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紋寶鼎 - 第120節

雲娘一面奔跑,一面細聽來的所說的話,心中暗道:“這人的聲音好熟,像是在哪裡聽過?”但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
陡的,她憶及在那荒山破廟,隱伏殿樑上,所聽到的那怪異之聲所說的話。
不禁吃驚的大聲喝道:“紫衣書生,你敢動包宏一毛一發,我就要你的命。
” 也不知道這紫衣人是因為他兩人相距尚遠,沒有聽到,抑或是他雖然聽到,但自覺武功高,沒有把來人看在眼裡,所以充耳不聞。
只聽他又是一陣狂笑,笑聲中,卡的一聲,拔出背上長劍,朝准包宏的頭部猛的劈去。
這當兒,雲娘已奔落崖底,相距紫衣人不過兩丈左右,一揚玉腕,寒光閃電,兩枚喂毒燕尾鏢直奔對方握劍右手。
紫衣人雖然耳聞有金風破空之聲,知道人家已經來了暗器。
但他倚仗著自己懷有罕世武功,視若無睹,只把左手袍袖向前一拂,果然,雲娘打出去的兩柄喂毒燕尾鏢全被擋落地下。
雲娘知道紫衣書生不但詭譎狠毒,所懷武功也確是奇高莫測,自己若不施展師門絕學,可能無法將他制服。
然而——就在紫衣人擋落她的暗器之時,她已運氣發出了那令人心驚膽怯的勾魂笑聲。
紫衣人長劍劈至相距包宏頜間,差五寸之際,雲娘的笑聲已起。
他心中一驚,右腕微偏,長劍劈在嶙峋怪石之上。
但聽的一聲,一個飯碗粗細,突出若有尺許來高的堅石,被劈得成了兩半,碎石紛飛,四方奔濺。
勾魂笑聲先是如泣如訴,聞之使人心酸腸斷,紫衣人功力雖高,也不自覺的流出了兩行情淚,順腮而下。
驀的,笑聲轉強,其音有如巨雷轟頂,又好似萬馬奔騰,頃刻之間,紫衣人已全身直流冷汗,毛骨悚然。
不久笑聲又變,由強轉弱,有如一縷不斷遊絲,緊緊的束縛了紫衣人的一顆心,愈縛愈緊,使他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難。
最後笑聲突的變得淫蕩,有如思春的少婦,在盡情的散放春情,又似無數的全身赤裸的女子,在扭腰搖臀的狂舞。
紫衣人被這笑聲感染得神智有些暈迷,全身似被烈火一般燒著,難過至極。
所幸,紫衣人究竟是位當今怪傑,內力奇高,硬是已數土年所修定力,抗拒了她這任何人聞之都要送命的勾魂笑聲。
陡的一聲厲嘯,拔足飛奔離去。
雲娘見紫衣人厲嘯而去,也就立時止住了笑聲。
但由於她這勾魂笑聲,極損真力,她自己也是滿頭大汗,全身無力的坐在地上,過了許久才真力復原,扯出絲巾,擦去頭上汗珠,站起身子,向包宏身邊走去。
到了他身邊,蹲在地上,秀目關切至極的在他身上細細的查看,不禁微微的一震。
原來包宏全身完好,不但沒有一點傷痕,而且呼吸正常,面上的顏色也與好人完全一樣。
只是額頭上有了顆顆汗珠,這汗珠是被雲娘那勾魂笑聲所感染,而冒出來的。
她大惑不解,喃喃自語說道:“從峰腰到這崖底,少說也有二土丈高,何況崖底儘是那些嶙峋的鋒利怪石。
宏弟弟在峰腰被奇異力道震落崖底,不但沒有粉身碎骨,含恨死去,而且連一點傷也沒有,事情委實太過奇怪了。
” 話尤未了,突然在她身前,響起一陣嬌滴滴的聲音,說道:“這有什幺奇怪呢,他從峰腰懸崖上掉落下來,是被我用雙手接住的。
他整個的身子跌在我軟綿綿的雙臂之上,不但不會死,當然也不會受傷?現在只是下暈過去,等會就會好的。
”雲娘一震,抬頭一看,不知是什幺時候,一個全身黑衣,雙層黑紗蒙面的怪人,站在自己面前。
她陡的一挺身,從地上站起,劈頭問道:“你是什幺人,快說,否則你就休想出得這塊崖底。
”黑衣怪人冷冷一笑,說道:“毒玫瑰,果然名不虛傳,那勾魂笑聲,的確堪稱武林一絕,若非有極深內力的人恐怕難以抗拒,我剛才若不似躲在崖下一個石洞中,避過你這場笑聲,恐怕要陳屍就地了。
不過,這些年來,毒玫瑰的真面目還沒有人見到過,如今我卻成了第一個見到毒玫瑰廬山真面目的人,真是太幸運了。
我將要告訴天下英雄,毒玫瑰是個艷絕千古的年輕美人。
” 雲娘做夢也沒有想到,在這懸崖之下,會有人隱藏著,聽到笑聲拆穿了自己的真面目啊。
然而,沒有等他話的語音全絕,就想一掌朝對方胸前劈去,讓他死而滅口。
哪知黑衣怪人輕功快捷奇高,尚未等她出手,人已一晃嬌軀,躍出三丈開外,冷冷的說道:“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苦竹峰上的奪寶盛會即將開始,還是快把他救醒過來伴他上峰去尋找仇人,為他的母親去報仇吧……”言下不勝凄然。
雲娘一怔,暗道:“聽她說話的語氣和傷感之情,像是認識巨集弟弟,何況她還救了他一命,若非她用雙手接住宏弟弟,不說粉身碎骨,至少也要跌成重傷。
我愛宏弟弟,愛屋及烏,我當然不能把他的恩人殺了。
” 於是她不再說什幺,忙一轉身,重新蹲在地上,伸手在包宏的腰際,徐徐的揉摸著哩。
過了片刻,她轉面望去,那黑衣人已不知在什幺時候離開崖底,沒有蹤影了。
再回過面低頭看包宏時,已緩緩的醒轉過來。
他慢慢的睜開眼睛,說道:“哇操,雲姐姐,我說過,我會活上八土歲,是不?”雲娘被他逗得啼笑皆非,說道:“看你那幅模樣,人家急都急死了,這次要不是那黑紗蒙面的怪人救了你,那你就只能活土八歲了。
” “哦!”包宏驚哦了一聲,后又睜開眼睛,問道:“哇操,體育場上睡午覺,摸不著邊,他是誰呀,姐姐你問了她的姓名沒有?” 雲娘坐在石頭地上,伸出雙手,把包宏上身扶起,靠在自己懷中,右手掌仍不住在他胸前撫揉著。
一面笑答道:“這人不留姓名,我也不好過分逼問他,不過,我想將來咱們總會知道,到時報答人家仍不為晚。
現在你不要說話,好好的躺著,好好休息一會,我們上苦竹峰去參加奪寶盛會,你那個仇人紫衣書生已經來到苦竹峰了!” “哦!”包宏一怔,急道:“哇操,雲姐姐,你看到了他,是個什幺樣子?” 雲娘道:“我看到他,此人身材矮小,枯瘦如柴,身穿紫緞長袍,行動極為詭譎,剛才他乘你昏迷之際,想把你一劍殺死。
同時大聲說道,包巨集呀,包巨集,我早已說過,咱們第三次見面,我就要殺你了,不管你現在是否死去,我都要割下你的頭,以除我心頭之恨啊。
宏弟弟,不是姐姐要在你面前賣功,若非我及時趕到,你只能做了他劍下之鬼啦。
” 包宏聽的俊目圓睜,霍的從雲娘懷中站起,仰望苦竹峰頂,咬牙說道:“哇操,紫衣人,咱們是騎驢看唱本,走著瞧,雲姐姐咱們上峰去。
”說罷,探臂一把抓住雲娘左手腕,懸崖小徑,往苦竹峰奔去。
這時已是酉未之際。
月光像一個巨大的冰盆,高掛在朗朗碧空,點蒼山中的景色,像是蒙上了一層迷濛的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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