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遼河 - 第165節

“大兒子,”精明過人的媽媽,早已察覺到我的這些非份舉動,但是,媽媽卻沒有任何反感,更不做絲毫的抵擋,任由我肆意用後腦勺揉搓著她的肥腿和用手指刮划她的酥乳。
媽媽久久地親吻我一番,然後,緩緩地抬起頭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那滯留在她胸乳前的黃手指:“大兒子,你瞅瞅,你這一天,得抽多少根煙吧,把手指頭都抽黃了,大兒子,別再抽了,會把肺葉抽壞的,大兒子,振作起來吧,別總想你那個不臉的老姑啦,大兒子,……”“哼,”聽到媽媽的話,我突然沉下臉來,冷冷地哼哼一聲,一把推開媽媽,再度將腦袋沒入泛著汗漬的被角里,媽媽頓時止住了話語,不敢再提及我與老姑這檔事,她掀起,膽怯地說道:“大兒子,起來吧,媽媽給你炒幾個菜,……”“哼,我不吃!”“大兒子,起來吧,媽媽給你做好吃的,聽媽媽的話,起來吃飯吧!”說完,媽媽簡單整理一下被我刮划的有些凌亂的內衣,站起身來,只見兩塊肥大的屁股瓣一番扭動,媽媽豐盈的身體便溜進了廚房,很快,廚房裡就傳來哧啦哧啦的炸鍋聲。
“當——,當——,當——,”每天傍晚是我法定的酗酒的黃金時間,當牆壁上的掛鐘咣當咣當地敲完七下,一個白天都是無精打睬、神志恍惚的我,突然一個鯉魚打挺,騰地縱身躍起,抓過餐桌上的殘存著些許白酒的玻璃瓶咕嚕咕嚕地痛飲起來。
“兒子,”媽媽恰好從廚房裡走進屋來,她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先是驚賅地眨巴著眼睛,然後便無奈地咋吧著舌頭,卻不敢說出一句反對的話,更不敢觸碰我的酒杯:“兒子,別,別,別這樣喝酒啊,兒子,空肚子喝酒,會喝壞身體的,兒子,……”“哼,”我咕嚕咽下一大口烈性白酒,灼人心肺的精酒在我的身體里熊熊地燃燒起來,直燒灼得我將將滿腔的忿怨,全部毫無保留地傾泄到無辜的媽媽身上,彷彿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媽媽一手製造的。
我握著酒瓶,紅頭脹臉地沖媽媽吼叫道:“少廢話,我願意,喝死拉倒,我早就活夠了!”“兒子,”媽媽則默默地忍耐著,似乎我絲毫沒有過錯,反倒是她犯了十惡不赦的彌天大罪。
聽到我的吼叫聲,媽媽強堆起苦澀的笑臉:“兒子,要喝,也得等一會啊,等媽媽把菜炒好了,再慢慢地喝啊!”說完,媽媽轉身返回廚房,片刻之後,媽媽端著熱氣翻滾、香氣襲人的菜盤,笑吟吟地走向餐桌。
可是,我手中的酒瓶早已傾倒不出一滴酒水來,媽媽自言自語地嘀咕道:“我的老天爺,大兒子啊,媽媽早晨才買的一瓶白酒,你一天就喝光嘍!”“哼,給我買去,我還要喝!”我把空酒瓶往地板上一丟:“咋的,喝沒了,就是喝沒了,快點給我買去,我還要喝,我還要喝!……”“噯,噯,”媽媽放下菜盤,套上外衣便走出房門,很快便拎回一瓶亮錚錚的酒瓶,面帶喜色地在我的眼前晃動著:“兒子,給你,媽媽給你買了一瓶好酒!”“哼,”我生硬地從媽媽的手中接過酒瓶,自從回到家裡,我始終都是以這種極其冷漠的態度,無情地對待著媽媽的關懷和寬容,從未賞賜給媽媽哪怕是一絲的笑容,即便與媽媽不懷好意地親吻和挑逗時,亦是如此。
見我啟開瓶蓋,媽媽討好地將菜肴推到我的面前,我心不在焉地夾起一塊肉片:“哎——啊,媽——,你炒得這是什麼破玩意啊,嗯,我不吃了!”“哎喲,哎喲,你瞅瞅我,忘了放味素了,”媽媽慌忙端起菜盤,返回廚房。
在媽媽殷切的目光注視之下,我咕嚕咕嚕地往肚子里狂灌著白酒。
“兒子,別喝了,”媽媽不敢阻攔我瘋狂地酗酒,為了轉移我對酒精的興趣,媽媽端過來一盆洗腳水:“大兒子,別喝了,願意喝,明天再喝吧,大兒子,時間不早了,洗洗腳,睡覺吧!”我放下酒瓶,伸過雙腳,媽媽立刻像老奴僕般地抓過我的雙腳,插進熱水盆里。
我突然尖聲厲氣地嚷嚷起來:“嗨啊,這水太熱了,媽——,你想燙死我啊!”。
“哦,”其實,水溫並不像我所嚷嚷的那樣高,非常適合於洗腳,聽著我無端的刁難聲,媽媽活像一個任勞任怨的老奴僕,乖順地嘀咕著:“啊,媽媽可能忙乎忘了,忘了兌點涼水了,……,兒子,”“哼,不洗了,”嘩啦一聲,我一腳將水盆踹翻在地,熱滾滾的清水啪啪地噴濺在媽媽潔凈的內衣上,媽媽啊呀一聲站立起來,獃獃地望著我,我突然感覺到自己做得實在有些過份。
望著望著,媽媽的面龐漸漸地現出難堪的委屈之色,只見她薄薄的嘴唇微微一抖,一串委屈的酸淚可憐巴巴從她那秀美的眼眶裡滴淌出來:“大兒子,媽媽怎麼做,才叫對啊,咦——,咦——,”“得了,得了,”我沖著直抹淚水的媽媽揮揮手:“去吧,去吧,睡你的覺去吧!”“兒——子,”媽媽再也抑制不住滿腹的委屈,掛滿水珠的身體轟然向我癱倒過來,我還沒完全回過神來,媽媽一把摟住我的雙肩,委屈的淚水嘩嘩嘩地,水塘開閘似地涌洶而出:“咦——,咦——,咦——,大兒子,你可饒了媽媽吧,大兒子,快給媽媽一個笑臉吧,大兒子,媽媽是真心地愛你、痛你啊,大兒子,媽媽不能沒有你啊,大兒子,以後,媽媽全都指望你吶!咦——,咦——,……”“媽——,”望著痛哭流涕的媽媽,我突然良心發現,生活中,媽媽的確很自私,她不愛任何人,甚至於自己的親生女兒,也就是我的姐姐。
可是,對於我,媽媽卻傾注著無私的愛,這也許是自私心理的另一種表現吧,但無論如何,媽媽是愛我的,這一點,是不可否認的。
想到此,我伸出手去,抹了抹媽媽臉頰上的淚水:“媽媽,我錯了,我對不起你,我,……”“咦——,”媽媽更加悲慟起來,一邊抽泣著,一邊傷心地嘮叨著:“咦——,咦——,都是你奶奶家人灌輸的,他們沒安好心,想著法地挑撥咱們娘倆的關係,媽媽比誰都清楚,在背後,他們盡講媽媽的壞話,好讓你恨媽媽,疏遠媽媽,咦——,咦——,這個鱉犢子人家啊!咦——咦——,”精明的,精明的有些狡猾的媽媽一點也沒有猜錯,我一到奶奶家,不提媽媽便罷,只要一提及媽媽,奶奶家所有的人,除了爺爺,都不約而同地流露出滿臉的鄙夷之色,繼爾,便七嘴八舌地沖我嚷嚷起來:“哼,小力子,你那個媽喲,簡直不是人!”“你那個媽喲,那個妖道勁,真是天上難找,地上難尋啊!”“你那個媽喲,最勢利,眼珠子專門往上瞧,沒有用的人,連理都不理,看到誰對她有用,馬上就往前貼巴!現用人現交,你媽最會這個,”“你那個媽喲,如果當了女皇,比西太后還要蠍虎一百倍,”“你那個媽喲,嗨,不說了,……”“……”奶奶、叔叔、姑姑們這些或是切合實際的、或是嚴重誇張的、或是極盡貶損挖苦之能事的話語,深深地根殖到我童年時代幼小的心田裡,使我對媽媽最初那情感上單純的摯愛和對媽媽身體本能的迷戀,發生了強震般的搖憾,而媽媽又用自己的行動,或多或少地印證了這些讓我既難堪又氣忿的蜚詞,成為一劑效力無比的催化物,嘩地撒進我童年的心田裡,於是,我對媽媽成見的嫩芽,以令人瞠目的高速度,空前茁壯地成長起來。
從奶奶家回到以後,直至走進部隊,在這段並不漫長,但卻是鑄就我性格特徵的時期里,我對媽媽厭惡到了極點,事事於媽媽作對,處處故意跟媽媽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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