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灌木叢后,一雙瑩綠的眼猶如兩團鬼火,幽幽地盯著夏如嫣,她嚇得呆住,一時竟動彈不了,只能看著這雙眼從灌木叢后慢慢靠近。
隨著灌木叢分開,後面逐漸現出一匹野獸的輪廓,灰色的皮毛,豎起的尖耳,比尋常家犬要大出一圈的體型,這是一頭野狼。
當看清野狼輪廓的那一刻,夏如嫣的脖子像是被扼住,整個人無法剋制地顫抖起來,她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這個山洞裡會有難聞的腥臊味,她恐怕是誤入了這頭野狼的巢穴!
她的腦海有一瞬間的空白,這是她生平第一次看見狼,夏如嫣完全想不出任何對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頭狼一步步靠近。
恐懼的淚水從她的眼眶流淌出來,牙齒因害怕而不住碰撞,夏如嫣甚至能聽見野狼鼻腔里發出的呼吸聲,她握緊身下的包袱,混亂的大腦在這一刻想的是:
如果她把包袱丟過去,有沒有機會從洞口逃離?
野狼似乎瞧出她的動向,將上半身微微壓低,擺出一個捕獵的姿勢,夏如嫣瞳孔微縮,呼吸在這一瞬間幾乎停止,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野狼倏地轉過身體,將頭對準了另一個方向。
“嗚嚕嚕”
它發出警告的低鳴,似乎是有令它忌憚的東西過來了,很快夏如嫣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從那邊傳來,她下意識朝那個方向望去,黑暗的天色中並不能很清晰地辨認遠處的景物,她只看見幾丈開外的一棵大樹后,走出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來的並不是別的什麼野獸,而是一個人,他從樹後走出來,一步步朝野狼靠近,當透過枝葉縫隙的月光灑落在他身上,夏如嫣終於認出來,是陸淮!
陸淮發現夏如嫣離開后就立刻出門尋她,途中遇見幾個村民,通過詢問后確定她是進山了,他又返回家中拿了狩獵的武器,這才進了山。
陸淮申時過半進的山,足足在山中找了兩個多時辰,天色漸漸轉暗,他找的時間越久,內心就越焦灼。
嫣娘身子柔弱,上回隨他進山都累得夠嗆,現下一個人進山,連水和食物都沒帶,天上又下起了雨,如何能熬得了這麼久?
好在快到亥時,他終於在一塊泥土地上發現了幾個小小的腳印,這些腳印還未被雨水完全沖平,想來應該是雨停前沒多久留下的。
計算了一下雨停的時間,陸淮朝著腳印的方向追尋過去,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他就看見了那個隱藏在灌木叢后的山洞,同時也看見了那匹野狼。
在他出現的同時,野狼也發現了他的存在,它掉轉頭對著他,擺出進攻的姿勢,在它的身後,陸淮終於看見他找尋了許久的少女。
她面色蒼白,臉上還有淚痕,想來是被狼嚇壞了,不過衣著整齊,看來應該沒受傷。
心下稍定之後,陸淮迅速想好了對付野狼的法子,他將後背的弓箭丟到一旁,把腰側的匕首拔出來,彎腰也擺出了一個防禦的姿態。
狼離嫣娘太近,如果他用弓箭恐怕會將狼趕至反方向,會給嫣娘造成危險,所以他得用匕首將狼引過來,這樣嫣娘才有足夠的時間逃離。
這時天上又下起了雨,野狼警惕地盯著陸淮,這個人體型遠勝過它,身上還有一股隱隱的血腥氣,看起來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但它巢穴被外來者侵入,這人又擺出個挑釁的姿勢,野狼猶豫了一下,還是低吼一聲,朝陸淮撲了過去。
看見狼朝陸淮撲去的那一刻,剛剛找回理智的夏如嫣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她急忙從地上站起來,因為坐太久腿部有些發麻,還趔趄了一下才穩住,又連忙朝洞外看去。
雨幕中陸淮已經和狼搏鬥在一起了,他身手矯健,即使對上野狼也沒有示弱,幾個來回之後,他用匕首將狼劃出幾道傷口,而他的肩頭也被抓出一道口子。
夏如嫣看得心驚膽戰,若不是理智尚在,她恐怕就要高喊陸淮快逃,好在又幾個回合后,陸淮找准野狼的破綻,將匕首狠狠刺入了它的腹部。
隨著匕首沒入狼腹,陸淮沒有就此收手,而是順著腹部再往下一劃,大片鮮血噴涌而出,野狼哀嚎一聲,重重倒在了血泊之中。
這麼一刀幾乎把野狼的腹部劃成兩半,它再無還手之力,死只是時間的問題,陸淮將匕首收起來,用衣袖擦了把臉上的雨水,邁步朝夏如嫣走去。
夏如嫣站在洞口,怔怔看他向自己走來,男人越過灌木叢,向她伸出一隻手,眸色深深地望著她。
“嫣娘,我們回去吧。”
他開了口,聲音沙啞低沉,其中蘊含著一種濃烈的情愫,夏如嫣輕輕一顫,往後退了一步,將臉別過去說:
“我不回去。”
陸淮一頓,又往前踏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為什麼要走?”
夏如嫣抿了抿唇,方才驚險之下她沒有心思去想這些,現在危機過去,心底那股委屈和倔強又生了出來。
“你不是急著想把我趕走?現在我走了,不是更如你的意?”
陸淮眉頭一蹙:“我何時想要把你趕走?”
說起這個夏如嫣就來氣:“你敢說你沒有?我知道我在你家白吃白住,你早就不耐煩了,今日……”
話還沒說完,一隻大掌已經握住她的手腕,男人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一息之間,陸淮已經站在了她身前。
“我沒有。”
陸淮定定看著她:“嫣娘,我從來都沒有不耐煩,之前的事是我不好,你別生氣,我們先回去再說,好不好?”
夏如嫣被他突然的靠近嚇了一跳,隨即面上發燙,用力掙了掙,喊道:⒴ūsΗūщūⓜ.Ⓒоⓜ()
“你放手!我才不回去!你明明——”
剩下的話忽地被兩片唇瓣堵住,夏如嫣睜大眼,山洞裡沒有光,當陸淮靠近之後她什麼都看不見,只能從唇上的觸感感覺到他對自己做了些什麼。
他淋了雨,唇上還帶著雨水的涼氣,然而在這兩片唇之後又是驚人的熱意,他握緊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從腰后將她帶進懷裡,大約是壓抑了許久,這個吻來得熱烈而急切,像是要把他的感情全部傾瀉出來。
陸淮吮吻著少女的唇,如同在夢中那般汲取她口中的甘甜,他的心止不住地發顫,當真正觸碰到她之後,他才明白,那種深入骨髓的滋味有多叫人迷戀。
夏如嫣被他親得懵了,短暫的愣神之後就陷入了男人帶來的熱度里,熾熱的唇與懷抱令她呼吸艱難,她無措地張開嘴,但隨之而來的卻是男人進一步的深入與索取。
他身上是皂莢與血腥混合的氣味,唇從初時的微涼變得無比滾燙,夏如嫣的心隨著這個吻微微發顫,一種令人頭昏腦漲的酥麻從她的脊背躥起,令她整個人幾乎就要癱軟下去。
這個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最後結束的時候夏如嫣甚至有些暈眩,她趴在男人胸前小口小口地喘息著,就聽見他在耳邊低聲說:
“嫣娘,之前是我錯了,我其實並不願意送你離開,即使你恢復了記憶,我也想要你一直留在我身邊,嫣娘,你…你嫁給我,好不好?”
陸淮在找到夏如嫣之前想了很久,想自己到底該如何對她表明心中的真實想法,可是他不善言辭,真的到了她跟前,最後也只擠出這麼樸實直白的一句話。
他嗅著少女頭髮的香氣,攬住她腰身的大掌忍不住再收緊,多希望能夠一直這樣抱著她,永遠也不放開。
可是就在他等待她的回答時,腳上突然傳來一陣鈍痛,少女狠狠踩了他一腳,氣沖沖地說:
“誰要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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