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師表(高幹) - 126

吳晟這人呢,天生的怪癖,就見不著別人平順,就見不得別人一門心思惦念著別人,就恨不得亂人幾下,好看看這等子別人失望的模樣,這最最是他最鐘意的事,況前頭他就說了一句,後頭還是跟上這麼一句,齊培盛自是瞧出他的打算了,眼神微沉地掃過他一眼。
吳晟仿若不覺,唇角的笑意半絲未消,真箇是看得熱鬧,還看向衛樞,“阿樞,你可別,這裡可不是你過來的,還是回去坐吧,省得叫你舅舅為難。”他這個說話一貫是笑著的,看上去人畜無害,卻將衛樞跟齊家劃開來顯示距離。
衛樞睨這個從小不在吳家長大的表哥,雖是表哥,但也沒怎麼親近的,這會兒見他頗有些看好戲的樣子,他雖覺得有些個怪異,到沒有往細里想——他看著滿杯的酒讓齊培盛端走,也不退讓,手臂摟上張窈窈的細腰,輕聲與她說道,“窈窈,給我倒杯酒?”
當著眾人的面,被他摟了腰,還是讓張窈窈覺著有些不好意思——又當著這些人的面兒,她甚至覺著舅舅那一眼過來,都讓她心懸得老高,何況不止舅舅,還有吳晟,還有謝曾宇,這一下子,她整個人繃緊了,就怕……
只衛樞這話,是給她解了圍,她到是想給他倒酒,這會兒,到沒見著杯子,趕緊的就讓人送杯子過來,立時也給衛樞倒了杯,也就是個半杯滿,還自以為地小聲地同衛樞咬耳朵道,“你慢點喝,別喝太急了,這酒的後勁挺大。”
她剛喝那一杯,嫩臉早就是給染紅了,到有幾分含羞帶怯的模樣,悄悄地對著衛樞咬耳朵,若不是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兒,衛樞還真想再喂酒到她嘴裡,吸吮她羞怯的小舌尖兒——只這麼一想,他便有些意動,只想著待會兒回了房間,夫妻倆自是得添些情趣,當著眾人的面,他依舊是別人眼裡的沉穩人。
他端著酒杯向齊培盛示意道,“舅舅,既是窈窈的心意,她又不會喝酒,您是長輩,我呢,又見不得窈窈胡亂喝酒,不如我們就一起敬了張伯伯?”
張利國曉得衛樞的,衛雷的大兒子,誰能不知?只這衛樞成了齊家的外甥女婿,到底叫他有些看不慣,畢竟都不是同個陣營的,他自認對著齊培盛是忠心耿耿,這見著衛樞出來,到不樂意喝這酒了,“衛大公子到是好意,我不敢喝這衛家人敬的酒,也是我不識抬舉的緣故。”
張窈窈頓時一怔,心中到被刺上一樣,明明是她出的頭,想替她舅舅壓下張利國,偏她手段簡單,並不能成事,到惹得衛樞要替她出頭,卻平白受了別人的奚落。她一時便有些心疼衛樞,想著原就是她的過錯,非得叫衛樞也過來,可她這個人通常只記著把錯往自個身上埋汰,卻到忘記衛樞也是樂意來的,是為著叫大家看看如今張窈窈的丈夫是他。
齊家的家宴,平白無故來了姓衛的,如今齊培盛正跟衛雷爭著那位,這不是混來了個“姦細”?這眾人看向張窈窈的眼神都有些不好,到底不敢當著面兒說出來,只偏叫張利國帶出了一點兒。
張利國這個人,一見著張窈窈不吭聲,還真擺出長輩的架子來,“窈窈,你呀,小時候我也抱過,那會兒還真是可愛,沒想到我南邊兒這多年,再見著窈窈你呀,竟都是個大姑娘了。”
這個人,這說話到把張窈窈當個十幾歲一樣。
吳晟依舊往後靠著,嘴角依舊含笑,瞧他樣子好像恨不得拍拍手湊個趣——“您呀也託大,窈窈想全了你面子,你到好,還真把自個當什麼牌面上的人了?”
張利國這臉色微沉,覺得吳晟頗為礙眼,自認覺得吳晟是個陰險小人,可這麼多年吳晟一直在家主身邊,到在他眼裡吳晟成了那等亂臣賊子,“你也不知道哪裡鑽出來的人,也好來給我扯什麼牌面了?本來就見不得人的,這到了明面上了,還來裝相。你跟這個衛家大公子到是表兄弟,誰知道你們有什麼個心思呢。”
吳晟是誰家的私生子,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但張利國是知道的,他家一直跟齊家比較親近,不然也不能坐在這主座的,自然也知道吳晟的底線——方才吳晟要揭他的老底,他自然要將吳晟往水裡拖,自個落不得好,也不叫吳晟還在家主跟前攪風攪雨,自認對齊培盛忠心耿耿,為著家主分憂,將這個吳晟要清出齊家。就算是張窈窈是齊家的外甥女,又嫁到衛家,如何能坐在這主座,如何入得了這齊家的家宴。
齊培盛卻是冷沉著臉,本是端著酒,這酒還沒喝呢,他如何聽不出來張利國的言下之意,竟是連帶著經掰扯上張窈窈了,“張哥,這麼多本,你怕是忘本了。”
“忘本”兩個字,立時叫張利國白了臉, 頗有些惶恐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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