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木頭般的問:花? 許凌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許府的白牡丹艷名四播,你竟不知道么?”頓了頓,“明日你千萬不要出來。
一切由我打點。
切記,不論發生任何事,你絕不能出來!” 我點點頭,暗想:就算我出府閑逛,不想被你發現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明日之後,待許府過了這場風波,我一定要找容容問個明白:我哪裡負了她? 其實,我更好奇容容會用哪些手段消彌這場劫難? & & & 皇帝的排場,不是很大嘛。
原來還以為他會隨身帶個成千上萬的隨從駐進許府,沒想來就幾十個侍衛簇擁著他就逛進了府里。
我趴在屋頂上,仔細打量那皇帝,打量了半天——切! 容容的眼光有問題! 這傢伙也叫英俊?他叫英俊那紫陽要怎麼形容? 許凌恭敬的把人迎進後院,隨後便匆匆的往容容的卧室跑。
“夫人哪?準備好了嗎?”許凌推開門,剎那間他倉皇後退,身體秋葉般的顫抖。
“你、你——” 怎麼了? 許凌步步後退。
白衣素服的容容緩緩跨出一隻綉了珍珠的繡花鞋,她慢慢抬起頭,沖著許凌微微一笑。
我再也支撐不住,身子直挺挺的從屋頂上滾落下來。
叭唧一聲摔在他們的身後。
“人都到齊啦。
”容容又是一笑。
雪白的衣裳被一顆顆滴落的鮮血染得耀眼奪目。
“容容——”我一聲慘叫,“你、你——” 容容原本嬌艷無鑄的臉孔,竟劃了數道血淋淋的切口! “相公。
”容容從長袖中露出一把鋒銳慘白沾著血漬的匕首,嬌笑,“你說現在皇帝陛下看到我,還會對我有興趣么?” 許凌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
“你、你想害死我全家嗎?!”許凌捂住眼睛,他自己也不忍再看容容的臉孔,“你連我們兒子的性命也不顧了嗎?” 容容不停的笑,笑得腰肢亂擺。
“我有一個辦法喲。
”她神秘的湊近許凌,許凌卻急步後退。
“什麼辦法?” 容容瞥了我一眼。
笑道:“找個比我更美的人,代替我去伺侯皇帝陛下呀!” 反目 天! 我腳底一軟,心如刀絞! 容容,原來你所謂的解決之道,就是與我玉石俱焚?! “青兒!”容容滿面鮮血,對著我笑得凄厲無比,“你願為我陪許凌睡覺,一定不會介意再陪陪皇帝陛下吧?” 一瞬間我覺得全身血液都被抽乾枯枝般的搖搖欲墜。
她知道,原來她都知道! 面孔燒紅,又迅速的泛白。
許凌把我拖藏到身後。
“白容容,你瘋了!” “沒錯!我是瘋了!”容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惡狠狠的瞪著許凌:“我瘋了才會答應你的求親。
我瘋了才會把青兒送給你,我瘋了才天真的以為給了你一切你就會愛我——” 容容的眼淚混著血水串串滴落,看起來可怖又可憐。
可她在說什麼? 我聽不懂我也不想聽懂。
容容一步逼近一步,眼神兇惡,許凌攥著我的手,冷汗直沁。
“你以為把我送給皇帝,你就能和青兒雙宿雙飛?”怨恨的人連眉目都扭曲。
“許凌,你太小瞧我了!”一眼瞥到茫然失措的我,她勾起唇角,“怎麼?難道你還沒告訴他么?” “……什麼?”我無助的望向許凌,許凌此刻反倒冷靜下來。
他望著容容冷笑。
“白容容。
”他一字一字的說,“是我許凌對不起你。
是我許凌利用了你。
沒錯!”他昂起頭,“當年在你家,我一眼看中的並不是你白容容。
我向你家提親,真正要娶的人,也不是你白容容。
” 不要再說了。
我捂住腦袋,閉上眼睛吼:“閉嘴閉嘴閉嘴!” “青兒!”許凌聲音低啞的喚著我的名字,“為了得到青兒,我才娶了你。
” 是我太蠢還是人類太瘋狂? 閉嘴——“我叫你閉嘴聽見沒!”我的表情一定很猙獰,嚇懵了許凌。
但轉瞬間眼淚毫無知覺的流淌過面頰,心中所有的惱怒、怨恨、悲憤全都化成了一句話,“你——你還我的容容!”你把那個善良、美麗、溫柔大方的容容還給我! “還不回來了。
”容容嘿嘿一笑,指著自己的臉,貼近我,“你看,都成這樣啦,你的白容容早就死啦!” 一屁股摔倒在地。
欲哭無淚。
“相公。
”容容細聲慢語,“快送青兒去見陛下吧!免得誤了時辰,是要掉腦袋的哦!呵呵,哈!哈哈哈哈!” 許凌面孔慘白。
“捨不得啊?”容容冷嘲熱諷,“多情公子。
是你的青兒要緊,還是你的父母兒子全家幾十條人命重要?!” 許凌的手指都在顫抖,頭頸僵直的扭頭看我。
“不行——”他聲音嘶啞。
扯直嗓子吼,“不行!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 咣啷。
一把沾滿血漬的匕首摔在許凌的腳前。
“給你。
”容容的眼中放出迫人的光芒。
“與其等著被皇帝斬殺,不如趁早自盡!” 許凌的腳纏到蛇般的驚恐後退。
冷不防碰到我的腿,便如捉到救命稻草般的抓緊我衣擺大喊——“青兒”。
我看得清清楚楚。
雖然只是一瞬,許凌的眼中明明白白的閃過一絲企求。
一絲可憐、可悲、可恨的企求。
嗬嗬。
喉嚨里滾出似笑非笑的破碎呻吟,我學著容容的模樣,輕輕勾起了唇角。
原來人間的愛,就是背叛、利用,勾心鬥角。
一根一根,掰開許凌還糾纏在我衣擺上的手指,冷冷的推開他,輕飄飄的講:“好。
我替她去。
” 許凌瞪大眼,嘴唇嚅嚅,卻又說不出聲,只能低下頭。
容容毫不掩飾她的得意之情。
我徑直走向後院,邊走邊笑。
雙手掩在衣袖中捏成了拳。
體內的血,凝成了冰。
白容容,許凌。
我瘋了才會任由你們擺布! 該還的恩情早已還清,該討的債就此清算吧! ——我會讓你們死得更難看! 咣鏜一聲脆響。
兩把明晃晃的長劍架在身前。
“你是什麼人?” 抬起頭,我已掩下怨恨,微微一笑:“白容容求見。
” 死局 鉅齒狀的葉片輪番割過我的身軀,再痛,也得忍。
山下震耳欲聾的吵嘈聲陣陣逼近。
我猶豫了一會兒,藏在一塊大石的下邊,盤緊身體抬著小小的腦袋,眼觀四路,耳聽八方。
雨水積在草葉上,一重重的相遇,匯成碩大的水珠,墜落,敲在我的身上,又痛又冷。
“別讓那個妖精跑了!皇上說,要捉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