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霏覺得自己應該是替行雲開心的,可是眼睛眨了兩眨,卻沒有露出一個微笑來。
行雲突然止了笑,咦了一聲:“原來你是這個樣子啊?我還以爲你臉上始終是那副怪樣子呢!”子霏愣了愣,伸手摸了一下,臉上扣著的面具不知道何時掉了。
是在剛才那風眼中被捲去了吧。
臉上的皮膚因爲沾上了水氣而涼涼的。
行雲看了他一眼,心情極好:“你也算是美男子,做什麽成天蒙著臉?”不過眼前有更讓他歡喜的事情,把手中那雪白的一團展開了看,輕薄的皮裘象銀子般亮,水似的滑,輕得幾乎沒一點兒份量。
“妖華袍……妖華袍……”行雲臉上的笑容燦爛奪目:“還是叫我找著了!”“穿上看看?”子霏溫言說。
行雲抖開左看右看,視若奇珍,小心的又摺疊了起來,揣進懷中,揚頭一笑:“多虧你幫忙了,大恩不言謝啊!”子霏點點頭道:“那也沒什麽。
”行雲臉上的快樂掩也掩不住:“快走吧,回來放一個訊號給他們兩個,別再瞎找了。
”他走了幾步,發覺子霏並沒有跟上來,疑惑地回頭道:“你做什麽?”子霏正彎下腰,把那干卷枯瘦的狐屍捧了起來。
“喂……”行雲睜大眼:“那個沒什麽用的,不是什麽寶貝。
”子霏沒有擡頭。
在長滿了狐惑草的地下,赤著手刨出一個坑來,把狐屍放了進去。
行雲扁扁嘴,有些不以爲然:“你倒真是……好好,快走吧。
估計這會兒天都亮了。
”子霏嗯了一聲,把手裡的土蓋在九尾的狐屍上。
對不住你了,九尾。
你一定是想要和妖華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的時候吧?可是被我們攪散了。
對不住。
如果要怪,就怪我吧。
不要責怪他,他只是個孩子,很天真不大懂事。
要怪,就怪我好了。
因爲我明明知道你的心意,卻又令你不能得償所願。
對不住,九尾。
兩個人默默地向外走,行雲是歸心似箭,子霏是心事重重。
忽然步子停了下來,行雲吸吸鼻子:“好香。
”淡淡的香。
“哪裡的香氣?剛才沒有的。
”他左右看看,目光定在腳下。
淡紅的狐惑草葉上,居然開出一朵小小的白花。
行雲咦了一聲,彎腰把那花掐了下來:“這麽小的花居然這麽香?”白色星星點點,在一地的緋紅中浮現,如夜幕上一顆顆亮起的星子。
香氣由淡而濃,行雲深深吸了幾口氣,笑道:“沒想到狐惑草還會開花的,倒真是香得緊。
可惜輝月沒來,不然教他也聞一聞。
”一面說,一面把手裡那朵小花掖進袖中:“快走吧。
”子霏嗯了一聲,隱隱約約覺得這花開與他們帶走妖華袍有些干係。
堪堪要離開這片長滿了狐惑草的坡地,行雲腳步一滯,身子慢慢的軟倒了下去。
子霏一驚,搶上一步抱住了他。
行雲眼睛半睜半閉,身子軟綿綿的,熱度從身體里一下子發散出來,臉上有淡淡的暈紅,恰似那草葉的顔色。
子霏心裡惶恐起來,手搭在他的頸子上,覺得他的血脈賁動得厲害。
難道中了毒?撕下衣幅蒙住他的口鼻,子霏橫抱起行雲向外疾掠。
懷中的身子越來越熱,子霏心中也越來越慌。
是中毒了麽?爲什麽自己沒事?難道問題出在那朵被掐下來的花朵上?子霏把行雲放了下來,伸手去他袖中摸那朵白花。
忽然腕上一緊,行雲反手箝住了他的手。
子霏看到他在昏暗中睜開了眼睛,精光閃閃,剛說了兩個字:“行雲……”那熱燙的身子一下子翻上來,把子霏壓在了底下。
蠻力發作一樣,行雲強橫地胡亂摸索他的身體,扯散衣袍,沒頭沒腦的啃吻。
行雲?子霏一下子明白。
九尾的狐惑……九尾本來就是媚狐。
本來是想要按住他頸後要害的手指,不知道爲什麽使上不力氣。
讓他先暫時暈睡,出去後找些清熱的草藥來不是難事。
行雲的手恣意的探尋並破壞著,不僅僅是身體和衣裳,還有理智。
是行雲……是行雲……那已經按住他後頸的拇指,最後還是鬆脫了開來。
衣帛破裂的聲響,涼風吹上的肌膚。
行雲的吻根本算不得是吻,凶暴而狂亂的,咬痛了子霏。
潮熱的嘴唇在身上四處肆虐著,已經勃發的慾望硬硬的抵在了他的腿間。
子霏覺得手上一點力氣也沒有。
或許,他根本也不想推開。
行雲象是失去了理智,胡亂撕去他的下裳,粗魯地想把自己埋進他的身體里去。
子霏沒有抵抗。
他敞開了身體,包容的,甚至是縱容的。
行雲一下子闖了進去。
子霏痛得咬住了唇,把要衝口而出的痛呼硬壓成一聲沈悶的嗚咽。
行雲長長的吐氣,熱汗如雨,蠻橫的動作起來。
子霏痛得死死咬住衣裳的一角。
許久許久沒有情事的身體,沒有辦法跟上行雲的節奏。
他生疏地喘息,試圖放鬆自己,減少痛楚。
“輝月……輝……月”行雲的唇貼在他的耳畔,狂亂的呢喃:“輝月……我,愛啊……愛你……”子霏僵住了身體,隨即在行雲的侵犯中痛得流下眼淚。
失去力量的身體,和沒法收拾起來的心,一起被巨大的衝力撞得破敗而絕望。
星華和平舟再看到子霏和行雲的時候,是第二天的正午。
一直沒有看到行雲所說的訊號,他們在地底轉了一夜而無所得。
從一個洞窟鑽出來的時候,日頭正在頭頂。
已經離開的昨天夜裡那深深的山谷,眼前是一片河灘。
平舟舉目四顧,辨清了方向,兩個人慢慢向回趕。
地底下一夜尋索令人心力憔悴。
卻也不知子霏和行雲現在情形如何。
轉過一個坡,星華突然說道:“平舟,你看那邊……是龍子霏吧?”平舟依言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
平曠的布滿卵石的河灘上,有個高挑修長的人影佇立在那裡,長發披了一身,銀髮銀裾,在陽光燦然耀眼。
那銀髮絕不會讓人錯認。
“他身上……”星華揉揉眼:“我的天,不會真有妖華袍那東西吧?”聽到他們接近的聲音,水邊站著的那人悠然回過頭來,銀髮輕輕揚起又柔軟地落回。
眉如峰巒聚,眼似水波橫。
星華猛然站住了腳,手怔怔指著他。
“你……”“你……是?”他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你是龍子霏還是……?”“飛……天?”星華象夢遊一般的走近。
平舟注視著平靜的,那象神祗般有著淡淡憂愁淡淡冷漠的人。
是飛天,也是龍子霏。
可是,他是怎麽了?昨天晚上臨別之前,他並非這種眼神。
他發生了什麽?平舟的目光緩緩下移,看到沈沈睡在一旁的青石上,雙腳還浸在水中的行雲。
他們遇到了什麽?“星華,很久不見。
”他聲音微微有些沙啞,不復昨日的清亮:“沒有一開始就告訴你,不怪我吧?”星華圓睜眼睛,撲上去把眼前的人抱個滿懷。
“死東西你還活著啊!”好象許多的話湧向嘴邊,可是卻一句也說不出來,死死抱著他,手攥緊了拳頭,鼻子發酸眼眶熱漲,想捶他幾下子卻下不了手。
“你還活著啊!”這幾個字說得惡狠狠的,星華撒開手,上上下下仔細看他:“你……你怎麽會變成了龍族的人的?”一想著這家夥居然回到帝都來卻一直裝陌生人,還是恨不能狠狠踹他兩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