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 - 84

第二日早上,江城陽光普照,梁桔拉開窗帘時,藍天白雲和翠綠的山坡草地映入眼帘,人也清爽不少。
梁桔和宋燃在餐廳用完早餐后,乘專車去了高爾夫球場。原以為他們應該是最早到的一組,卻沒想到成了最晚的。不僅如此,隨行的人中又多了兩個人。
梁桔從車上下來,目光鎖在那個在與人交談的熟悉背影上,沒隔幾秒人就回了頭。
吳霦聽到後方有動靜,剛回頭就頓住了,望著梁桔青春洋溢的馬尾辮飄在風中飛揚著,恍惚又回到了上學時期。
宋燃知道今天會有客戶的朋友要參加這場高爾夫球賽,卻不知能在這碰見吳霦。
梁桔沒打過高爾夫球,自然不詳規則,只能跟在宋燃身邊,一邊聽他介紹,一邊聽他們交談。
客戶揮杆的第一球打得特別漂亮,同行的女伴都在拍手叫好。反觀梁桔,心思完全不在球上,揮杆的第一球就嚴重打偏了,引來陣陣歡笑,倒成了一個樂呵。
宋燃安慰她:“第一次打都這樣,多試試就熟練了。”
宋燃雖這樣說,但梁桔心裡很難再提起興趣,連擊多球后才漸漸摸准姿勢和方向,在艷陽下汗流浹背。
那兩個女伴要回車上補防晒霜,宋燃也讓梁桔去休息一會。他們大概是要談一會工作,梁桔會意后,便沒繼續待在身旁。
她回車上拿水喝,目光一直縈繞在果嶺看著那群人,心裡微微嘆了一聲氣。她原本是想來放鬆一下,但到了后才知道這裡的氛圍不適合她,此刻吳霦在這,也更加沒有繼續的心情。
梁桔擦了會汗,忽地聽見旁邊補好防晒霜的兩個女伴在喊她。
“梁小姐,你過來給我們拍幾張照片。”
梁桔見她們已經在整理頭髮和服裝,一副理所應當的態度。她還是保持著基本禮貌,有求必應,幫她們拍了很久才收到滿意。
她們是心滿意足,在陰涼下擺姿勢,在車裡美美地坐著,讓梁桔站在日光里替她們服務,又熱出了汗。
梁桔和她們休息一會後,宋燃和客戶們又返回了上車點,準備前往下一個發球點。
球車發動后,空氣開始變得暢通,梁桔坐在車上吹著風,四處看風景時,隔壁的另一輛球車也正好開過來。
梁桔望去,吳霦同一個比他年長很多的男人在聊天,她很少見他有這副謙虛的模樣,眼裡的目光也比從前多了幾分泰然處之。
“覺得怎麼樣,習不習慣?”
宋燃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梁桔立即收回了目光。
她不好意思道:“有些難度,打得不好挺給你丟臉的。”
“別這麼想,我帶你過來就是體驗一下放鬆的,一會我讓教練在身邊多教教你。”
梁桔語塞,其實她想說自己可以旁觀,但考慮到禮貌問題,她還是點頭答應了。
下一個發球區遇到水障礙,同行的幾組揮杆擊球后,終於輪到梁桔。
梁桔握著球杆,手臂不自覺在風中發抖,顯得十分緊張,被隨行的教練提醒放鬆肌肉。
梁桔試桿一次后,揮臂用力將草地上的球擊出,動作幅度大,腦後的馬尾辮都甩到了臉上。
梁桔屏息遙望,球遇到了逆風沒有飛躍障礙區,在眾目睽睽之下落進了水坑裡。
教練嘆了一聲:“可惜了。”
梁桔心裡已經預料到結果,緩緩放下球杆,后在教練的指揮下加桿罰球一次,又耽誤了不少時間。
打完一場高爾夫球賽全程得走七八公里的路程,途中經過休息區時,梁桔跟兩個女伴一同去了廁所方便。
梁桔洗手時,她們又在一旁補防晒,還抱怨:“都叄個多小時了還沒打完。”
“可不是,平常這時候都得返程了。”
梁桔聽出她們話里的意味,扭頭對她們道歉:“不好意思,是我耽誤了進程。”
她們假惺惺:“不會,你畢竟是第一次有機會接觸這種運動,不懂很正常的。”
“你之前真沒有在室內高爾夫球場培訓過嗎?”
梁桔搖搖頭。
她們不可置信地笑了:“我們第一次來球場打高爾夫之前可是專門培訓過的,不然上場的時候很容易出洋相。我建議你回去后找個教練好好練練,補補這方面的知識,以後再陪客戶也不至於拖慢行程。”
說到這,她們又想起今天下午在酒店舉辦的一場高爾夫球專業知識交流會,對梁桔吩咐道:“今天下午酒店有一場高爾夫球交流會,教練是從國外來的,你是英語專業,那下午跟我們一起去聽聽,正好再做做翻譯。”
她們似乎把梁桔也看成了提供服務的對象,提要求時從不詢問她的意見,讓梁桔心中僅存的那一絲體面印象也完全消失。
梁桔抽了一張紙擦手,扔進垃圾桶后,非常明確地告訴她們:“不好意思,我下午有其他事。”
她說完就走了,拐彎踏出洗手池區域時差點撞到人,抬眸才發現是吳霦,面色沉重地望著她。
吳霦都聽到了,梁桔不介意他聽到那些話,心裡唯一覺得後悔的就是答應宋燃來這裡放鬆。她不怪別人,只怪自己沒有考慮很多。
梁桔走得很快,吳霦望著她回到球車上后,在接下來的比賽里,再也沒有真心地笑過一次。
梁桔以為拒絕了她們,這事就會戛然而止,但等她回酒店用餐時,客戶直接在桌上提了要求,讓梁桔陪她們一道去聽交流會。
梁桔真的很想立刻就離開這,但她到底是宋燃帶過來的人,縱使個人意願再強烈,也無法在這種情況下讓宋燃下不了台。
她抬頭答應時,對面就坐著吳霦,目光如同先前那樣沉重。
宋燃同客戶下午還要談工作上的事,叮囑梁桔同她們去聽聽交流會,他忙完后就會來接她。
梁桔打了一早上的高爾夫球,回房間先洗了澡。她吹頭髮時,房門響了,開門才發現敲門的人是吳霦。
梁桔先前在飯桌上聽他們聊天才知道,宋燃客戶的朋友也是吳霦的客戶,那個在江城建藝術展覽館的老闆。
梁桔正準備關門,吳霦突然伸手擋住:“為什麼不拒絕?”
“你少多管閑事。”
“為他這樣值得嗎?”他直接進來帶門。
梁桔指著門:“你給我出去。”
“你以前從來不會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你為他委屈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梁桔心裡難以再抑制,放下胳膊朝他質問道:“我以前也做過不願意做的事,給你補課,我有選擇嗎?我不需要你告訴我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給我出去。”
梁桔轉身進了浴室反鎖上門,留吳霦一個人站在玄關口發愣。
她的確打一開始就是硬著頭皮輔導他,這其中也為他委屈過很多次,可卻沒有選擇的餘地。而現在,她願意為另一個人委屈自己,可吳霦不想讓她經歷這樣的委屈。
梁桔吹乾頭髮出來時,吳霦已經走了。她收拾好自己,按時出發去了酒店的會議廳,到門口才發現裡頭已經快坐滿人。
梁桔趕緊走進廳內,靠近那兩個女伴后,又聽見她們怨聲載道:“你怎麼現在才來?”
梁桔瞧了眼時間:“我沒有遲到。”
她們搖搖頭,嘴角輕撇:“來參加交流會都是提前十幾分鐘到的,這樣才能熟悉交流會的流程。我們先前打球時也告訴過你,凡事都要提前有個準備。你之前沒參加過類似的交流會嗎?”
不等梁桔再開口,另一個接話:“她只是個普通教師,沒經歷過,你不用怪她。”
梁桔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不成文的規定,的確早到是能體現出一個人的重視度,可梁桔內心本就排斥她們。她到底是心地太善良,才能讓她們一而再,再而叄地欺壓。
交流會開始前,梁桔的手機忽然響了,她正想悄悄接通時,又聽見她們用忍受不了的語氣斥責她:“參加這種活動手機得調成靜音,這個也需要告訴你?接電話就出去接。”
梁桔的確是真忘了,她啞口無言,只能出門接通了電話。
電話是梁少群打來的,問她在江城玩得開不開心,今晚什麼時候到家。
梁桔心裡很難受,深呼吸喘了口氣,不得不對電話里的梁少群說了假話。
梁桔掛完這通電話,轉身要回會議廳時,又看見了吳霦。她沒跟他啰嗦,擦過他時,卻突然被他攥住手腕。
“放開。”梁桔動著胳膊。
吳霦沒有鬆手,拉著她往酒店外走。他完全忽視梁桔的反抗,把她拉到停車場,強行抱上了副駕駛座。
“你到底想幹嘛?”她一肚子火,反抗得厲害。
吳霦給她牢牢扣上安全帶,直接明了道:“我不許你再進去。”
他立刻關上門,繞過車頭快速上車發動,根本沒給梁桔下車的機會。
梁桔心內本就壓抑,沖他吼著:“你憑什麼對我這麼做?”
吳霦不怕被她這樣對待,他只想帶她離開讓她感到不開心的地方,望著她直說:“憑我在乎你。”
梁桔的呼吸越來越沉重,他說他在乎她,可梁桔心內卻覺得這個在乎來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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