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這一刻,張利國曉得了自己的錯誤,額頭滲出汗來,讓他失了血色的臉瞧上去十分的油膩,“我、我……”
齊培盛看著他,手端起酒,朝著他敬酒,酒杯湊到薄唇前,一飲而盡,不光喝了一杯,他一連喝了叄杯,竟是半滴酒都不滲出來,全入了他的嘴裡。只他面上依舊沒事人一樣,看向呆若木雞般的張利國,“張哥,是我親自送你進去,還是……”
他的話點到為止,所有的人都為他的話而一顫,他們是從來都曉得這位齊家家主的性子,事情真輪到他開口時,就說明這事再沒有轉寰的餘地了。
張利國聞言,手緩慢地抹了抹臉,試圖將臉上的汗意都抹了,許是他的汗太多了,一時竟抹得這富態的臉更為油膩,像是從臉皮後面滲出來一樣。他卻是猛地打了自己,竟是左右都打,巴掌聲啪啪的清脆,叫人聽見這聲音都覺得自個臉上一疼。
“我、我糊塗了,”張利國終於講出話來,低了他的頭,“是我糊塗了,這麼多年沒守住本心,是我糊塗了。”
齊培盛的臉本就是稍冷白,約是喝了酒的緣故,這會兒臉頰到是添了絲溫暖的色調來,看向張利國的目光,卻是透著厭惡的,“糊塗?怎麼是糊塗?我到瞧著你並不糊塗,在南邊兒待得太久,是不是真把自個當成無所不能的了?還有了個雅號叫南霸天?行呀,也敢跟天比肩了?”
張利國此時才曉得害怕,卻是認錯也是來不及的,真是來不及了,他哪裡是糊塗,分明是大著膽子將別人都當作傻子呢,他還以為自個將南邊兒都經營的跟鐵桶一樣,到沒想到才入了這四九城,也不過拜見了家主,這就沒了退路。
“不、不敢的。”張利國也只敢這麼說了,別的話,他是說不了了。
吳晟拍了拍手,外頭的人進來,就將張利國拖走了。一時間,宴會廳死一樣的沉寂,誰好像都不敢出聲,這在外頭個個都是那上層的人,可叫齊培盛這麼一弄,到一時都叫大家都不敢起心思了。
張利國一被人帶出宴會廳,吳晟立時就起來活躍氣氛了,將他才把杯底倒了紅酒的酒杯舉起來,“來來,不要為著這一點壞了氣氛,大家以後也記得要一心為公才是。”他這酒倒的並不是滿杯,而就是淺淺的小半杯,也給齊培盛倒了小半杯,再將酒瓶放在桌上,那酒也是一滿杯的量了。
誰能不應聲?
自然都是應的,也曉得今兒個是什麼個意思,誰也不至於跟張利國一樣。
齊培盛先一干為盡,緊接著這整個宴會廳的人都喝了個盡,惟有衛樞喝得最慢,他素來跟衛雷這父子之間淡淡的,可也知道目前正是緊要關頭,來這裡之前,他心裡也著實想得天真了些,到今兒他才算看出半點味兒來,就光看著他老婆這個態度,就擺明了要替她舅舅出頭的,到叫他有幾分為難了。
都是這樣的家世出生,誰還能沒有個立場?他就算再跟衛雷這個父子之間有些沉年的糾葛,正如別人所說的那樣,他總歸是衛樞的兒子,不管心裡頭怎麼想,至少面子上總得為著衛雷,此時這酒喝在嘴裡,到有種別樣的異味,有點酸,又有點怪味兒——這跟酒的味兒不一樣,似摻合了東西,他一時也不由失笑,堂堂齊家的家宴上,還能有誰在酒里下東西,許是這酒的緣故。
他喝了酒,又湊到她耳邊輕聲道,“這酒少喝些,有些不正宗。”
他說得很輕,就跟張窈窈咬耳朵似的,把個張窈窈弄得羞,羞得耳垂都紅了——這邊謝曾宇盯著她,那邊兒是吳晟跟舅舅,叫她趕緊地捂了耳朵,想躲避他親昵的舉動。
謝曾宇剛要伸手將那瓶倒過的酒給移開,還是讓衛樞伸手拿走了。
衛樞笑著朝大家敬酒,用的也是張窈窈倒過的這瓶酒,“今兒是齊家的好日子,也是我跟窈窈的好日子,窈窈她不太會喝酒,我來敬大家。”還有半杯,他也親自倒給張窈窈。
他這個樣兒,到有幾分新郎官敬酒的意思,真就一桌一桌的敬了下去。那被倒空的瓶子先是被放在一邊兒,最後到是不見了蹤影,像是無端端的就消失了一樣。
因著衛樞的身份特殊,這一幫齊家的中心人物們都是都給面子的,但也沒有人同衛樞表示親密的,也就是給齊家的面子,誰讓張窈窈是齊家的外孫女呢。可叫人不痛快,齊培盛是看著人被衛樞扣著腰領走,並一桌一桌的敬酒,眼底沉如染了積年的墨色。
吳晟呢,依舊帶著笑意,似渾不在意,心裡想的到是最好是叫衛樞也看看她是怎麼在她舅舅身上呻吟的,怎麼把她舅舅夾得死緊,被她舅舅弄得哭唧唧的小模樣——當然還有他這位表哥。、
謝曾宇年輕,雖說有些城府,到底是年輕,有些沉不住氣,便有些露在臉上。他連忙起身,大幾步就跟上去,到是乖覺地替衛樞拿酒瓶,“衛樞哥,我替你倒酒。”
他好端端的上座不坐,到是巴巴地跟著他們夫妻走,好像就是他自個在給人敬酒一樣。、
張窈窈哪裡看得出來他的心思來,到也想著這孩子可真貼心。
吳晟往後一靠,“看,還是年輕人會來事。”
齊培盛掃過他一眼,“別搞事。”
吳晟立馬舉雙手表示自己的無辜,“難道你不覺得年輕人會來事嗎?”
他這話是對著齊培盛說的,也是對在坐的人說的,別人還當他是誇謝曾宇,自然也跟著誇起來,“是是,吳少說的是,現在的年輕人是會來事,會來事也是個好事。”
齊培盛點了根煙,修長的手指夾著煙,掃過那邊被衛樞帶著敬酒的張窈窈,也就是抽了一口,手指頭就立時將煙頭掐滅了,彷彿不覺著燙一樣,“你們
終一場家宴,也就發生了小變故,總體來算還是好的。
張窈窈本就不勝酒力,今晚是她的高光時刻,這都喝了一杯半,滿滿的一杯,再沒有這麼個喝紅酒的,就跟個牛飲似的,一口就把紅酒給悶嘴裡了,後頭那小半杯是沒喝下去的,只是被衛樞帶著敬酒,一桌桌的敬過去,她就是嘴唇沾了點酒,把個嬌嫩的唇瓣給染得艷艷的,似染上一層最誘人的胭脂。
但不一樣,這跟醉酒不一樣,她只覺得自個要軟了身子,可當著眾人的面兒,她還是扛著,像是並未有什麼不妥的樣子,可回了位子上就不一樣了,身體變得特別敏感,緊緊是走路所帶來的兩腿摩擦都讓她有種腿軟的感覺,甚至她覺得腿心處濕了起來——
不光如此,她整個人有些燙了起來,臉也是燙著,可看著像是喝醉酒的緣故,別人看不到她這邊的玄機,而她是坐不住了,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吊起來,空虛得厲害——一連換了兩個姿勢,她都覺得不對付,也不敢再站起來,生怕底褲濕了的痕迹叫人看出來。
好像是那晚,身體像是被什麼撓著,而她又是期盼著。
期盼著有什麼東西,能緩解下她的躁熱。
她輕輕地呼出口氣,天真地想讓那股子熱氣從嘴裡釋放出來,聲音兒又輕,聽在吳晟與謝曾宇的耳朵里更像是呻吟,幾乎是同時地看向她,見她臉色耳嫣紅,光潔的額頭布滿著細汗,一雙美眸里水光漾漾,瞧著是想哭,又咬著唇瓣兒忍著,將她唇瓣咬得嫣紅——
一副勾人的樣兒,謝曾宇立時就站了起來,“窈窈姐,你喝醉了吧,我送你回去歇歇。”
張窈窈哪裡敢叫她送,上回的事,她自然記得的,連忙想要伸手推他,偏她這手軟弱無力,到是像依著他一樣。吳晟一看情形不對,到看出不對來,不由得看向齊培盛一眼,齊培盛到跟她一樣,也是紅了臉,瞧著也是像喝醉了酒一樣。沒有人比他更懂齊培盛的,這個人從小就是個高標準要求自個的,喝酒這方面上從來都是克制的,更何況自他到如今這位上,再沒有人能逼他喝酒了。平時雖有小酌,也是淺嘗而已,今天喝的於他平時的量來說確實有點多——只是這不是重點,他是個人精,瞧出來不對頭了,到是立即攔了謝曾宇,“這麼多叔伯都在,你好歹給人敬敬酒。”
他嘴上說著話,就將張窈窈攬了過來,他也不獨攬,只對齊培盛說,“我看你今天也喝得差不多了,你外甥女也喝得差不多了,趕緊的吧,把你外甥女帶去歇歇,你也跟著歇歇吧。”
齊培盛確實不對了,他也能察覺得出來,這酒只叄個人喝過,他眼裡一閃而過一絲厲色,到不動聲色地將人接過——才攬上她的纖腰,她的人都軟了,要不是靠著他撐著她的腰,她都站不住了,隔著衣料,他都能感覺她身上的熱度,似火一樣的熱度。
謝曾宇有點急,“我看齊叔是喝醉了,還是我來吧。”
吳晟覷笑一聲,“看看,看看,咱們這位謝家的小後生,這如今還有些靦腆呢,來來,各位都是他的長輩,教教他別這麼個靦腆,省得到外頭別人看他一個嫩瓜,到真把他給欺負了,反而叫咱們這些老傢伙面上無光了。”
眾人都為著吳晟的話叫好,謝曾宇竟走不得了。
他又急又怒的,又不好表露出來,只來者不拒的喝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