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見的破解進度越發緊張,尤其是在知道這個進程可能還關聯著一個大爆炸事件之後,她就很難再繼續保持一開始的那種心平氣和。
為什麼支援組還沒有過來?
她指的不是保護人員,而是過來和她一起破解這個單獨運行著的系統的專業人士,大腦高速運轉的同時,程見還總覺得自己隱約聽到了細微的怪異聲音。
她分了一下心,切入了實驗室附近的監控系統,想查看那些人都走到哪裡了。
眼睛迅速掃過那些通道節點,程見看見四周都靜悄悄的,她又打開了生命感應器想進一步確定,結果猛然間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似乎正逐漸被什麼東西包圍。
她愣了幾秒,想到自己感覺到的那種細微聲音,轉頭看向了後面的特種兵。
“好像有東西要過來了。”
“什麼意思?”其中一個人皺起了眉頭,程見伸手勾了勾,示意他們過來看,兩人過來后,在程見調出的監控里看見了大量生命聚集跡象。
“這是什麼東西?”
“我懷疑是剛剛攻擊了我們的活體試驗動物,它們正在朝這邊聚集。”
程見此時的監控範圍有限,她看不到那些東西都在哪裡,她當即就與管理員取得了聯繫,而特種兵也將這個情況彙報到了總指揮部。
程見總感覺現在的情況已經一團糟,關鍵是這裡已經被敵人過分滲透了,沒人知道那些傢伙接下來還有什麼花樣。
這台終端與技術中心的聯繫被切斷,管理員暫時也無法給她提供更多的技術支持,在技術人員來現場處理之前,都只能靠程見強行破解這個神秘的運行中病毒。
當特種兵將有生命體聚集這個情況彙報上去后,那邊給的答覆是,讓程見繼續進行破解工作,他們會馬上派更多的人趕來處理。
可是已經好幾分鐘了,沒有人要過來的跡象。
程見總覺得很不安,這更像是一種面對危機時的第六感,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努力,周圍越是安靜,她就越是心煩意亂,那大片生命體的聚集,總讓她覺得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假設我是恐怖分子,再假設,這個病毒軟體的背後,關聯著一場蓄謀已久的大爆炸,我潛伏多年的目標就是為了等待現在這一刻,那我一定會想辦法,不讓啟動程序被人破壞。”
程見邊破解這個複雜病毒,邊顫著嗓子自言自語的分析,她過於神經質的樣子,讓那兩個保護她的特種兵表情變得越發凝重起來,兩人緊緊盯著周圍的一切,生怕出現難以預料的危險。
“我可能會安插眼線,而那個眼線最大的任務,就是在爆炸程序啟動時,利用手裡能利用的東西,來為這次恐怖襲擊保駕護航。”
這個複雜病毒的結構被程見摸了個大概,她腦子裡有了一個模糊的破解計劃,可實施起來還需要時間。
“……所以,在對方察覺到啟動程序開始被人破解的同時,這個地方很有可能就會成為被攻擊的對象,我的處境非常危險……當然這還有個前提,這個關不掉的運行程序,真的是大爆炸的啟動器。”
程見碎碎念的聲音越來越小,而她手指的動作也越來越快,她目光專註地看著躍動速度飛快的代碼,直到這個空間里安靜到只剩下了敲擊的聲音。
一切似乎都異常的順利,可就在兩分鐘后,第一批入侵者過來了。
真的如程見所猜想的那樣,排氣孔里鑽出了一隻移動速度極快的黑色物體,那東西有拇指大小,它迅速從天花板爬至地面,整個過程不超過四秒。
好在經過特殊訓練的特種兵動態視力優秀,所以才能在第一時間發現並開槍將其射殺。程見彷彿沒聽到槍聲一樣,依然專註地盯著屏幕,不斷用各種方式來驗證自己的猜想。
第一隻蜘蛛被打死了,屍體在地面上爆成一團,有淡綠色的細胞液在地上炸開,兩位保護程見的人更謹慎了,其中一個打開挎包露出了許多尖細長刀,這種武器用作暗器可以造成不小傷害,對付小型爬蟲也十分有效。
很快,第二隻蜘蛛也出現,接踵而至的還有第叄只、第四隻,一開始他們還勉強可以應付,但很快大批密密麻麻的蜘蛛就從四方的排氣孔涌了出來,特種兵應接不暇,已經開始使用火筒槍瞄準大片射殺。
實驗室里溫度飛升,第一次消防程序已經運行結束,火苗被撲滅,地上還有許多蜘蛛殘骸在抽搐,可最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還有許多活著的蜘蛛正在往裡面涌。
他們只能繼續使用火焰灼燒,而消防程序即將在十秒后再次啟動。
程見被消防系統噴得渾身是水,她不是沒看到現在周圍是什麼情況,但她現在距離了解這個病毒程序已經非常接近了。
“程見上尉,這些蜘蛛還在不斷湧進來,我們是否現在撤離?”
程見抬頭看了一眼上面的管道口,額角流下了一滴水珠,她又切入監控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這次除了看到趕來支援的人已經被蛛絲裹住以外,她還看見了外面爬滿了一層層蜘蛛。
“我們沒有防護用具,現在撤離也跑不出去了,我馬上申請更有效的支援,得讓他們提前準備好防護物品過來,這些蜘蛛的生物毒素非常強。”
程見抽空將這些監控分享到了終端,然後聯繫上了管理員,再次發送求救信號催促。
管理員溝通的同時,還給程見帶來了一個更壞的消息,在經過拷問后,陸斯恩承認了自己確實藏了大量炸彈,這些量足以讓這個安全區陷入癱瘓狀態,倒計時已經啟動,算時間大爆炸馬上就要來了,陸斯恩說,他們絕對沒有可能在最後的幾分鐘內拆除掉所有隱藏的炸彈。
潘西·陸斯恩是個瘋狂的炸彈客,他最擅長做的就是炸藥,整整八年時間,他在這個安全區內用各種手段,製作了許多隱患藏在各個地方。
炸藥通過終端控制,時間到了就會自行啟動,暫時沒透露出其他的啟動途徑。
他的信心源於這個代表達爾城目前最高水平的終端計算機病毒,同時,他的同夥還帶來了達爾城最新的生物武器毒蜘蛛。
這些蜘蛛有變態的繁殖能力和迅速生長能力,它們壽命被縮短到了原有的百分之一,可這些全都被彌補到了它們的殺傷力上,是最好的微型生物炸彈。
他們的目的就是在今天,在即將到來的不久之後,給這個屬於政治與技術中心的安全區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這就是這些恐怖分子最愛做的事,不管是末日前還是末世后,他們講究瘋狂的無邏輯,冷漠並且絕對簡單粗暴。
了解到這些的程見頭痛到快炸了,每次分心都要重新花費大量精力投入工作狀態,這簡直是一種折磨。
即使行動再乾淨利落,那兩名特種兵也很難幸免於難,他們一直都保持著程見周圍一米內完全不被蜘蛛靠近,其中一個就在幾秒前被蜘蛛咬到了小腿。
生物毒素飛快的席捲了他的全身,他疼痛不已,身體也開始抽搐,在忍耐這種劇痛的同時,大量蜘蛛通過這個安全漏洞湧向了程見。
程見眼睜睜看到有蜘蛛爬上了終端控制台,飛快移向她的手指。
她拿起一迭資料就拍了上去,思考的世界被迫打開,與現實關聯了起來,程見抬頭看向了旁邊另一堆,腦子在極度恐懼中反而冷靜下來了。
她迅速切到終端的另一程序,將消防程序切換到了噴射型,手動開到了最大限度,水壓和流量瞬間變高,而且還在不停加大。
蜘蛛畢竟體型小,被這種程度的水柱一澆,行動也亂了起來,程見感覺自己就像個在死神手裡搶人的無賴,剛爭取出一點時間來,就迅速回去開始自己的破解行動,連身邊仍在靠近已經爬上鞋面的蜘蛛都顧不上了。
她的恐懼好像已經被水沖沒了,這種感覺就像在大雨中放任思維狂奔,世界都變得安靜的有些恐怖,統統被眼前的代碼充斥。
程見強忍疼痛冷靜的一層層反入侵這個潛伏的入侵者,她就像手拿利刃在黑暗中伺機而動的獵手,雙眼緊緊盯著前方遊動的毒蛇。
她親手剝開了毒蛇的外皮,從讓人猝不及防的角度刁鑽的破壞了病毒代碼的完整性,如果可以當面對線,當初自信寫下這個程序的人,一定想象不到現在破壞了他們膨脹心理的人,居然是這麼一個看起來狼狽又溫柔的狠角色。
消防系統爭取出的時間足夠了,危險更加激發了程見的大腦潛力,她毫不懷疑當初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那個東西再次加強了她的某些基因構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