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的宴會廳觥籌交錯,來來往往的人都西裝革履,制服筆挺,端著酒杯談笑風生,看起來氣氛融洽和諧,卻隱隱有暗流涌動。
隋清宴剛微笑著送走前來敬酒的人,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涼涼的聲音:“嘖,這種場合也不喝酒,你還真是奇葩。”
他回頭,穆之正一手插著褲袋,一手晃著酒杯:“指揮官大人可真是大紅人。想和你喝一杯還得排隊。”
隋清宴微笑:“那還是穆先生更紅一點。回來了才知道,最近你又升了,現在已經是資源局的叄把手了。這官運可真是亨通。”
穆之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見笑了,比不上親自受皇帝嘉獎的指揮官大人。短短五年就能站到現在這個位子,手段真是了不得。”
兩人夾槍帶棒地來回幾句,還是穆之先拋出了正題:“聽說你昨天特意包了一整列帝都高架特快就為了送人回去,這可真是大手筆。”
他神色從容:“只要她喜歡,我可以給她把整條航線包下來。”
“砸錢有什麼用。”穆之喝了一口酒,“我上次見她的時候,發現你好像還沒把全部真相告訴她哦?沒想到你也有這麼膽小的一天。”
隋清宴仍舊保持著微笑,但目光已經又沉又冷:“你想表達什麼?”
“既然已經回了帝都,你就應該讓她知道真相,讓她自己做出選擇。”穆之挑眉,“還是說,你怕她全都知道了之後選擇恨你、離開你?”
隋清宴最討厭這個話題,唇邊笑意徹底冷了下來:“我和她之間的事不用你操心。時然她……”
他頓了頓,聲音低低的:“她愛我,她不會離開我的。”
穆之還想再說些什麼,就看見一個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向他們點頭致意:“沒有打擾兩位吧?”
“沒關係。”隋清宴微笑,“我和穆先生就是老同學見面,隨便聊一聊。”
“這麼久沒見,你們的關係還是一如既往的好。”中年男人欣慰地點頭。
穆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約納局長有什麼事情嗎?”
約納沉吟:“的確是,這次你剛回來,我隱約聽到了點風聲,想來提醒你一下,借一步說話?”
隋清宴點頭,和約納一起往角落走去,穆之識相地要離開,卻被約納叫住:“穆先生也一起來吧,和你也有點關係。”
等叄個人到了僻靜的角落,確認了四周沒有任何竊聽器,約納試探著開口問:“聽說,你這次帶了個女人回來,還讓她住在臨楓區?”
隋清宴語氣不明:“帝都消息傳得可真是快。”
約納搖了搖頭:“你也知道,這個圈子裡誰的一言一行不是被死死盯著的,更何況是你。你現在風頭這麼盛,多少人在背後眼紅你,想把你拉下馬。”
隋清宴手指撫著玻璃杯,從容答道:“那也要他們有本事。”
約納讚賞地看向他:“看來打完一場勝仗回來,心情很好啊,底氣都足了點。”
他笑:“這次回帝都心情確實很好,和勝仗關係倒是不大。”
穆之冷哼一聲。
約納想到了什麼,笑容淡了下來:“那個女孩……你還是儘快安排一下比較好。最近宮裡傳出風聲,皇帝大人想將二公主許配給你。二公主你也是知道的,性格要強,眼裡揉不得沙子。一旦知道了這件事,難免不會鬧大。”
隋清宴蹙眉:“二公主?”
穆之也驚訝極了:“可我聽說二公主不是要遠嫁東邊的倫瓦?”
約納揮了揮手:“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二公主上次在帝都邊防事件上處理得很出色,皇帝捨不得放走她,現在想讓七公主過兩年大些再說。”
隋清宴問:“這件事,內閣同意了?”
“還沒有。”約納說,“畢竟這麼大的事,還是要問一下隋家的意見的,所以這消息目前被壓了下來,一切等隋家的回復。我也是剛收到就來告訴你了。”
穆之晃了晃酒杯:“隋家應該不會同意吧。他們不是早就相中了莫爾斯家的那個小女兒?據說也是幾十年難得一見的優秀血統,他們最愛這個了。”
隋清宴沉吟:“二公主那邊什麼反應?”
“宮內鬧得可就大嘍。對二公主來說不用遠嫁怎麼都好,況且她出了名的事業心重,你又是帝國指揮官,身份能力都有,她應該是沒什麼意見的。但聽說七公主不願意,一直在鬧,最近還被王后關了禁閉。”
隋清宴問:“你剛剛說這件事和穆先生也有關係?”
約納回答:“是的。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宮裡的消息還說,如果隋家同意了這門親事,那麼皇帝會等莫爾斯家小女兒成年之後,替她和穆之先生做媒。”
穆之嚇了一跳,隨即氣笑:“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什麼貴族出身,他們莫爾斯家能同意把天賦最好的小女兒嫁給我?”
約納搖搖頭:“這我也不明白,莫爾斯家不會同意,那麼必然會全力阻止二公主嫁給你。所以我有點看不清,皇帝這招到底是想促成這門親事,還是不想。”
隋清宴垂眸沉思。
“總之我知道的就這麼多。”約納整了整衣領,“有消息的話我會再通知你們,你們先有個心理準備,這件事很古怪。”
約納補充道:“尤其是最近立儲也到了關鍵關頭了……帝都現在風聲很大,都謹慎些為好。”
“多謝約納先生了。”隋清宴頷首致意。
“沒關係。”約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你父親也算是老朋友了,照顧照顧你也是應該的。”
隋清宴微笑,目送著約納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你怎麼看?”穆之皺了皺眉,“皇帝這到底是想嫁二公主還是不想嫁?”
“不重要。”隋清宴語氣平淡,“反正我不會娶。”
接下來幾天,時然成功地過上了和隋清宴一天見不到一面的日子。往往是她睡下了他才回家,而她醒來的時候隋清宴已經走了,只有身邊的被窩裡殘留的體溫,還有他睡前起床前繾綣落在她臉上的吻提醒著她他的存在。
不過時然也沒閑著,她給自己制定了一套完整的學習計劃,從基礎的科學知識到一些專業技能,真正接觸起來她才知道自己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了。在赫城的五年她偶爾會在休息日的時候看點書,但帝都是和赫城完全不一樣的城市,時然害怕自己沒有知識無法在這裡立足。
深夜,隋清宴風塵僕僕地回家,洲越迎上去替他脫了外套掛在一旁的架子上,開口道:“指揮官大人,今天隋宅那邊又來消息了,問您什麼時候回去……”
隋清宴頭也不抬:“別理。”
“是。”洲越整理好衣服,跟著隋清宴的步伐,“您晚上餓了嗎?時然小姐今天下廚做了甜點,還有一點,要嘗嘗嗎?”
隋清宴腳步一轉往廚房走去:“她下廚了?怎麼沒和我說?”
明明晚飯的時候還視頻通訊了快一個小時,興緻勃勃地和他掰著手指頭數自己今天都幹了什麼,居然隻字未提她今天下廚的事情。
“可能是……”洲越頓了頓,努力尋找著措辭,“時然小姐對今天的成果不太滿意……”
洲越想起來時然今天下午愁眉苦臉地對著蛋糕抱怨:“這也太甜了!我都是按著配方加的為什麼會這樣!”
時然說著就要起身端起蛋糕倒掉,被洲越眼疾手快地阻止:“不能浪費!更何況這是您花了心思做的,怎麼能隨便就倒了呢?都是我的問題,是我教得不好……”
時然垂頭喪氣:“這還怎麼拿給他吃。”
洲越靈機一動:“時然小姐……是在練習給指揮官的生日禮物嗎?”
時然哼了一聲,算是默認。隋清宴還有一個月就過生日了,她盤算著給他送個禮物,可她現在沒有身份不敢出門,每天只能關在家裡,於是想著做個蛋糕也行。但她實在沒有廚藝的天賦,在赫城五年做飯也只處於能吃的地步,這次做了一下午失敗無數次,最後的成品還膩得慌。
“不送這個了,我再想想換別的。”時然看向洲越,“不許告訴他我在給他準備禮物哦?”
“收到。”洲越笑眯眯的,“那這個蛋糕……”
時然又吃了一口,膩得眉頭都皺起來:“你隨便處理吧。”
隋清宴看到面前盤子上那個賣相一般般、被人用勺子挖了兩塊的小蛋糕,輕笑:“你教她做的?”
“是的。”洲越摸了摸鼻子,“都是我的問題,我的教學技術還有待精進……”
隋清宴坐下,拿起勺子剛想嘗一口,就被洲越制止:“您等等,我先給您倒杯水。”
隋清宴被洲越這架勢弄得越來越好奇,忍不住還是低頭嘗了一口。
洲越端著水杯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隋清宴已經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口,他有些緊張:“怎麼樣?”
“有點……膩。”隋清宴難得笑出聲來,語氣無奈,“這是放了多少糖。”
洲越把水端給他:“時然小姐說這個肯定沒法給您吃,想扔了它,被我留下來了。我想這怎麼也是時然小姐的心意……指揮官您要喝點水嗎?”
隋清宴搖了搖頭表示不用,隨即又嘗了一勺。
洲越看著隋清宴就這麼慢條斯理地一口口地將蛋糕吃了個乾淨,忍不住對時然肅然起敬,也只有時然做的東西,無論口味,能讓隋清宴這麼挑剔的人面不改色地全部吃完。
“收拾一下吧。”隋清宴用紙巾擦了擦嘴,“下次可以教她先學一點簡單的,上來就學這麼複雜的很容易讓她受打擊。”
洲越不敢說時然做這麼複雜的蛋糕是為了送他生日禮物,於是連忙應聲:“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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