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鄧坤和太宗一問一答,聽得旁邊地觀音臉色越發難看。
她做夢也想不到,好好的一場拜佛求經,被鄧大官人幾句話變成了學術交流。
但是此時情景,也斷不容她說什麼,不說那太宗已經鼓掌稱善,單看那些儒生老夫子們的興奮勁兒,要是她敢說個不字,估計會大大引發天下讀書人的反感。
天下儒門學子何止千萬?而且有不少身居高位,手掌權柄,要是引得他們不快,暗中給你製造點麻煩,那是輕而易舉地事情,到時候就算取得真經回來,佛教在大唐境內的傳道也會變得舉步維艱。
是以觀音就算心裡再不痛快,此時也敢表露出來半分,只是暗地裡咬牙切齒把鄧坤罵了個千遍萬遍。
太宗見到群臣反應,當即對觀音笑道:“菩薩,上仙之言甚當。
朕即著人準備儒家經典真義,派人帶去西方,敬獻我佛如來,以換取三藏真經如何?”如何?觀音還能如何?難道當著這麼多人地面說這儒家經典是糟~。
不堪傳至西方不成?只准別人來取經。
不準別人來傳經。
這天下也沒有這個道理啊!觀音遲疑了半晌。
還是沒有膽量挑戰儒門地地位。
只好合掌道:“阿彌陀佛。
善哉善哉。
此也誠為一大盛舉。
陛下傳經使者到達西方之日。
我佛如來定然掃榻以迎。
以禮相待。
”臉上仍然帶著出塵脫俗地微笑。
只不過細細看去。
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都有些許彆扭。
太宗點頭笑道:“如此甚好!”轉身向書記官道:“傳朕旨意。
著即刻收集儒學書籍。
待朕選出傳經人來。
帶往西方拜佛。
”那書記官也是孔子門生。
興高采烈。
跪地應了。
一溜小跑屁顛屁顛地去了。
後面一眾儒生聞言都是喜動顏色。
個個挺胸凸肚。
仿似頓時長高了三寸。
觀音見此。
眼角不易覺搐了一下。
復又展顏笑道:“不知陛下將選那一位大經?貧僧也好回西稟告佛祖。
到時也好迎接。
”太宗聽說。
便把眼光往後面眾儒望去。
卻見目光所及之處。
個個又焉了下去。
這也難怪。
稱得上大儒地。
年歲已經有那麼一大把。
那西天路上艱險無比。
無數山水攔路。
又有毒魔、惡怪、猛禽、凶獸不計其數。
那老胳膊老腿地怎堪去得?要說選一個年輕力壯地。
卻又學問未到家。
德行不足以服眾。
何況就算再年輕。
也還是手無縛雞之力地書生。
要走完那漫漫西行長路恐怕還是力有不逮。
太宗又自沉吟。
這時鄧坤笑道:“陛下。
這羅馬……長安不是一日建成地。
此去不過是傳個經典。
讓那方臣民曉得儒家仁義之道而已。
何須大儒親自前往?在下縱然是一介妖仙。
也深受孔聖人地仁義之道熏陶。
不如就由在下走一遭如何?”太宗又是一喜,鄧坤手段高強,數次救他於為難中,這西天路上困難重重,別個也輕易去不得,非得像是鄧坤這般有神通的才行,正要答允,旁邊觀音終於忍不住臉色大變,脫口而出道:“不可!”太宗詫異地望向觀音,觀音剛才也是情急之下,未及細想,張口就叫了出來,此時見太宗望來,饒是得道多年,心境修為堅實,也是微露尷尬,一時想不出可以宣之於口的理由,訕訕支吾了半天,方才道:“閣下是妖身……不是儒門子弟,怎可傳儒門經典?”鄧坤哈哈大笑:“菩薩此言差矣!豈不聞孔聖人云有教無類乎?在下雖然是妖,但得蒙孔聖人之言,懂得仁義為何物,曉得忠孝是甚事。
怎地就傳不得?”那些個儒生本來聽鄧坤這個妖仙自告奮勇請纓去傳經,也隱隱覺得不妥,但這讀書人好聽吹捧的本性也是天下聞名,一聽鄧坤地話,心裡俱想道:“對啊!想那西方蠻夷之地,那須我等學富五車之人親自前往?雖然這上仙是妖精出身,可是深佩我儒家學說,也就是同道中人。
孔孟之道連妖精都能感化折服,更能使之去外邦宣揚,豈不是更顯了得?”其時妖族在人界聲名著實不錯,眾儒心中雖然仍然對這些“鱗甲羽毛”之類隱隱有些鄙夷,但絕對不是深惡痛絕,見“鄧大仙”肯幫他們儒家當跑腿,反而覺得倍兒有面子,當下紛紛道:“是極,是極。
由上仙去傳經,甚是妥當。
”你一言,我一語,說到後來,倒好像非鄧大官人去一趟不可的樣子。
太宗見狀也是歡喜,當即道:“如此,便請上仙辛苦一遭,將儒門經書帶去,代朕贈予佛祖。
”想了一想,又道:“上仙此去,不可無一官半職在身,算上之前的功勞,朕欲封上仙為國師,不知可見愛否?”鄧坤微微一笑,這國師的頭銜他倒不怎麼放在心上,但有了這一個名頭,佛教要想動他,不免要掂量掂量——要是敢明著對大唐國師下手,等於是打太宗的臉,以後還想在大唐境內傳道?連忙鞠身道:“謹遵陛下之命,謝過陛下厚愛。
”太宗見他答允,不禁大喜,忙伸手扶住,道:“國師不是凡塵之人,無須拘泥於世俗之禮。
既然如此,那傳經一事,便請國師多多費心了。
”觀音看在眼裡,臉都綠了,叫苦道:“此事當真不好辦了!”只是此時毫無辦法,咬牙半天,合掌道:“既然如此,貧僧便在西方雷音寶剎靜候國師大駕光臨。
”本來是選取經人的盛會,反先選出個傳經人,那取經之事反而一時被放在了後頭,觀音的鬱悶可想而知,這事兒想想都覺得窩囊,只好來個眼不見為凈,轉向太宗道:“陛下,傳經之事已定,那取經人還望儘早選出,也好早一日取得真經歸來,佑得亡者超脫,生者平安。
”太宗點頭道:“大善,朕即選高僧前去。
”觀音點點頭,又望了一眼鄧坤,只覺得這人的面目五官無比可憎,再也不想多看一眼,便向太宗行了一禮,道聲:“貧僧去也。
”與木吒騰雲而去。
太宗與各人焚香禮拜相送不提。
鄧坤看著觀音離去,幾乎按捺不住要笑出聲來。
他此番出來,可謂大獲全勝,喧賓奪主搶了佛教風頭不說,更當上了名正言順傳經大使,以後做事更能放開手腳,要不是太宗在旁邊,鄧大官人還要裝13裝到底,真想仰天“哈、哈、哈”大笑三聲。
第一百三十八章:唐長老,一路好走哇然這次出來,基本算是完成了任務,但觀音完全是氣迴轉西方的,這事情想想都覺得噁心,佛教花費了偌大心力,完全是幫鄧坤做了嫁衣裳,這前人種樹後人乘涼的事情儘管偶爾做做也無妨,關鍵是現在連樹都被人砍了去,真是佛都有火了。
觀音自出世以來,不曾吃過這等啞巴虧,心下切齒痛恨道:“豎子!此仇不報,我誓不坐蓮台。
”這壁廂觀音暗中生恨,那壁廂鄧坤卻是意氣風發。
這位新任的大唐國師,欽命的傳經使者,正笑嘻嘻的立在太宗旁邊,看著一群大儒來往奔走,呼喚自家隨從回府搬取各自收藏的儒家經典——這鄧大仙是去西方傳達孔孟之道,教化其民的,俺們身為聖人子弟,有幸躬逢其盛,豈可不出一份力哉?只需帶去西方的儒學書籍中有自家一本,自己便算得上是儒家的功臣,百年之後地下見了孔夫子孟夫子,也是有所交代,千秋萬世后談起,子孫臉上也大有光彩。
這等好事,怎可落於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