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夢 中 - 第8節

離天城越來越近的時候,路上的人漸漸多起來,有一般的天人,明顯的也有權貴。大家的方向一致,都是去天城。行雲總是很……熱情……這是含蓄的說法。直接的說就是這個家夥非常色情!總是在欲求不滿的狀態下。老實說因爲要趕路,晚上只要可以睡了,我都是躺下就睡著的。可是每次總在半夢半醒的時候被他折騰得醒過來。怎麽抗議也沒有,我使勁兒推他:“很困了,快睡吧……”他說:“你睡你的……”||||||~~~~~~~~~~><~~~~~~~~~~~~~~~怎麽可能睡得著!就算我努力催眠自己,下半身不存在,不是我的……我只要閉著眼當自己睡著就好……但是根本不可能!這個家夥技巧超好的說!每次到這種時候,都心不甘情不願的隨他而動。第二天再上馬的時候,我就難免瞌睡。他後來就讓我坐在前面,他坐後面。這樣即使我瞌睡,他也可以抱著我不致於摔下馬。這樣一看似乎他很體貼,可是仔細一想要不是他……要不是他那個,我怎麽會這麽欠睡眠的!真沒有天理,明明他也是睡得一樣少,可是騎在馬上卻精神奕奕,完全和我不一樣。進天城的時候,我們分開來走。行雲讓我去東城,他要先去輝月殿去見輝月。“不要去旁的地方,也別和人說話。”我們在城外的時候,他仔細的叮囑:“別讓人認出你是誰。我中午大約要留在輝月那裡,晚上回去。平舟和漢青的消息我替你打聽,你不許亂走。”我從來沒見他這麽鄭重其事。未免讓我也跟著緊張起來了。說了長長這麽一句話,他湊上來親我,輕輕的親了一下就又退開了:“記得別亂走。”“知道,反正有吃的。”他笑了笑,很嫵媚又很瀟洒的笑法。真奇怪這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竟然在他臉上自然的揉和在一起。天生的花花公子!他先進的城,因爲有人認出他來,所以不少的人都在小聲議論這顛倒一方的美男子。我則是跟普通的人一樣,慢慢的隨著人流走進去。在街上轉了一圈,我找到行雲說的房子。這間院子不大,小小的花圃里不知道住了些什麽花,現在全是綠葉根本看不出來。屋裡很整潔,不過看得出很久沒有人住過,有點薄薄的積塵。我稍稍清掃了一下,從柜子里找出鋪蓋來曬太陽,這些東西長久不用總會有些霉濕的氣息。陽光照在身上的時候,我眯了一下眼。雖然又回到天城來,但是飛天殿……啊,也許明天不叫這個名字了。我已經和那個高貴的地方沒有什麽關係了。我現在在行雲的地方,雖然房子很小,但是整潔溫暖。有家的感覺。從前那富麗的一切,都很不真實。平舟應該過的很好。他沈靜老於世故,什麽事都處置得妥當。漢青……應該也很好吧。輝月如果照應他,他應該會過得穩當。行雲去見輝月,會說些什麽?當然,不會說遇到我。無聊的猜測了一會兒,我找不到噴壺之類的東西,於是拿了個小盆子裝水澆花。院子里小小的一口井,汲出水來清涼乾淨。看那些鮮綠的葉子被水一一的打濕而顯得顔色更加濃翠,覺得心裡有純然的喜悅。不知道小空怎麽樣了。可能會問起來我去了哪裡吧,不過也許不會問。好多天他都不跟我打招呼說話了。離得老遠,明明看到了卻會把頭別過去當沒看到,然後跑開。不是沒想過把他抓來打一頓屁股,然後好好告訴他,我和行雲之間發生的並不是污穢的事。行雲愛我,我也……愛他。但是,總是遲疑,然後,機會就過去了。中午我升火燒了點飯,配著腌菜吃了。然後燒了水,還找出一點茶葉。雖然時間長了一些,但是聞聞味道還是應該可以喝的。一邊刷洗茶具的時候,一邊想著行雲可能什麽時候會回來。也許輝月會留他用午飯,然後他就會告辭。也許會多說一會兒話,可能會喝茶。輝月那裡的茶葉當然是要比這個強了不知道多少。不過……我傻傻地對著茶壺蓋笑,我覺得如果我問他,哪裡的茶比較好喝。這個感性的家夥一定會說我泡的比輝月那裡的好茶還要香吧。屋裡還有書冊,我認不了多少字,看了幾頁也看不明白,躺在榻上覺得有點困。昨天晚上那個家夥……好吧,不算太過份。只是一次而已。但是還有些困,在這樣一個午後。陽光暖暖的,風吹不進來。書蓋在臉上,我慢慢的睡著了。“鏘!”突如其來的脆響令我驚跳起來。在空寂的已經昏暗的房子里,這一聲分外的刺耳令人驚悸。我蓋在臉上的書早掉到了地上,窗外已經沒有了陽光,天黑了。行雲還沒有回來?剛才是什麽聲音?我茫然的環顧自己的身周,警覺性一瞬間提到最高。可是屋中只有我自己。這個靜寂的黑暗的院子里,只有我自己。行雲還沒有回來?“鏘!”第二聲響,我驚得眼皮猛跳了一下,才發覺是雙盈劍的聲音。它並沒有象剛剛來到我身體里的時候那樣,會在我不召喚的時候顯身出來。它一直很安靜,我練劍的時候捏訣喚它它才出來,平時總是安份的在我的身體里沈睡著。可是。爲什麽它會驚跳。那把我驚醒的響動,並不是耳中聽到的聲音。是心中的驚悸。雙盈劍在我的身體里驚跳。怎麽回事?我按住指尖,象平時一樣催力。可是手心中靜靜的,軟垂著,那熟悉的銀光並沒有閃出來。怎麽了?它怎麽了?我站起來,四下里靜得連蟲鳴風聲都沒有,我卻覺得心驚肉跳。街上傳來敲更的聲音。已經初更了。爲什麽行雲還不回來?他說晚上一定回來。我坐立不安,在房子里象困獸一樣的走動。難道行雲會出什麽意外麽?這個想法象條毒蛇,倏忽間跳了出來咬人一口,心揪成了一團,象是被一隻大手用力的攥緊了,捏得一絲空氣都容不下,馬上要爆開了一樣!行雲不會,不會的……他與人也沒有仇怨,也沒有招嫉的地位……輝月和他一向是和睦相處的,他告訴我輝月雖然沒有辦法做別的事情,但是一直在照顧著他。雖然淪爲天奴,日子卻也過得不算太辛苦。這次能夠離開天城,回羽族去,也是輝月給了他一紙簽令。不會,不會出什麽事情……我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立刻站起來,在房間里來回的走,步子急迫。可是屋子只有這麽大,走了沒幾步就碰到了牆。再回頭再走……行雲說不讓我出去,怕被別人看到惹禍,怕輝月遷怒……怕我的仇家尋蹤……可是,可是行雲爲什麽還沒有回來?時間象變成了刀鋸,在心頭上不停的拉動。也許我是杞人憂天……也許輝月和行雲有話要說,或許是有什麽其他的事絆住了……可是莫名的驚跳又沈默的雙盈劍,這象死寂一樣纏繞上來的黑夜……還有,還有心頭的莫名其妙的驚恐。行雲不會有事……可是該死的!我霍然站起身來推開了門,飛身上了屋頂。吸一口氣,辨明了方向,朝輝月殿那裡如流星趕月一般急掠而去。遠遠就看到輝月殿的輪廓,據在高處,如凜不可侵的貴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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