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失真 - 第二百八十一章 是她非他(昔,劇情) (1/2)

顧采真見季芹藻一副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不由輕笑了一聲,親昵地將下巴擱在他的左肩上,明明是強硬不容拒絕的圈抱姿態,偏偏語氣柔和至極,倒像是萬事好商量。她側頭近在咫尺地於他耳邊道了一句,“好,依你。”只是她再怎樣如同一朵嬌花,到底本質是一尊羅剎魔煞,哪怕笑容絕美也是經年累月飲血而綻,所以越是笑得不染纖塵,越是藏著能要人命的無形鋒刃。
男人體質的敏感特質展露無遺,顧采真說話間吹拂的氣息掠過他頸側,那嫩白軟薄的肌膚上便連成了一片的雞皮疙瘩,連淺埋於皮膚下微微泛青的血管都跟著顫了顫。她忍住想要湊過去親一親的衝動,收回了原本作勢要去掀開花正驍被子的手,纖細的五指重新落在季芹藻的腰上。
男人本就清瘦,如今半身伏在大弟子的床邊,腰身拉直,人又在抖,那腰更加細得簡直不盈一握。對心懷不軌的某人來說,簡直是可以觸摸描摹的春藥,是能奪命的刀,惹得她恨不能當場撕了那礙事的衣裳,好以指為尺,將那細腰寸寸丈量。其實,顧采真倒也不是真的不能這麼做,這裡是真言宮,她對一切人和物都擁有絕對的掌控權,就算這個男人曾經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如今也不過是她掌心的一個玩物,毫無反抗之力,她本該想怎樣就怎樣。但奇怪的是,粗暴凌虐的念頭一閃而過,雖然她絕對清楚,如果她真的在沉睡的花正驍面前強要了季芹藻,他一定會更痛苦,自己也一定會更興奮更刺激,她卻並沒有立刻付諸行動。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只是……不想。
之前有一次季芹藻高燒又不願讓她知道,她一副心神撲在阿澤身上,不過一兩日沒有打開千里鏡觀察他的近況,冬去也的魔侍竟然也敢隱瞞不報,由著他越燒越厲害。她得知后勃然大怒,一貫不與她多言的季芹藻,卻為那些私心作祟擔憂受到責罰的侍者開口求情。她以一碗加了春藥的黃連與龍膽草藥相迫,想逼他別再演什麼假仁假義,卻沒想到他竟是當場喝了下去。平日在床笫間明明是最軟弱可欺的一個,這性子陡然一烈,倒是連她都驚了一驚,被打個措手不及。只是他身子虛弱,高燒昏沉,春藥刺激,體質敏感,如是種種因素疊加起來,當真難熬至極。待到他燒得不辨現實,又被春藥灼得沒了理智,她從他身上嘗到了各種別樣的美妙滋味,猶覺不夠,就又以少年的模樣出現,口口聲聲說是從魔尊處得了“三日之約”來哄他開心。但才過兩日,她仗著季芹藻覺察不了,便用分身幻術做了個“顧采真”看著少年與他交合的假象,姿態言語間更是多有凌辱逼迫。
那一回,男人差點沒被逼崩潰,雖然過程新奇刺激有趣極了,可等她冷靜下來后,竟一時有種無法收場的無措。被她攬住腰蜷起身子沉睡的男人則一直眉頭緊皺,身子間歇性大幅度的顫慄;一時挨著她半點不肯離開,彷彿在找尋什麼稀薄的安全感;一時又雙臂環抱自己,彷彿要將自己與什麼危險的源頭就此隔開。他這副模樣,不光是被玩狠了,而是意志都已經不堪一擊,才會睡著了也噩夢連連。當年離開一夢谷后,他已經很久沒有這般即便睡著也整夜噩夢的情況了,要不是她在幫他清理時就點燃了安神的靈香,又替他身上也抹了些寧神的精油加以穴位按摩,只怕男人早就驚醒了一回又一回。這些都是她在一夢谷時常常會做的事,為的自然是讓他能夠在醒來后以最短的時間恢復狀態繼續承歡,但她卻一時忘了,這些不是少年曾經做過的事。只不過,男人昏昏沉沉,大概也察覺不出這一星半點的不對。同樣的事,她顧采真做是為了折磨他,少年做了也只是為了寶貝他,自然是不一樣的,呵呵……顧采真在心中冷笑,只覺得自己庸人自擾,季芹藻從來將她和少年分別視之,就算在被褥之下薄光之中的那番親熱,他說他“分不清”,可那不過是在床上罷了,相思蠱影響著他,她知道這點,他自己不清楚罷了。平素他可是將“他們”分得很清。他自然不會看出端倪,她又何必連這點些微細節都要擔心。
顧采真祭出少年這柄多年不用的“利劍”時,也曾有過一瞬的衝動,想“刺”破持續太久的謊言,卻又覺得男人的神經已經不堪重負,自己要是就此道明真相,只怕結果卻不會是她預想的那般有趣。更何況,少年的那副面具,她戴得太久,竟有種近似不舍的奇異又荒唐的情緒。
季芹藻的心亂得一目了然也理所當然,她的心卻亂得不合時宜又莫名其妙。明明打定主意要玩弄這個男人一輩子,她卻在那一刻有些茫然。恰逢花家現任家主之子花似錦與一干人等擅闖魔界禁宮,這莽莽撞撞的小孩倒是給了她離開的理由。但她畢竟還是少年的身份,所以只得再欲蓋彌彰地用自己的聲音在殿外傳音進來,讓季芹藻聽到她“命令”少年去處理此事,算是用個合理的理由就此落荒消失。
竟是,連第三日都等不得了。
“你……”滿身痕迹的男人從床幃間伸出藕白的手臂,修長的五指抓住她的衣袂,沙啞的聲音還帶著被肏弄狠了的哭腔,還有一絲懇求,“花家那孩子,你別……”
她低頭用臉上的面具摩挲他被她抓出五指紅痕的手腕,心想他又要多管閑事了,花正驍的侄子和他有什麼干係,這兩日受得折磨還沒讓他長記性嗎?“我知道,不會要他的命,”話雖至此,屬於顧采真的芯子卻又覺得不爽,於是鬼使神差地加了半句,“只是魔尊那邊,你的話,比我有用。”她本有些得意自己對男人的巧妙暗示,可隨即又覺得自己像是在什麼比賽中無緣無故落了下風,頓時越發惱羞成怒卻又無法發作。
男人的呼吸帶著情慾殘存的脆弱,低低喘了一聲,像是對於她提到顧采真這一句充耳不聞,“別、別傷他。”
嘖,他還真會得寸進尺,仗著少年的“喜歡”,竟敢連連提要求。那個花似錦都打上門來了,年紀小又如何,挑釁人和找死的本事已經大得很了呢。她還動不得了?顧采真心裡不痛快,但轉念一想,又低聲道,“還有一日,我先記下,等此事處理好了,我再與魔尊兌現了來見你。”等哪天她氣順了,再來從他身上討點樂子。
那因為用力攥緊她的衣角而泛粉的指尖顫了顫,床幃內的男人就此收回了手臂,不出一言。
這是不理會少年的話,還是默許?只怕,是後者吧。
顧采真心中冷笑,按少年多麼“喜歡”他的性格,這會兒自然是應該拉住季芹藻的手,再探進帷幔中尋了男子的唇,親啄一番再走的。
可她偏不,只窩了一肚子無名火頭也不回地直接離開。
那股邪火與不忿,哪怕她後來以花似錦做引子從花正驍身上幾次三番找補,也沒因此平復下去。
此時的顧采真同樣一肚子無名火,有慾火也有莫名其妙的怒火,她不想就此放過季芹藻,又不想按照心裡的想法實施,自我矛盾得簡直像是要分裂了。最終,她勉強自我安慰,反正這兩個人就在她宮裡,以後想什麼時候、想怎麼樣,都行。為自己的不合理行為找到了看起來合理的解釋,那自她心頭一閃而過的焦躁情緒才消弭散去,只留下心底隱隱竄著慾望的火苗。
她狠揉了一把男人的腰,享受地眯了眯眼睛。實話實話,她是極愛掌下這瘦腰的美妙手感的,忍不住反覆摩挲,加之又喜歡看季芹藻在不自知的情況下流露出的隱忍脆弱,眼見他此刻不管她頻頻不斷的小動作,只目不轉睛滿是關切地一心看向陷入沉睡的花正驍,心裡想著自己白白放棄了那麼“有意思”的玩法,他卻根本不知道她的大發慈悲,不由很是不爽,惡趣味與不忿的交相作用下,她摟著男人的腰從身後環住他的人,故技重施再一次暗中催動了一瞬間的相思蠱。一催即止,並不加劇——彷彿惡作劇的孩子,覺得遠處的琉璃窗稀奇剔透,窗里的人更是難得一見的好看,可窗戶離得遠,人又不看她,便拿了石塊朝窗戶扔過去。碎了一地的琉璃脆生響,劃破了窗內人的雪白頸項,小孩子心想,那美人流血的樣子可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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