然而,事實上是賽森以巧妙的手法,引休琍爾進入亞美利斯國境內。
翻越險峻的山嶺,四顧荒涼,但是一到了寬廣的平原,休琍爾就快馬趕上賽森。
高掛天空的月亮,在冷冽的空氣中,照的四周一片清冷。
從進入亞美利斯國境開始,休琍爾內心就開始湧起一股模糊的恐懼與不安。
「這裡是哪裡?」休琍爾在馬上問賽森。
「我們又要去哪裡呢?」得不到賽森回答的休琍爾,再次問:「你到底有什麽企圖?」此時,他的聲調已變得尖銳凌厲。
賽森本已準備好要回答了,不過,他立刻發現後面的山崖上面,高踞了個騎著駿馬的男子,這才鬆了口氣。
休琍爾也敏感的察覺到了。
他從馬上往後看,清晰地看到浮現在月光下,周身閃動著光芒的黑色身影。
休琍爾一眼就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了。
「馬克西米安.羅蘭德……」休琍爾倒吸了一口涼氣。
男人跨下的馬,倏然仰起頭來對空長嘶。
冷冽的空氣也起了一陣蕩漾,瞬間,男人策著黑馬,如旋風般的從陡峭的山崖疾卷而下。
休琍爾對著自己的馬揮鞭,穿過賽森身邊。
他的身體本能的行動著。
衝下懸崖的馬克西米安立刻隨後追去。
這時,連明亮的月色也站在馬克西米安那邊,纖毫畢現的照出休琍爾的身影。
白色的肌膚、金色的頭髮、裹著銀狐長袍的休琍爾,在月光下,全身都流動著一層朦朧的白光,即使再黑暗的地方,也遮掩不了他的身影。
使得他根本無法擺脫馬克西米安。
即使如此,休琍爾還是以優秀的騎術策馬狂奔。
他穿越過平原、亂草叢生的小徑,衝進連接著湖泊的濕地,把夜晚出沒的小動物嚇得四散奔竄。
兩條影子在月光下如出弦之箭般的疾奔。
但是當休琍爾以為穿越森林,將會來到平地的時候,在休琍爾前方卻突然出現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堡,擋住了他的去路。
馬克西米安清楚地聽到他驚愕的喘息聲。
休琍爾立刻調過馬頭,往森林深處逃去。
好不容易逃到森林盡頭,眼前卻是一座湖泊。
看到湖泊的瞬間,休琍爾的心大大地震動了一下。
環繞著湖泊的不吉、恐懼的回憶緊緊地揪住了他,奪走了他的行動與思考能力。
這時,馬克西米安騎著黑馬,從森林的另一邊出現了。
休琍爾立刻回到現實,他拉著韁繩,想改變馬的方向,可是,賽森卻擋住他前方的去路。
休琍爾咬緊嘴唇,下定決心似的策馬往湖那邊奔去。
馬克西米安立刻隨後追去。
賽森也從後面趕來。
他感受到男人緊追在後的氣息,再也無暇理會坐馬的哀嗚,連連用力揮鞭。
休琍爾發現自己已是快被追捕到的獵物了,卻還是不肯死心。
他虛幌一招,讓男人們以為他想逃往湖的那邊,卻搶在馬克西米安他們前面,調轉方向往別的地方逃去。
他奔上一個小山丘,想要再度沖入廣闊的森林中。
宿鳥紛紛驚飛而起。
突然,休琍爾清晰地聽到背後馬克西米安急促的呼吸聲。
驚慌之下,踩進沼地的馬腳被泥土絆住倒了下來,休琍爾也從馬上摔落,正好跌在泥濘的土地上。
休琍爾被這意外的屈辱徹底打垮了,而這時負擔變輕的馬,在他面前長嘶而去,頭也不回的跑入森林中。
在明亮的月光下,看到飛身下馬的馬克西米安,用裝腔作勢的步伐向他走過來時,休琍爾所感受到的屈辱就更深了。
然而,更強烈的,是他對男人那種複雜的憎惡感。
不過,休琍爾並沒沒有完全被屈辱打垮,他揮掉黏在身上的泥土,邊站起來邊往後退,想逃離靠近他的男人。
馬克西米安倏地伸出手來,當休琍爾察覺自己的睡袍被抓住的瞬間,就立刻敏捷的脫掉那件狐皮長袍,翻身逃開。
刺骨的寒冷,像針扎似地透過薄薄的睡衣,可是,這總比被抓到好。
休琍爾往後退了一步,想要逃離沼地。
可是黏性甚強的泥土,卻無意放過這美麗的祭品,他的身體再度陷入沼地冰冷的懷抱中。
看到休琍爾絆到腳,單膝跪在泥地里的樣子,冷笑聲高高地揚起。
越是掙扎,越是動彈不得,不只如此,休琍爾還發現自己的身體正一寸寸的陷入泥沼中。
馬克西米安滿意的俯視著狼狽不堪的休琍爾。
「你好像遇到麻煩了。
」癱軟在泥地上的休琍爾,抬頭看著男人。
「當時我應該殺了你這混帳的!」「是啊!你失算了。
」馬克西米安回答。
「賽森也是你的同黨嗎?」這次馬克西米安笑了,他冷嗤了一聲。
「你恨他就錯了,休琍爾聖將軍。
」馬克西米安態度十分悠閑,細細地端詳著已經落在網中的美麗獵物。
休琍爾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絲質睡衣,緊緊地貼在濕透了的身上,將纖細的身體線條展露無餘。
濺起的泥土,弄髒他了璀璨的金髮,露出於睡衣外的雪白肌膚也濺到巧泥了。
然而這付模樣,卻讓人聯想到剛從貝殼中拿出來,還未經過清洗的珍珠。
又像是掉落在泥地上的一朵白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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