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森把桶子里的水,用力的潑向馬克西米安。
「不過,沒想到你會讓休琍爾將軍那麽生氣……」聽到暴動的通知,緊急受命備馬之後就留在城堡里的賽森,實在無法理解,馬克西米安到底是怎麽讓休琍爾那麽生氣的?不過,他覺得能讓休琍爾情緒那麽激動的馬克西米安,還真是神通廣大。
「我第一次看到休琍爾將軍揮鞭打人。
」「我就是想看他生氣的表情。
」馬克西米安苦笑著這麽說。
「請不要動,你手腕的皮膚裂開了,我幫你拿掉手銬,請暫時假裝還是被綁著的樣子。
我會假裝有事情到外面去,等外面監視的人進來之後,你就打倒他,然後再打倒隨後回來的我。
」賽森找了一根鐵絲,手法靈巧的插進吊起馬克西米安雙手的鐵銬鑰匙孔中,打開了鎖,然後將他身上所有的錢都掏出來,塞進馬克西米安的口袋裡面。
「他們應該已經調查過旅館了,你有地方去嗎?」「應該有,發生過今天的事情後,應該會有人想見我吧,我會等他們。
」馬克西米安自信滿滿的說。
「賽森,我要發動革命,而且日期決定在一個月後,也就是國王愛妾生產的那一天。
」「什麽?是誰?什麽時候決定的?.」賽森驚訝的大喊,馬克西米安噓的要他安靜。
「是我。
當休琍爾將軍的鞭子揮下的瞬間,在我腦中閃過的想法。
」這時,賽森不禁後退了一步,他彷彿看到馬克西米安身上,罩著一股強烈的,類似靈氣的東西。
不過,馬克西米安還是很平靜的繼續說:「因為生產那天,重要的貴族都會聚集在國王的城堡里,所以我要在那天護動革命。
你去保護休琍爾,不要殺他,不要讓他落入革命派手裡,要有技巧的處理,做法我會告訴你……」馬克西米安壓低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懂了嗎?」「懂、懂了。
」賽森用力的吞咽下日水,更加用力的點頭。
然後用可以讓外面的監視者聽到的聲量,大聲斥罵馬克西米安。
「混帳東西!我馬上就讓你知道厲害!」他粗暴的打開門,大聲告訴在外面負責監視的男人,要他代替自己看守馬克西米安。
「我要去拿馴服野馬的鞭子打他!」「喂!不可以殺他吧?喂,賽森,喂~」那名看守一臉困擾的走進拷問室,一邊喝著藏在懷裡的酒一邊走向馬克西米安。
在這座府邸里拷問人犯,是休琍爾繼承家世以來的第一次,所以今晚的看守,也是臨時從府里調來的看門人。
突然被找來監視拷問室,也讓他感到困惑不已。
「你的運氣還真背,我們休琍爾將軍平常是個很溫和的人,我在府里工作十五年了,還是第二次看到他這樣的大發脾氣。
」他把酒含在嘴裡,慢慢享受香醇的滋味,然後再咽進喉嚨里,接著說:「第一次是個愛嚼舌根的傢伙,提起先夫人自盡的事,當時……」馬克西米安不等男人繼續說下去,便已揮拳用力打昏了這個無辜的監視者,這時,賽森也拿著他的外衣回來了。
男人們以眼睛互相示意,進行彼此的工作。
打倒了賽森的馬克西米安,從馬廊中偷了一匹馬逃走。
沿途遇到了巡視的士兵,他把馬放開轉移他們的注意力,趁這個機會自己回到城裡,成功的隱身在黑暗中。
他避開大馬路,走在小路或巷弄之間,過了一段時間後,他感覺到背後有人。
從腳步聲判斷,對方有三個人,而且一定是在軍隊受過訓練的人,腳程比一般人快多了。
跟蹤者逐漸加快腳步,拉近與馬克西米安的距離。
”馬克西米安.羅蘭德?」那是少年般的聲音。
「誰?」小心的拉開距離後,馬克西米安才轉過身來。
「放心!我們是安東尼.德雷克的同志,我們本想到休琍爾聖將軍的府邸去救你,不過,似乎已經不需要了。
」從雲間露出的月亮,照出了少年的輪廓。
「來~我帶你去我們藏身的地方。
」少年們這麽說著,把馬克西米安帶到他們的藏身之處。
在那裡,馬克西米安見到剛步入老年的安東尼.德雷克。
安東尼.德雷克是反國王派的中心人物,他認為要根本改革目前腐敗的貴族政治,就必須由全民發動革命。
他在街頭如此演說時,遭到逮捕,並且在嚴酷的拷問下傷到雙腳,現在已不能走路了。
老人吩咐旁邊的人幫馬克西米安療傷後,向他一一介紹圍在他身邊的年輕人。
「這個國家的大人們,長久以來養成對國王絕對服從的習慣。
對現狀即使再絕望,也只會私下浩嘆而已。
但是,這些年輕人卻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換回自己的未來。
」對馬克西米安而言,這件事情實在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因為革命派的人幾乎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把他們全部打量過一次後,馬克西米安才開口:「如果你們真的想要革命的話,我可以幫忙準備錢、準備武器。
但是,除了他們以外,贊成革命的還有多少人呢?還有革命之後,有人可以領導大家嗎?」安東尼移動他不善於行的身體,注視著馬克西米安。
「你的眼中隱藏著強烈的光芒,外表看來雖然像個很有氣質的貴族,但是卻有著鋼鐵般的意志。
我們這裡,也有一個這樣的人。
」老革命家這麽說著,把視線轉向馬克西米安的背後。
馬克西米安驚訝的回頭,離他幾步之遙掛著一張帘子。
這時,有個男人掀開帘子,從黑暗中走出來。
馬克西米安簡直無法相信,先前自己竟然絲毫都沒察覺到,有人躲在帘子的後面。
「這位是我們最有力的同志。
」聽到安東尼的話,馬克西米安從椅上站起,直視著對方的臉。
那個男人有一雙如翱翔於蒼穹中之鷹集般銳利的雙眸,以及飽經鍛鏈的褐色軀體。
「明天將可以拜見到休琍爾聖將軍,燃燒著怒火的美麗容顏了,真是期待啊!」發出豪邁笑聲的男人,正是拉蒙.高爾戰將軍。
「他?」這個大貴族竟然是革命派的同志?這會不會是陷阱呢?看到馬克西米安目中犀利的光芒,拉蒙露出爽朗的笑容說:「對我不需要有防備之心,馬克西米安。
」對峙中的兩人,令人聯想到叢林中敏捷的黑豹,及空中的大鷹。
「久仰你的大名了,馬克西米安.羅蘭德上校。
」拉蒙一臉坦誠的,伸出右手要跟馬克西米安握手。
4葛斯特四世的第七愛妾克莉斯汀,比預產期早一個禮拜開始陣痛,那一天是葡萄月二十一日。
午餐過後,當她告退要去睡午覺的途中就破水了。
於是立刻召來醫生,根據宮廷的習慣,貴族們都必須到宮廷來為生產做見證。
沒有在城堡里的,只有回卡爾納達國的蕾蒂西雅王妃以及兩位王太子、國王的弟弟迪蘭公爵、在城內巡邏的利比亞護將軍。
所有獲頒得以進入宮廷的大貴族們,都因為國王愛妾即將臨盆而聚集在宮廷里。
一些家世低微的貴族,則留在達里爾鎮將軍的府邸中觀望。
產期提早,因此馬克西米安正在考慮要怎麽處理,而賽森也跟隨著休琍爾聖將軍,在位於城堡內一個角落裡的馬廊內,陪伴待產。
克莉斯汀才年僅十四歲,加上第一次生產,因此破水四個多小時之後,嬰兒還是沒有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