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遼河 - 第164節

“唔——,”馬車緩緩地挪動著,老姑不得不鬆開二姑的手,嗚咽著捂住紅腫的面龐:“唔——,石頭,石頭,小石頭,……”“好啦,”當馬車嘩楞嘩楞地消失在白雪下面,新三嬸和二姑走進屋來,我悄悄地抬起頭來,恰好與二姑的目光對視到一起,二姑無言地盯著我,表情極為複雜。
而永遠不知愁為何物的新三嬸笑嘻嘻地走到我的身旁,以挖苦的口吻說道:“好啦,現在,該處理你了!”“我這就領他回家,”爸爸氣呼呼地說道,我仍然餘悸未息:“我不,我不回家,我,”“唉,”早已哭給老眼的奶奶指著我的鼻尖嘟噥道:“力啊,你太讓奶奶傷心嘍,過去,奶奶把你當眼珠看待,真是捧著怕掉嘍,含著怕化嘍啊,在奶奶的心裡,你就是一塊金子啊,可是,現如今,你,你,你竟然做出這種事情,唉,你,你,你現在連塊磚頭都不如啊!”“奶奶,”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奶奶的面前:“奶奶,奶奶,奶奶,”我低垂下頭,腦門搗蒜般地在涼冰冰的磚地上磕碰著:“奶奶,奶奶,奶奶,我愛老姑,我愛老姑啊!我,”“混球,”身後的爸爸聞言,飛起一腳,將我踢翻在地:“真不要臉,你愛老姑,還有這麼愛的么!”“哥,你這是幹啥啊,怎麼總打孩子啊!”新三嬸和二姑同時撲向爸爸,不容分說地將其拽扯到一邊:“這也不能全怪小力子啊,從小就跟老姑守在一起,論輩份,雖然是姑侄,可是年齡都差不多啊,也難怪會出現這種事,”“我愛老姑,我愛老姑,老姑,老姑,”我趴在磚地上,悲痛欲絕望:“老姑,老姑,沒有你,我也不活了,”“唉,”奶奶突然心痛起來,伸出有力的大手,充滿愛憐地拎拽著我的衣領,滴滴酸澀的淚水,撲噠、撲噠地落在我的脖子上:“大孫子,唉,”奶奶緊緊地抱住我,身子一軟,撲通一聲,半跪在我的面前:“大孫子,你,讓奶奶說你什麼好啊,哇——,哇——,哇——,”話沒說完,奶奶竟然像個孩子似地嚎滔大哭起來,滿屋子的人面面相榷,誰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沉默了良久,爸爸首先開了腔:“這個小兔崽子,小時候就不是個好東西,……”“大冤家,你給我滾鱉犢子,”聽到爸爸的話,奶奶嘎然止住了哭泣:“我大孫子可是個好孩子,是那個小養漢的不好,如果不是她勾搭我大孫子,哪會有今天這種事情,她這個姑姑是怎麼當的啊,嗯,你們瞅瞅,你們瞅瞅哇,這個小妖精,我把大孫子的魂,都給勾沒了。
這個小狐狸精,叫春了,鱉不住了,就拿親侄來搞,搞來搞去,把肚子搞大了,又不想做掉,這,我也認了,誰讓我前世作損,生了這麼一個不要臉的小妖精啦。
我讓她消消停停地找個人家,偷偷摸摸地嫁出去就算了,可是,這個生癤玩意,卻背著我跑到部隊,還去找小力子,如果她不去部隊,小力也不會跟她跑,哼,”“媽——喲,”爸爸不服氣地沖奶奶嘀咕道:“你就這麼崇著他吧,早晚得把他崇壞。
事事都不怨他,什麼事情都是別人的錯,媽——喲,有數的,一個巴掌拍不響,這事,”“哼——,”奶奶沒有理會爸爸,繼續咬牙切齒地謾罵道:“這個生大癤的,剛才,我真恨自己為什麼不掐死她,留著給我現世!”“媽——,”爸爸掙脫開新三嬸和二姑的手臂,生硬地從奶奶的懷抱里,拽扯著我:“媽喲,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什麼都晚了,我馬上把這個混小子領回家去,以後,再也別來這裡!”什麼!什麼?再也不讓我來故鄉,啊,遼河,你真的不要我了?“不,我不回家!”我沒好氣地扭動著肩膀,儘力掙脫開爸爸的手掌,爸爸罵道:“混球,不回家,你去哪,還想在這裡現世么?”“我就是不回家,我永遠也不回家,我流浪去!”“你,”爸爸氣得渾身直篩糠:“我,我咋生了你這個現世報哇!”“哥,”新三嬸解勸道:“小力不願意回家,是怕你打他啊,力啊,”新三嬸又轉向我,一臉詭秘地微笑著:“別怕,三嬸送你回家,有三嬸在,你爸爸保准不敢打你!”說著,新三嬸呼地從懷中掏出一疊鈔票來:“力啊,這是你幫三嬸借的錢,正好,三嬸跟你回家,把錢還給你的同學!”“嘿嘿,”新三嬸果然說到做到,陪著我來到火車站,當爸爸擠進人群買票時,一直默默地坐在我身旁的新三嬸悄悄地擰了一下我的胳膊:“小騷蛋子,愛老姑,也不至於弄成這樣啊,要死要活的,搞得雞飛狗跳,烏煙瘴氣!”“三嬸,”我依到新三嬸的肥肩上:“我愛老姑,三嬸,我真的愛老姑!”“可,那是不可能的啊!”風月老手新三嬸振振有詞地說道:“三嬸也愛你啊,你跟三嬸不是什麼也都做了么,也都玩了么,你、我都高興了,都過癮了,可是,卻一點事情也沒有,如果你跟老姑也保持著跟三嬸這樣的秘密關係,不是挺好的么?何必像今天這樣,不可收拾,”“三嬸,我跟老姑,可不是玩!”“嗨啊,你可得了吧!不都是那麼回事么?”“三嬸”望著身旁這位杯水主義的新三嬸,我一臉疑惑地問道:“三嬸,奶奶找得先生真的會掐算么,真的這麼准嗎,怎麼就知道我和老姑住在哪個堡子里,一下子就把我們的老窩給端嘍?”“嗨呀,”新三嬸不以為然地撇了一下嘴巴:“可拉倒吧,你奶奶就信這玩意,小力子,你傻啊,如果瞎子真的算得那麼准,你奶奶為啥這麼長時間才找到你們啊,並且,孩子也生出來了!一切都晚了,”“那,”我怔怔地望著新三嬸,新三嬸如實相告道:“你們還是年歲小,主義不正,如果跑得遠遠的,你奶奶就是把全中國的算命瞎子都請個遍,也休想算出來你們跑到哪去了!是這麼回事,小力子,有人來這裡趕集,看到你們啦!”“啊——,”我苦澀地咧了咧嘴:“唉,都怨老姑,我想跑遠點,可是,她說什麼也不肯,唉,還是讓熟人給發現了!”“嘻嘻,”新三嬸微笑著,擰了一下我的鼻子尖:“你們倆的事,我早就看出來了!小力子,你小子年紀不大,能量可不小啊,處到都是你的種子!”“嗯?”我緊盯著新三嬸,新三嬸用手指了指她那正值哺乳期的豐乳:“三嬸前不久剛生下來一個男孩,也是你的種子啊!”第65章我被爸爸像押解囚犯似地領回省城的家裡,終日沉浸在失去老姑和剛剛出生的兒子小石頭的徹底絕望之中,我尤如墜入了無底的深淵,沮喪的心境用語言根本無法準確地描繪出來。
我的精神完全崩潰,痴獃呆地,無論是白晝還是夜晚,一動不動地蜷縮在被我折騰得亂紛紛的床鋪上,數日也不清洗一次的面龐沖著慘白的天棚,積滿粘液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雪亮的日光燈管,一根一根地吸食著辛辣的雪茄煙,幽暗的卧室里永遠都籠罩在濃霧般的煙幕之中。
一周以後,爸爸收拾起行裝,嘟嘟噥噥地走出家門,從此,一頭扎進長白山深處,半年也沒有再見到他的身影,大概是在深山老林里尋礦時,不慎迷失了方向,再也無法走出那遮天蔽日的大森林了吧?而姐姐,則遠在千里之外的南方孤苦伶仃地獨守著寒窗。
如此一來,家中只剩媽媽和我。
每天下班之後,媽媽放下小拎兜,一邊耐心地勸解著我,一邊脫掉厚重的、冒著冷氣的外衣,直至僅剩一套薄薄的、發散著清香氣味的內衣,扭動著高高厥起的大屁股,在每個房裡漫無目的地溜來盪去,一番例行公事般的巡視之後,媽媽便徑直奔向我的床鋪,肥實實的大屁股咕咚一聲砸在軟綿綿的褥子上,胖墩墩的肥肉將床板壓迫得吱呀作響,媽媽伸出極具肉感的手掌,抬起我亂蓬蓬的腦袋瓜,親切地放置到她那性感繚人的、泛著微熱的肥腿之上,將我嘴裡的煙蒂輕輕地抽拽出來,丟棄在煙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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