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艱苦異常,無任何通訊設備,手機亦不能用,只一趟郵車月余來訪一趟,無奈,提筆撰文,只不知此信要過多少時日才能到你手上。
我在這裡很好,雖然累極,但能救生靈於水火,比起繁華的香港,這裡的難民應更需要我,此中成就及滿足感絕非和平盛世里能輕易獲得。
唯一美中不足處,當是你不在身邊之故。
你呢,近況如何?娛樂城生意是否興隆依舊?芬姐手下又添了幾位漂亮小姐?酒呢,我沒看著你,是不是又喝得很多?寫了這麼多才突然覺出可笑,你未必還肯在原地等我,又或者,這封信未必能寄到你手中,即便你真的收到,也未必會回信給我。
罷,只當我閑來無事,為這段時日作文紀念。
只不過,你當真回信的話可要儘快,此地工作已告一段落,恐怕不日將前往下一地點,具體位置尚不得知,太晚的話只怕錯過。
呵,我真是要求得太多了,算了,看幸運女神可願垂青我,且將信寄出再說。
"秦飛揚又驚又喜地讀完,目光移動到最後一行,赫然發現落款日期竟然是兩月之前,頓時破口大罵:"什麼破效率,郵件要寄這麼長時間!"扔下信紙,秦飛揚立即打電話給助理,"馬上給我訂張去蘇丹的機票。
"合上手機,又撿起信來反覆的看。
此時正值凌晨四點,可憐助理小於忙碌一天,剛沾上床又被叫起,不知老闆發什麼神經,又不敢抗議,只得去給航空公司打電話,一邊幹活一邊抱怨,"如今這世道,賺錢真正不易!"不一會兒,小於回話來,"老闆,香港尚無直通蘇丹的航班,且那個國家剛剛發生動亂,目前已全面禁止入境。
"秦飛揚一把將手機扔到牆上,砸得粉碎,喃喃咒罵:"藺扶蘇你瘋了,跑去什麼鬼地方。
"罵歸罵,無奈別無他法,他只不過黑道老大一名,畢竟不是通天人物,說服不了航空公司為他單開一架飛機,著急也是無用,罵過後,也只得老老實實坐下來,找出紙筆寫信。
秦飛揚從來狂放,最年少輕狂時也未乾過這般小兒女事情,誰料三十幾歲寫起情書,初初落筆實不知說些什麼,只好將藺扶蘇信中問題一一做答,最後大筆一揮,"快回來,我想你。
"寫畢天還未亮,秦飛揚已無睡意,捏著信紙捱到郵局開門時間,飛車衝過去寄航空特快,照來信地址寫就封皮,交給服務人員。
秦飛揚暗暗祈禱,只盼此信速速交到藺扶蘇手上,誰知寄出去后直如石沉大海,一絲消息也無,急得他上竄下跳,脾氣一長再長,每日臉色陰沉得似人欠他五千萬。
眾手下暗自揣測老闆是否已界更年期,人人自危繞著他走。
這日秦飛揚正招了眾助手在辦公室開會,電話響起,話筒中傳出清亮男聲,"秦飛揚,是我。
"話筒中有些微雜音,不甚清楚,饒是如此,秦飛揚還是一下子辨認出這把日思夜想的嗓音,捏著話筒的手頓時握得死緊,似乎這樣便能抓住這人不再溜掉,心跳得幾乎從腔子中蹦出來,幾個月積蓄下來的擔憂焦慮瞬時找到宣洩的出口,便要就此發作,這股子悶氣轉了幾轉,終是又壓了回去,只從嗓子里擠出幾個字,"你現在在哪兒?"十八章(下)"我在索馬利亞南部的一個小鎮,醫療組上個月轉移到這裡。
"藺扶蘇的聲音輕快明亮,帶著淡淡笑意,"我收到你的信了,蘇丹的朋友轉寄給我費了些時間,今早剛剛拿到手。
秦飛揚,我是不是讓你擔心了?"秦飛揚掃一眼室內,芬姐已自老大臉色中得知通話人是誰,這時見他一眼瞄過來,立即識趣地招呼其餘眾人出去,頃刻便只餘下秦飛揚一人。
沒了觀眾,秦飛揚毫不掩飾地爆發出來,咬牙切齒道:"藺扶蘇,你活得不耐煩了,跑去那裡送死嗎?馬上給我回來。
"剛剛罵完,又省起口氣太重,立刻換成央求,"扶蘇,香港已經風平浪靜,無需你在外遊盪,快些回來。
"彼端傳來些微沉默,嚇得秦飛揚提心弔膽,旋即聽到藺扶蘇略帶歉意的解釋,"恐怕不行,無國界醫生組織並非每個醫生都能進入,我爭取到這個機會殊為不易,豈能輕易退出,再者,一時也找不到合適人選頂替。
飛揚,我十分看重這份工作,並不止為你才滯留不歸,請給我一些時間,待做出一些成績,再尋適當時機請辭。
"秦飛揚不悅已極,又不忍拂逆其意,悶悶問:"要多久?""什麼?""要到何時你才能回來?告訴我一個時間,我要知道需等多久?""......"藺扶蘇猶豫須臾,道:"兩年,兩年後我一定歸來。
"秦飛揚斬釘截鐵道:"好,我就等上兩年。
你記住了,兩年之內不回來,我親自過去逮你。
"藺扶蘇開心大笑,"好。
"兩人達成協議,藺扶蘇只需定期回報行蹤即可,自此安心到世界各地遊盪。
藺扶蘇所在醫療組轉移頻繁,今日尚在非洲,隔日已往中東,聯絡方式更是五花八門,寫信、電話、傳真、電子郵件,端看當地條件如何。
秦飛揚從此手機二十四小時開通,郵箱每日查看,逐漸習慣這樣遠距離戀愛。
每次看信,甜蜜動人處別有一番滋味,然唯一不滿即是再不能似往日繾綣纏綿,每每講電話時,甜言蜜語到極處化作濃情蜜意,慾火升騰后卻摸不到真人,往往落到冷水滅火的地步。
秦飛揚衝過幾次冷水浴后,暗悔當初頭腦發熱答應了藺扶蘇,竟至落到如此地步,當真欲哭無淚,只好一天天地數日子,恨不得這兩年瞬間飛逝。
這日,娛樂城新招數名美貌男孩兒服侍客人,其中一個叫果果的,很是精乖,且眉眼間頗有幾分肖似藺扶蘇,秦飛揚一見之下挪不開眼,久久盯了一陣。
那神態落進男孩兒眼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當晚便摸進辦公室蹭到秦飛揚身邊,使出渾身解數巴結起老闆來,一雙手也順著秦飛揚大腿往上移,幾下便撩起一團火。
秦飛揚正憋得難受,一把將他掀到辦公桌上,摁住了親上去。
果果很是得意,一邊扭著身子替秦飛揚解衣扣,一邊發出柔糜的喘息,呻吟般叫道:"揚哥。
"秦飛揚胯下本已漲的生疼,聽了這媚叫反而如被澆下一頭冷水,立時清醒過來,看看身子底下那張冶艷到極處的面孔,哪裡還有一絲藺扶蘇清麗的影子,再省起戀人的潔癖,慾火頓時淡了,皺了皺眉,也不理會果果錯愕失望的眼神,揮手轟他出去。
晚上到家,秦飛揚越想越覺窩囊,到嘴的肥肉竟然不敢吃,傳出去實在大失面子,睡到半夜又爬起來,打開電腦發出一封郵件。
"扶蘇,公司新招的少爺個個標誌,且極願獻身,你再不回來,別怪我找別人暖床。
"翌日清晨,秦飛揚猶在熟睡,被電話驚醒,藺扶蘇自彼端命令道:"馬上去寵物醫院找李梓意。
"說完不待回復已然掛斷。
秦飛揚丈二金剛摸不到頭腦,呆愣片刻后乖乖起身前往愛心寵物醫院。
進到醫院裡面找到李梓意,秦飛揚徑直道:"藺扶蘇要我來找你。
"李梓意從未見過秦飛揚,只當他是扶蘇朋友,熱情招呼,"你就是秦飛揚吧,扶蘇今早剛打電話跟我說你要來,"一邊說一邊將他引到一間手術室,"你的寵物呢?貓還是狗?拿出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