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失真 - 第二百八十一章 是她非他(昔,劇情) (2/2)

她其實倒也不想看季芹藻流血,她更想看他流淚。
她想,看他哭。
她的師傅一貫好看,但被她弄得流淚時最最漂亮。
“你將他如何了?他怎麼醒不過來?那些血是怎麼回事?你……嗯……”季芹藻轉頭連連質問她,面色本來蒼白又冷肅,話說到一半語調陡然一轉,一聲曖昧的呻吟忽地隨著話語毫無徵兆地逸出唇畔。
他頓時渾身僵住,滿面錯愕又難以置信的神色,旋即幾乎驚嚇過度了一般,抬手掩住自己的口唇,本來伏在花正驍床邊的半邊身子抬起而後仰,只覺得無法接受更無法忍受,自己怎麼在這種時候還能發出此等寡廉鮮恥的聲音?!身體里那每每都令他厭恨又無法逃避的焦灼空虛感冒頭而出,他一如既往地無法忽視,他呼吸一促,顫慄得更加厲害。雖然大弟子此刻沉沉睡著不知他的到來,但他依舊覺得無地自容,甚至連靠對方近一點都彷彿不配。
他這算什麼師傅!顧采真當初受傷了那麼久,他一點不知,導致她一步步把路子越走越窄;她和少年澤之兩情相悅私定終身,他也全然未覺,等到發現卻只能將他們分開;花正驍在真言宮的事他早就知道,甚至明知對方就是想見他,他自以為是為對方好,就刻意不見;如今大徒弟昏睡於榻上危在旦夕,他卻壓不住身體里的慾望,連聲音都滿是端倪。他這樣的人,徹頭徹尾,愧為人師。
季芹藻的內心其實已經算是強大過人,不管當初被少年強迫,還是後來落到顧采真手裡,他一直記著自己的身份立場,原則底線;那或在明或在暗的相思蠱,以及各種情慾折磨言語羞辱,都從未真正將他煉成一個失了心智只知求歡自甘沉淪的淫獸;還有他從未言明深埋心底,雖然理不清卻又一直妥帖收藏的複雜情愫,以及被誤解被背叛的委屈失望,也從來不會讓他就此全盤否定自己。
可他終究是人,不是無堅不摧的神,生平兩個弟子時隔多年齊聚一堂,卻是眼前這不死不休的局面,而他自己也以禁忌曖昧的狼狽姿態糾雜其中,一個殺不得,一個救不得。深深的自我質疑在這一瞬間狠狠攻擊著他的內心。
但他後面就是顧采真,他這一退,自然就整個人都如她所願地退進了她的懷裡。後背上屬於女子身段的獨特柔軟感越發貼得緊密,他此刻是沾不得她的身子的,怕那不聽他指揮的隱隱情慾被勾得更盛,正驍就在眼前,他真要被顧采真撩撥出一副淫態,要情何以堪如何自處!男人登時想要躲開,但顧采真早就摸透了他的心思,哪裡會叫他稱心如意,當下手臂一彎一勾,將人牢牢把握在自己懷裡,裝作沒發現他動情了的模樣,“怎麼了?”她故意顯得不明所以。
季芹藻咬唇急急喘了一聲,“唔……”他不安地試圖從她懷裡掙扎離開,顧采真又尾調上揚地“嗯?”了一聲,彷彿這才看出一點端倪,輕輕笑著,將人扶起來,不顧他想要留在花正驍身邊的意願,帶著他遠離了床榻到桌邊坐下,“怎麼,不過是抱你一下,這就想要了?”她邊說,邊又一次暗暗催動相思蠱,“師傅,你的身子實在敏感得令人驚奇啊。”
季芹藻難堪至極,定了定神,暗自壓抑身體的異樣感受,只咬牙追問花正驍是怎麼回事?
顧采真眼見他忍著相思蠱催動的情慾,明明被逼得眼圈微紅,偏偏一臉正經的模樣,心裡從怒火轉成的邪火更熾了幾分。“我一貫知道,年輕的男人能叫你發騷,”她意有所指,冷笑一聲,“不過,我還以為得是特別的那位呢。如今看來——”她嗤笑了一聲,目光掃過床榻上沉睡的花正驍,“倒也不一定。”
“你!”以季芹藻的教養,哪怕經歷了種種,也決計說不出什麼污言穢語,就算是指桑罵槐都不會,顧采真時常覺得這一點花正驍決計是得了他的真傳,這師徒倆逼急了罵人都罵不出多狠厲污濁的詞兒來。但兔子急了還咬人,此刻顧采真夾槍帶棍的話連花正驍一併影射,季芹藻氣得揚手朝她揮來。
顧采真要想躲自然躲得過,可她不想躲,於是那一記耳光實實在在“啪”地落在她的側臉上。她面不改色,就連嘴角噙得那一抹冷笑都分毫未變,“怎麼,被我說中了心思,惱羞成怒?”
“住口!”季芹藻倒是沒料到自己真能打到她,怔了怔才啞著嗓子喝斥,氣得直抖。
顧采真好像只是隨口一提,安撫似的輕輕拍了拍他的側腰,轉而輕描淡寫地回答他之前的質問,“他不肯,我偏要,就弄得狠了點。”花正驍沒有熬過第二次何須問,那個本該只有阿澤會的結扣,他到底是從何處學來的?那結扣經過精心設計,不可能是偶然的巧合。她第一次對他用何須問時說出的猜測都被否決,第二次本想問是不是季芹藻教的他,可還沒來得及。但是,冷靜下來仔細想一想,季芹藻又怎麼會阿澤為她設計的結扣呢?就算這對師兄弟感情親厚,阿澤也絕不會把他們兩人相處時這樣私密的細節心意都拿出來講的,這點她有絕對的把握。
她心思速轉,手中把住對方腰身的動作中依舊帶著狎昵,懷中的男人氣得面色蒼白,她還嫌不夠,繼續火上澆油:“沒想到他氣性太大,這些年不知被我肏了多少回,還是沒學乖。”
“師兄怎麼就沒學到師傅你的乖巧可人,可真不是個好弟子。”
“師傅倒是個好師傅,一副淫蕩的身子只怕是溫泉水做的,總能將弟子我伺候得很舒服。”她伸手捏住季芹藻的下巴,強逼他低頭看向自己,男人氣紅了眼眶,因著身體里情慾作亂又強自壓抑,胸膛起伏不定,她忽然湊近,盯著那水紅色的薄唇,忍不住舔了下自己的嘴唇,抬眼看進他的雙眸中,“不提他了,你還記得,上一次我由著你一巴掌落在我臉上,代價是什麼?”
花團錦簇的露天亭台中,背過身去不遠不近站著的幾個魔侍,被體溫染上熱度的堅硬石桌,他被她撕破后扔在地上的衣服,視野中不斷搖晃的亭頂飛檐,還有那掙不脫也逃不開的滅頂快感……瞬間被喚起的不堪記憶令季芹藻的面色蒼白至極!他心中升起不詳的預感,不由掙扎得更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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