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白得咋就那麼一股子爽氣呢?整個人好似脫了胎,就像病入膏肓的人突然嚼了二兩人蔘,渾身得透出一股慵懶后的炯爍。
長貴砸了一下嘴,慢慢地踱回後院,卻越想越不是那麼回事。
忽然的心裡便又起了疑,卻就此留了心。
大腳卻沒注意這些,她從來就把長貴當成了個影兒,見天的在眼前晃悠卻終歸是個擺設。
輕快地端了面盆,從缸里舀著白面大腳還愜意的哼起了小曲兒。
揉著面,大腳卻覺得下身微微的有些不適,黏糊糊濕漉漉似乎還有著一縷在順著腿根兒往下淌著。
應該是剛剛沒有擦凈吧,射在深處的遺留物終於滲了出來,蔓延著打濕了褲衩。
大腳動作快了一些,緊著把手裡的麵糰按實拍圓,放在盆子里醒著。
回頭看了看後院,趁長貴不注意忙進了屋,手腳麻利的把散發著腥臊味道的褲衩換下來,團了團攥在手裡,正要出門,一抬頭兒,卻迎上了長貴紅紅的眼睛。
大腳一時間愣在了那裡,張著個口還沒說出話,就被長貴劈手把褲衩搶了過去,再想去奪,卻有些晚了。
長貴緊緊抓著褲衩,胯襠上黏糊糊的東西沾了他一手,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股子腥氣直衝腦門兒,立時瞪圓了眼火冒三丈:“這回你咋說?!還不是那玩意兒?!”大腳竟還在強詞奪理,又伸了手去搶:“啥玩意兒?你說啥玩意兒?哪個女人沒有白帶!咋就你想三想四呢?”長貴忍不住雷霆大怒:“白帶?你當我傻子?”見大腳撕扯著和他爭搶,情急之下,掄圓了胳膊上去就是一個耳刮子。
把大腳“嗷”地一嗓子扇了個趔趄。
要擱平日,長貴動她一個手指頭大腳都會不依不饒的,恨不得跳到長貴腦袋上罵他個祖宗三代。
這次到底是心虛,竟一時的沒有了反應,捂著個臉只會驚詫,長貴出了手卻再也收不回來,把這些年的怨氣竟一股腦撒了出來,拳腳相加的把大腳揍了個半死,邊打邊問:“讓你偷人養漢!讓你偷人養漢!說!是誰!”大腳也是硬氣,又怕事情鬧大了招來街坊四鄰,拽著長貴的手左右躲閃,嘴裡卻楞不吭一聲。
直到長貴打累了,這才散著發坐在地上,嗓子眼兒捏著擠出一絲委屈,抽抽搭搭地越來越忍不住,最後索性放開了嗓子嚎啕。
長貴這時倒有些怕了,這麼多年第一次動手打了媳婦兒,痛快倒是痛快還是有些心悸,但又一想大腳竟敢偷人,又氣了起來:“哭哭,你還有臉哭!”“哭咋了,你打我還不許我哭?!”大腳揚起被長貴打得鼻青臉腫的臉,再沒了那股俏樣,淚涕橫流地嚷嚷:“我偷人了,咋地?你要是雞巴好使,我就不偷。
你行么?!”長貴聽她這樣說,立刻羞愧無比一股火又騰地冒上來,竄起來就要抬腿踢。
大腳卻蹦了起來,伸個腦袋抵在他懷裡:“你打你打!打完了老娘就不欠你的了,打完了我就再和野男人去睡!”大腳悶著頭往長貴懷裡拱,長貴卻再不敢伸手了,幾下子就被大腳拱到了炕上,忙蹽身竄了上去,躲在炕邊指著大腳:“你看看你這樣兒!你不磕磣?”“我有啥磕磣的!你個閹貨都不嫌磕磣,我怕個啥?”大腳索性豁了出去,扯了嗓門跟長貴吼。
一句話把長貴噎得無話可說,梗著脖子半天也沒吭哧出個字來。
一口氣憋了半天,頂在胸口悶得幾乎暈死過去,終於,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吼著哭了出來:“你當我想啊!”聽男人憋屈得縮在牆角里哭出了聲,大腳的心又一下子軟了:是啊,哪個老爺們兒願意自己不頂用呢?還不是那狗日的病么?怪他個啥呢?抬著淚眼,又忘了身上的疼,忙跪著也上了炕,一把把長貴攏在懷裡,嘴裡念叨著再不去了,淚又止不住地淌下來。
一時間,老夫老妻的竟哭成了一團。
家裡面亂成一堆,吉慶卻啥也沒聽見。
和大巧兒躲在屋裡膩歪了一會兒,直到巧姨做得了飯,才戀戀不捨地回了家。
進了家門便又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娘低著頭悶聲不響地拉著風箱,爹卻坐在門檻上“ 吧嗒吧嗒” 地抽著煙捲。
乍看上去與平日里一樣,但空氣中卻隱隱得有一絲絲僵滯。
吉慶嘻皮笑臉地湊到長貴跟前,學著他的樣子又卷上根煙遞給長貴,問:“咋了爹,有事兒啊?” 長貴並不答話,仍悶了頭一口接一口地抽,濃濃的煙噴出來繚繞著瀰漫,嗆得吉慶大聲地咳嗽。
見爹不吭聲,吉慶又湊到大腳眼巴前,討好地幫著往灶眼裡填柴。
一抬眼,猛得發現大腳臉上的幾處青紫,嚇了一跳:“這是咋了?和人打架了?” 噌地躍起身,拶胳膊挽袖子說:“ 誰啊!娘你跟我說,看我不砸了他家的鍋!” 大腳抬著腫脹的眼泡看了看吉慶,伸手又把吉慶拽了下來:“ 啥打架,是娘自已摔得。
” “ 真的?” 吉慶也是虛張生勢,他早猜到應該是爹打得,見娘這麼說,便就坡下了驢。
爹咋就敢揍娘?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天說涼就涼了,樹上的葉子成片地往下掉,颯颯地風吹過來,打著旋兒漫天飛舞。
一眼望不到頭地蘆葦盪展著枯黃的枝,雪白的蘆花宛如葦叢頂著的白盔,在秋風中搖曳起伏,像無數溫柔的箭簇倔強的射向天水一色的蒼茫中。
秋日的蕭條似乎與吉慶無關,他仍沉浸在與巧姨和大巧兒母女倆的歡娛中,季節在他們這裡似乎停滯了。
他更不會去關心爹娘日趨緊張的關係。
只是發現娘開始變得沉悶,陰沉個臉似乎要和爹一樣。
自從那天兩個人動了手,大腳便再沒和鎖柱私下裡相見。
一來長貴每天像個跟屁蟲似的盯得她死死的,再就是有時候面對著吉慶,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似乎也有些不堪。
而剛剛枯木逢春的身子,卻沒有那麼多顧忌。
想得厲害了,大腳只好又重新的拾起了冷落多日的那根棒槌。
把棒槌再掂到手裡,大腳卻覺得越發的沉重冰冷,撫摸著自己還算滑嫩豐滿的身子,卻偏偏要讓這麼個玩意兒來滿足,頓時便覺得陣陣委屈。
一氣之下,將那東西甩得遠遠地,可怏怏的躺下,那種撩人的瘙癢便緩緩的襲來,進而猛烈地在全身蕩漾蒸騰,像一群螞蟻在每個股縫裡鑽進鑽出。
大腳只好又爬起來,在角落裡又撿了那棒槌。
更多的時候,大腳更喜歡變著法的使喚著長貴,看他伸個舌頭在自己下面賣力的舞弄,大腳便會覺得一種發泄了所有怨氣的欣喜。
女人的心,就像蒲公英,一旦被風吹散了便撒了歡兒似的漫天飛舞,任你想什麼法子卻再也攏不回來了。
大腳的身子猶如月子里被充沛的奶水漲得生疼的奶子,剛剛被擠出去一點,還沒好好的享受那股子輕鬆,便硬生生的封存了。
一時間憋得難受,卻只好眼睜睜的看著它一滴滴地溢,浸得自己每天都籠罩在一種潮濕中。
於是大腳越發的懷念那個活物,儘管那個東西來的快去得也快,但真真切切是熱乎乎的,真真切切可以鑽進自己的身子。
似乎是最後一場秋雨了,在窗外嘩嘩的下著。
屋子裡,長貴卻拎著根皮繩怒氣沖沖的注視著被捆成了一團的大腳。
攥在手裡的皮繩,長貴就像攥著自己的一腔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