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記 - 第12節

而我,從每日圍著容容轉漸漸變成終日抱著許玥那隻小娃娃玩。
話說我以前住山上時,偶見一個凡人騎著馬,身後馬背上還蹲著只神氣活現、聽話乖巧的貓咪。
我驚艷了。
於是一心想養只美麗動人的小貓陪自己修練。
至今記得,自己實在喜歡一隻全身雪白的小山貓,於是忍不住把它偷回洞里,結果差點被兇狠的山貓媽媽剝了層皮的美好往事。
但是我不死心,又去山裡頭轉了兩圈,帶回一隻桔黃色、眼睛大大的小貓崽,那小傢伙別提有多可愛了,軟軟的毛無辜的眼神,嚇嚇它它就舉起前爪作驚恐無助可憐狀。
哈哈! 結果我弄回來的是只小豹子。
豹娘在洞外吼了三天後,我只好乖乖的把它送出洞= =。
現在有了許玥,雖然他不是小貓,但總算滿足了我養寵物的心愿了。
啊喲喲,小娃娃睜大眼睛小嘴開裂要哭了,那可怎麼辦? & & & & & 天氣漸熱,掐指算來,再沒幾天便是端午佳節。
我想我該準備避避暑了,宮裡突然傳來聖旨。
皇帝陛下要在端午宴請今科三甲,還特命新任天子門生須帶夫人同行以便封賞。
容容自然欣喜萬分。
她拉著我替她挑選衣裳首飾,我由衷的說:“容容你穿什麼都好看。
不須打扮得太花哨。
” 容容輕輕瞥了我一眼,笑道:“晉見皇上,怎能不隆而重之?” 我笑嘻嘻的替她在髮髻邊斜插一枝芙蓉珍珠簪,隨口調笑:“啊呀,如果皇帝陛下也被你的美貌迷住了,不肯放你回來,那可怎麼辦?” 容容用力瞪我,卻笑彎了眼:“相公才不捨得哪!” 我想我的笑容一定很呆蠢。
因為容容提及許凌,我心中竟閃過一陣詭異的不安。
不久我便知道,人間原來還有種說法叫“一語成讖”。
赴宴歸來,許凌志得意滿,容容雖然高興,但她的眼中卻有藏也藏不住的優慮。
“容容。
皇帝長什麼樣?是不是白鬍子老頭?” “皇上……年輕英俊。
”容容低下頭,細細的眉毛蹙在一起。
“年輕英俊?”我瞪眼,難道他比紫陽還好看? “只是……”欲言又止,容容頗為愁悶,嘆息,“酒色之氣太重了。
” 我不是很明白,皇帝有酒色之氣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容容何至於如此憂慮? 誰知隔日,宮裡又來了旨意,這次竟是獨召容容入宮,說是皇后召見。
我揣摩不出為了何事,便去問許凌。
許凌淡淡的道:“皇后喜歡容容,大概是要與她認個姐妹吧?” 傍晚,容容面色慘白的回府了。
我來不及問她原由,容容甩開我匆匆的奔向書房。
心知事有蹊蹺,我急忙跟在她身後。
“相公——”容容撲到許凌的懷裡。
“相公你要救我!” 許凌扶著她微笑道:“怎麼哭了?皇後娘娘讓你受委屈了么?” 容容搖頭,又點頭。
掩袖哭泣,斷斷續續的道:“今日皇后召我,你可知是為了何事?” 許凌笑得更加溫柔:“我可沒長順風耳啊。
” “相公!”容容抬頭望他,梨花帶雨的樣子一定美不勝收我見猶憐。
“皇后要我、要我——” “怎麼?”許凌撫去她面頰的淚水。
“說啊。
” 容容咬牙:“皇后要我伺侯皇上——” 轟的一記天雷落在我的身上。
步履踉蹌我差點摔倒在地! “是么?”許凌點點頭,依舊淺笑從容,甚至沒露出一絲驚訝。
“皇上的性子,你可曾聽說過?” 容容打了個冷顫,背梁輕抖。
“相公——” “容容。
”許凌的神態語氣溫柔的可怕。
“你的決定,事關許家一門的性命!”頓了頓,“包括我們的孩子。
” 容容再無力氣,癱軟倒地。
怎麼辦?我心亂如麻心思急轉。
怎樣才能化解容容的劫難? 陷井 一晚上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麼萬全之策。
耳邊只有容容那凄涼的低笑,無奈的回答:“相公。
為了許家,為了我們的孩子,我也只能捨身相陪!” 我痛恨自己只有區區三百年的道行,書到用時方恨少,道到用時方恨淺。
夏夜的風清涼舒爽,但越吹我腦子越亂,心急如焚之際,又傳來許玥小娃娃天不怕地不怕的夜半哭吼。
簡直是焦頭爛額! 為什麼我要充當奶媽的角色? 雙足不受控制的往奶媽的卧室跑,剛到門口,卻見到容容印在窗紙上的纖瘦身影。
我不由放慢腳步。
“少奶奶,你真的要……伺侯皇上?” 那是侍女小蓮的聲音。
容容親吻孩子的面頰,聲音低柔:“相公自以為聰明,我偏要他得不償失!” “耶?少奶奶你已經有辦法了?” “嗯。
我有妙計。
”容容放下孩子,站起身,燈影下影影綽綽,應是風姿嫣然,但我怎麼覺得有些肅殺兇狠之態? “哦。
”小蓮鬆口氣,“我想也是,有青兒在,少奶奶你能出什麼事?” 容容頓了頓,音域調高,反問:“青兒?呵呵。
沒錯。
只要有他在,相公能奈我何?” 我心裡很不舒服。
容容說這話的語氣,顯得我像個擋箭牌般的事物似的。
但是容容即說她有辦法處理這件事,我立刻放心了許多。
“青兒竟然沒被大火燒死。
”小蓮拍著胸脯壓驚般的講,“見到他回來,我還以為見到鬼了哪!” “……恩。
”容容的聲音似是嘆息更似可惜,“三昧真火都沒能燒死他!” 我全身的血液就此凝固。
容容一句話,便已道明了那場火災的由來。
步履踉蹌。
雷電總是如影隨行。
今天我先被雷轟再被電打,老天是不是覺得我太好欺負了所以想劈死我都準備分幾回下手? 只是,為什麼? 實在不懂,容容你為何要致我於死地? “他即不仁,我亦不義。
”容容的聲音從未有過的冰冷,“相公,你會為你所作所為後悔莫及!” 我幾乎是逃回屋裡。
撲倒在床,我死命的咬著被子,牙根磨得出血,為什麼為什麼? 這些年來你對我的情誼,難道只是一個騙局,一場笑話? 那我算什麼?為了你所企求的幸福,我連紫陽都棄之不顧——耳邊竟回蕩起初見紫陽時他對我講的一番話: 人間情感,你嘗過多少?莫要被虛枉之事蒙住了雙眼。
人間情感,我已嘗過不少。
可是現在才睜開雙眼,會不會已經太遲? 紫陽,紫陽。
我想你。
& & & 次日,許凌到我屋裡來叮囑我,說皇帝陛下明日就要來許府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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