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喘口氣,我就近啃了幾朵被雨水打低的野花,弄得滿嘴暗黃的花汁,又苦又澀,正如我現在的心情。
唉!殺人是件手藝活啊! ---------- 明黃色的長袍下擺綉著繁複的雲紋,一雙染黑的小鹿皮靴子輕輕敲點在艷麗猩紅的地毯上。
我跪在他的面前,低垂頭,只能看到如上場景。
“白容容?”男人在靜默了片刻后,終於出聲。
他的聲音冷中帶怒。
“許探花不會蠢到以為我連男人女人都分不清了嗎?” 我忍不住笑,抬起頭,對著那雙暗藏恚怒的眼睛。
“男人怎樣?女人又如何?難道我比不上白容容么?” 一剎的驚艷后,笑容慢慢浮上男人的臉。
威嚴的皇帝陛下居然離開了他的座椅,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蹲下身子,直視我的眼睛:“你叫什麼名字?” “——他們都叫我青兒。
” “青兒。
” 他的手撫過我耳邊的髮絲,反手握住一縷,附身湊到我的耳邊笑語:“這世上極致美麗的東西,往往不是聖物,便是妖孽。
” 眉心微蹙。
我微微側頭斜眼問:“什麼意思?” 皇帝淺笑,解開繞在指間的髮絲,手指順著我的頭頸滑至鎖骨,稍作停留便探入衣領深處。
“我的意思是,”他溫熱的唇幾乎觸碰到我的面頰,我下意識的側頭避開。
耳邊滑過他若有若無的聲音。
“你像個妖精!” 哈! 眼睛一亮,我笑得嘴角彎彎:真聰明耶! “我像哪種妖精?” 皇帝的眼神剎時變色,一把扯開我的腰帶,胸前衣襟隨之大開。
熾熱的手從我胸口一寸寸的移至腰側,略往後,停留在股溝處來回磨梭。
敏感處被挑逗,我不自覺的輕輕扭起腰肢。
我聽見吞咽口水的聲音。
“好柔韌的腰。
”他的口吻帶著調笑。
“是啊。
”我理所當然的點頭,“蛇的腰,自然是最柔韌的。
” ---------- 許凌滿懷怨恨又無可奈何的瞪著後院的方向。
容容冷笑:“你有多了解青兒?” “——滾!” “我比你了解他。
”容容長眉輕挑,“我很期待,被自己最愛的人欺騙,青兒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哪?” 許凌的身體止不住的打了個冷顫。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縱使臉上刀痕累累,容容笑得依舊一臉嫵媚樣。
“刺殺皇帝,他會死得很慘!” “你、你真是瘋了!”許凌面容慘白,“青兒刺殺陛下,我全家都會死無葬生之地!” 容容貼近許凌大笑:“你以為我真會放過你們么?這一局,無論你們怎麼走,都、是、死!” 許凌騰得從地上彈起來,連滾帶爬邊爬邊叫:“青兒,不要,千萬不要啊——青兒——” ---------- “蛇?”皇帝的笑容更深,他的手也探得更深,“看來是條非常美麗的小蛇哪。
” 我反身枕在他的腿上,呵呵的笑。
咬他哪裡比較好? 我思量了半天,決定從他的喉嚨下嘴。
一咬封喉絕對致命!哼!屆時白容容和許凌不是謀殺也是同謀! 我勾住皇帝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輕咬了一口,他忽然抱得我好緊,我能感覺到他堅硬的□蠢蠢欲動! 大門砰砰直響。
“青兒——不可以。
陛下,青兒是個妖精,是條蛇妖!您千萬不能碰他——” 許凌! 現在後悔,來不及了。
皇帝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捉著我的下巴,輕碰我的嘴。
許凌繼續吼:“陛下,青兒他想刺殺您——” 這一句很有效。
剛才還恨不得吞下我的男人一把推開我。
但他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驚慌失措。
只是驚訝的瞪我:“你要殺我?” 我歪著頭問:“不可以嗎?”猛然露出尖尖的獠牙,撲向皇帝。
嗯。
至此才知:殺人是件手藝活兒。
一刀一劍、一口下去,分寸的掌握是很重要的。
結果——我沒咬到他的喉嚨卻咬到他擋向身前的手臂,可當時我不知道啊!兩眼一抹黑,我只知道死命的咬咬咬!咬死這個狗皇帝,我要白容容和許凌全家陪葬! “你——”皇帝陛下哭笑不得,“只會咬么?你殺人的技藝很生疏啊。
” 啥—— 語音剛落,大門砰的推開,幾十個侍衛向我沖了過來。
我飛快的起身系回腰帶,覆手間一把長劍在握。
今日雖然不能殺了皇帝,但也足夠令許家滿門抄斬! 隨手砍了幾劍逼向我的人,瞅准空隙和時機,化為一道青光逃出了許府。
“我要捉活的!” 身後傳來男人冷酷的命令,“許凌,革去功名。
全家押入天牢!” 重逢 原以為活了三百多年的蛇妖看不清人間險惡,但要甩開凡人的追蹤總是小菜一碟了吧? 豈料我又算錯一步。
侍衛們一路從許府尋到這座山中便已經讓我頗為訝異,他們封了山我也能忍受,但是、但是他們從哪裡找來那麼多要命的東西——成群的刺蝟在林子里亂鑽,幾十隻黃鼬上竄下跳,居然還有幾隻胖乎乎的浣熊在林子里悠閑的溜達。
呼~~~~~~ 頭頂響起撲扇的翅膀聲,我偷偷探出腦袋張望:媽呀! 十幾隻碩大的黑鷹低空盤旋,張開的翅膀幾乎遮蔽了天空! 天哪! 狗皇帝從哪兒找到那麼多可怕的動物!個個都是我的天敵! 我蜷著身體不住的往岩石內擠,因為恐懼,連尾巴都在顫抖。
要是被太乙那小子看到這模樣,搞不好就要嘲笑我冒充響尾蛇了。
一隻尖尖的嘴左拱右拱,拱到我身前十公分處,嗅了嗅——我全身的鱗片頓時張開豎立起來! 眼見那隻可惡的刺蝟就要掀翻我藏身的大石,猛地眼前一亮,我繃緊牙齒準備決鬥,卻聽見一聲:“阿彌陀佛!” 來不及收回獠牙,我已裂開嘴笑。
空明大師哭笑不得,口中念著果然是條笨蛇,一邊伏身拾起我,把我塞進寬大的衣袖中。
走了兩步,低聲道:“收起你的尾巴!” 我急忙收起尾巴盤在頭側。
不好意思的嘿嘿訕笑。
走到半山坡,搜索的侍衛們發現了空明:“誰在那邊?不許過來!” “啊!是空明大師!”領頭的人顯然認識空明,態度無比恭敬。
“大師怎會在山中閑逛?” “采些草藥。
你們為何封山?” “陛下有令,捉一隻妖精。
大師請快些下山,免得被妖精傷到。
” 空明雙手合什,又唱了句阿彌陀佛,溜得腳底抹油般迅捷無比。
逃得遠遠的,我才安心爬到空明的袖口,探出腦袋問:“你真是來采草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