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到了,"秦飛揚一把抱住藺扶蘇,阻止住不堪的回憶,"他們後悔了。
"偎進溫暖的懷抱,彷彿回到幼兒時期的稚弱不安,藺扶蘇只想緊緊抓住眼前的依靠,第一次,在秦飛揚面前展現出以往深埋的脆弱。
"秦飛揚,你說過喜歡我善良,可實際上我是個睚眥必報的人,誰對不起我,我會記一輩子。
你的枕邊人是個冷血動物,你還會喜歡么?""會。
""喜歡多久?""你要多久?""一輩子。
""好,一輩子。
""如果有一天,我對你來說也變成了累贅,你會像他們一樣拋棄我么?"似乎要把藺扶蘇揉進骨血般,秦飛揚用儘力氣緊緊抱著懷裡輕顫的身體,毫不遲疑的許諾,"不會,你永遠不會使我的累贅。
"把頭埋進秦飛揚的肩窩,藺扶蘇安心地垂下眼帘,在泛起的酒勁中沉沉睡去。
下午五點多鐘,正是各類夜店準備開門做生意的光景,星光娛樂城的酒保、服務生都開始忙碌起來,小姐們也陸續進了化妝間塗脂抹粉,為即將開始的夜生活精心裝點。
此時的大廳空蕩蕩的見不到一個客人,秦飛揚進來時只見幾個服務生正忙著擦桌子,見了他都停下手裡的工作殷勤問好。
沖手下小弟點點頭算是招呼,秦飛揚徑直穿過大廳坐到最裡面的吧台旁,沖著擦拭酒杯的阿華打了個響指,"老樣子。
"迅速地倒好一杯白蘭地推到秦飛揚跟前,阿華好奇地問:"大哥是不是遇到喜事了,笑得這麼開心?"輕輕晃動酒杯中混合著冰塊的液體,秦飛揚露出一抹心滿意足的微笑,猶如吃飽了的獅子,慵懶又愉快地道:"餓了半個月,今天才吃上頓飽飯,當然開心了。
"莫名其妙的答案讓阿華張口結舌,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呦,大哥今天怎麼這麼早來,不是說要歇兩天嗎?怎麼,捨得從溫柔鄉里爬起來啦?啊,該不會是讓藺醫生給踢出來的吧?"嬌媚的女聲伴隨一陣高跟鞋敲打大理石地板的嗒嗒聲出現在秦飛揚身後,隨即一具帶著幽香的窈窕身子斜倚到吧台上,一張桃花笑靨滿含揶揄地望過來。
"阿芬,知道我為什麼不選女人當伴兒嗎?"秦飛揚瞟了阿芬一眼,灌了口白蘭地接著道:"因為女人的舌頭太長了。
"阿芬聞言望天翻了個白眼,發出一記嗤笑,沖阿華一擺手,"來杯蘇打水。
"說著坐進一旁的高腳椅。
"阿火呢?"聽秦飛揚提起戀人,阿芬"啊"的拍了下腦袋,"忘了跟你說,連老爺子來了,在你辦公室,阿火正陪著呢。
""啪"的一響,秦飛揚手裡的酒杯重重地敲上吧台,酒液頓時飛散出來,濺得到處都是。
"乾爹來了?什麼時候的事?"有些詫異於秦飛揚過激的反應,阿芬愣了下,"半個小時前來的,老爺子說他只是過來坐會兒,不讓打擾你,只叫阿火陪著說會兒話,我們就沒給你打電話。
"接過阿華遞來的面巾紙擦去濺上手臂的酒液,阿芬納悶地看著老大,"怎麼了,大哥,是不是有什麼不對?"意識到連城此來的目的,秦飛揚苦笑著搖搖頭,沉默了片刻,一口氣灌下剩餘的半杯白蘭地,站起來往樓上走去,留下阿華和阿芬兩人茫然相視,一時摸不著頭緒。
電梯在四樓打開,秦飛揚剛想邁步出去,卻見石炎火正站在門外等待進來,微微一愕后,雙手立時伸出去拽住石炎火的領子,一把拖了進來。
"大哥?!"站穩腳跟,石炎火不解地望著秦飛揚。
鬆開手,秦飛揚沒有理會,徑自按下按鈕,電梯又合上往三樓下降。
關好辦公室的門,秦飛揚轉頭看過來,沉黯的眸子讓石炎火心驚肉跳。
"大哥,出什麼事啦?"仔細地觀察著秦飛揚的臉色,石炎火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
沉澱下紛亂的情緒,秦飛揚走到沙發旁坐下,張開口想說些什麼,一時又似乎不知如何措辭,想了會兒才嘆出口氣,"乾爹剛才都找你說些什麼?"從辦公桌前拖把椅子放到沙發對面坐下,石炎火疑惑地與秦飛揚對視,"沒什麼啊,就是問了問最近的生意。
老爺子說這是他放手后的第一年,怕咱們年輕有什麼應付不了的地方,讓有什麼難處就跟他說。
"點上煙,秦飛揚猛吸一口,讓煙霧在肺中盤桓良久才慢慢吐了出來,濃重的煙氣在面前形成一道屏障,臉上的表情也朦朧起來。
"我說最近碰到的都是些小事,自己就能料理了,最近生意也挺順,不過以後碰上大事的話肯定還要仰仗老爺子。
"對石炎火的回答不置可否,秦飛揚掐掉手中抽了沒幾口的香煙,淡淡問,"沒說其他的?""啊,還有,老爺子問起了藺醫生的事。
"說到這裡,石炎火聲調倏地低下來,身子也往前湊了湊,"不知道老爺子從哪兒聽說你和藺醫生在一起,今天突然問起來,嚇了我一跳。
"猛然看向石炎火,秦飛揚只覺自己的嗓音都有些發顫。
"你怎麼回答的?"第十四章(上)瞬時接收到秦飛揚傳遞過來的緊張情緒,石炎火也跟著忐忑起來,但更多的卻是不明所以的納罕。
"我說你最近玩膩了女人想換換口味,剛好碰上藺醫生,長得比娛樂城裡最紅的牛郎還漂亮,就把上了。
還有,我跟老爺子說藺醫生是個直男,是你霸王硬上弓把人弄到手的,等玩夠了就甩掉。
"看著老大越來越陰沉的臉色,石炎火急急忙忙解釋,"大哥,不是兄弟我背後捅刀子,你也說過的,不讓藺醫生卷進江湖是非里。
誰都知道老爺子把你當親兒子看,指著你傳宗接代,我要不這麼說,以老爺子的手段,不定會怎麼對付藺醫生呢。
"複述完和連城的一段對話,石炎火眨巴著眼睛盯著自家大哥,就見秦飛揚一臉苦澀,彷彿從化石堆里爬出來的僵硬表情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石炎火的回答不能說錯,若是在得知連城和藺扶蘇的關係之前,這樣的說法只會讓他滿意微笑,但放在現在......秦飛揚一時不知是哭是笑。
"大哥......?!"囁嚅的叫喚拉回秦飛揚的思緒,抹了把臉,擦去看不見的冷汗,秦飛揚斟酌著該如何向兄弟解釋昨天經歷過的一場混亂,末了,卻只得一聲嗤笑,也不知是在嘲笑自己,還是譏笑命運的陰差陽錯。
"阿火......扶蘇是乾爹的兒子。
"思索半晌才出口的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足以讓人目瞪口呆,驚人的答案震得石炎火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猶自不敢置信地反問,"兒子?藺醫生是老爺子的兒子?!怎麼可能......大哥,你開玩笑吧?"輕輕地搖頭,秦飛揚滿心百味陳雜,"扶蘇是乾爹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昨天才找到的。
""那老爺子今天問我......"一個又一個的炸彈扔出來,直把石炎火轟得七暈八素,想起剛才對連城的一番說詞,立時白了整張臉。
長長呼出一口氣,秦飛揚站起身拍了拍兄弟的肩膀,"阿火,我現在上去見乾爹,你在外面盯著點,要是有什麼不對......"低沉的語調停頓片刻后又接著說下去,"你記得給扶蘇打個電話,讓他別擔心,跟他說,不管幹爹和他說什麼,讓他按自己的心意辦事,不用顧慮我。
我會想辦法說服乾爹......要他安心在家等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