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也一直沒有再娶。”
十幾年前病逝,那時候衛雪滿應該還很小。
況且,衛雪滿是半妖,是化型完整的半妖,這說明他父母雙方的修行天賦和血脈之力都非常強盛,衛晉源絕對是人類無異,那麼衛雪滿的母親絕非尋常妖族。
無論是不是母親,能夠威脅到衛雪滿的,一定是對他很重要的親人。
他夾在親人和朋友之間,被迫做違背自己良心的事,被拿親人的命要挾以朋友的感情來讓對方放鬆警惕再殺死對方。
這樣的事情,他怎麼能過得去。
任平生低聲嘆了句:“傻子。”
言罷,她按住了衛雪滿的脈,神念鋪展開,將衛雪滿全身上下掃視了一遍,越檢查,眉頭皺的越緊。
許久,任平生才收回手。
她目光微沉,扔了個陣盤在外面設下結界后才自語道:“奇怪,他們的情況不一樣。”
她本以為衛雪滿興許也是力量失控,和天潯情況類似。
但她剛才檢查過後,發現衛雪滿和天潯的情況完全不同。
他體內的兩種力量非常平穩,沒有任何失衡的徵兆。
唯獨有一點,他的力量很弱,比之前他們相識之時還要弱。
他在神樹鏡塵中已經結丹,一個金丹境的修士,如今的力量卻和剛引氣入體的稚童相差無幾,不僅如此,他的生命力在不斷的消逝,氣息逐漸微弱,唯獨心口有一道微弱的藥力護住了心脈,勉強保住了他一條命。
任平生看得出來,那是被譽為丹修試金石的一味丹藥“渡厄丹”,極其珍貴的六品丹藥,不僅製作的方法繁瑣,還需要極強的修為來製成,夢仙游以下的丹修很難做到。
如今的大荒能煉製渡厄丹的不止一人,但任平生最熟悉的也是最厲害的就是顏准了。
再想到那日她進衛家時看到的一種丹陽谷弟子,很容易就能看出,用渡厄丹保住衛雪滿的命的就是顏准。
任平生輕笑一聲,笑衛家家主打的如意算盤。
顏准雖然醫術高超,但並不喜歡插手家族宗門內部的陰詭爭鬥,他可以保住衛雪滿的命,卻不會如衛家所願的救下這一批他們試圖打造的半妖戰士。
搶佔別人的病人對於很多醫者而言都是大忌。
衛家這是打算把責任推到她身上,不僅達成目的,還這件事中隱身。
任平生輕嗤道:“想得倒美。”
任平生兩指併攏,點在衛雪滿心口處,鎖住了渡厄丹的藥力,藥力被封鎖后,沒有其他外力的干擾,方便任平生更好的檢查他如今的狀況。
任平生的神識從衛雪滿身上仔細掃過,強大的神魂力量直接嵌入進了衛雪滿的內視之中,她可以清晰地看見衛雪滿體內屬於任何要的兩條靈脈在平緩微弱的運轉著,看上去似乎沒有任何的異樣。
任平生沉下心,將鋪開的神識收攏,匯聚在衛雪滿心口。
渡厄丹的力量太盛,盛光之下總有細枝末節之處被掩蓋。
過了很久,任平生終於發現了端倪。
方才被渡厄丹蓋過,她一時沒能察覺,衛雪滿的體內有一道相當不起眼的痕迹,似乎是強硬地將什麼東西從體內剝離導致的暗傷。
這傷痕不深,比之雲七紫府的傷甚至算得上溫和,但傷勢的走向有些奇異,並非是被外力剝離,而是衛雪滿自願選擇剝離的。
正是這個東西帶走了他的生命力,讓他陷入無休止的衰弱之中,直到死亡那日。
任平生抿唇,眉頭擰起,眼神有些複雜。
她之前不妙的猜測被應驗了,衛雪滿果然是在尋死。
幾個月前他們分開時,哪怕在傅離軻面前承認自己的目的和無力對衛雪滿而言是極大的打擊,他們也不覺得衛雪滿會尋死。
他在衛家,一定發生了別的什麼事情。
任平生的一身醫術都是霜天曉教的,算是個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那裡會在意什麼病人執意尋死她還要不要救這種事情,她決定先把衛雪滿弄醒。
任平生打量了一番他所在的房間,沒走幾步就轉完了一圈,房間實在太小,不適合煉丹,任平生搖了搖頭,推門出去,尋了處開闊的地方準備煉丹。
偌大的衛家,竟然會給自家大公子如此偏僻窄小的住所,可見這些年衛雪滿在衛家過得是什麼日子。
任平生沒有再用陣法混淆衛家的監視,同樣一招若是用多了會令人生疑。
總歸,她的煉丹手法,沒人能學了去。
除非一些操作工序極其繁瑣,所需藥材很多的丹藥,平時任平生都不愛用煉丹爐,她總覺得隔著煉丹爐她無法直接地感受藥材變化的狀態。
哪怕分去大半的修為去維持大荒的界域,但境界仍在,雖然不能輕易和人動手,煉丹卻比起用紫府有恙的身體要自如得多。
她甚至不用掐訣,兩道法術瞬間出現,一冰一火,幽幽懸浮在任平生面前。
這次要煉製的丹藥稍微麻煩一些,衛雪滿身體虛弱,又用了渡厄丹,她要再用藥,須得避開和渡厄丹藥性相衝的藥材,還不能用藥力太強勁的,以免反傷衛雪滿本就虛弱的身體。
火焰溫度不算高,讓任平生可以更加精準地控制藥材的狀態變化。
蒲苦果為主葯,喚醒衛雪滿沉睡封閉的神魂,但蒲苦果狀態極不穩定,若遇高溫容易引起藥力逸散,她選用海青花三瓣來收束蒲苦果藥力逸散的問題,佐以清逸仙枝穩定藥性,最後用浪隕來從中調和。
配藥簡單,難的是煉製。
海青花的藥性須得用高溫瞬間激發出來,但清逸仙枝只能以低溫慢浸,超過中溫,本是固魂穩定作用的清逸仙枝會立刻散發出毒性。
而她只有一個呼吸的時間來調整兩種藥物之間的溫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