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西·陸斯恩這個恐怖分子傲慢又無禮,他之所以留下這個啟動程序,就是期待看見這裡的人在面對藏有救命鑰匙的盒子卻無法開啟的卑微模樣。
而程見則冷酷的摧毀了他構築八年的美夢,在某種程度上,她為陸斯恩眼中“愚蠢且遲鈍至極的技術人員”挽回了一點尊嚴。
確認病毒已經被粉碎,程見直接將終端格式化了,她的臉色已經慘白,渾身都在劇烈顫抖,嘴唇也咬出了血珠。
她的小腿有叄四隻蜘蛛正在爬動,抖得最嚴重的手臂上也有兩隻。
連掙扎都沒有,精神達到極限后,她再也忍不住劇痛,直接陷入了昏迷。
……
“中尉,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這真的有實施的可能性嗎?”
“我認為是有的,事實上我在向您提出之前,已經在自己身上用過了。”
“胡鬧!你怎麼能輕易拿自己做實驗品!你簡直是個瘋子……”
“在這之前我做過大量的動物活體試驗,而且這項實驗,沒有您想象中那麼危險,相比生物融合素,它已經非常溫和了。”
“……”
“我自己也非常期待,它會讓我的身體產生什麼變化?閣下,我很好奇……”
“程見!沒有下次了。”
“謝謝您的理解。”
“你不像你表現出來的那麼沉默無害。”
“嗯?”
“你的本質就和所有出眾的科學家一樣。”
“什麼意思?”
“你們都是可怕的瘋子。”
“……”
“……”
“恭喜,您已經是上尉了,如果能繼續立功,一定會成為中央研究院最年輕的女性beta少校。”
“……所以說在我之前,還有更年輕的少校嗎?”
“不錯的野心,雖然您很厲害,但這麼優秀的人確實是有的,當年的許尉上校,在您這個年齡時已經確認晉陞了。”
“他不算人……他是怪物,自律的怪物。”
“呵呵,要是被他聽見就不好了。”
“除非你告訴他了。”
……
程見做了很長的夢,那些夢境由一個個小片段鏈接而成,經過了一定的自然扭曲,變得與現實脫節,這導致她艱難睜眼時,有些分不清上下左右,以及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她醒了!”
模模糊糊地聽見有人在她身邊這樣喊了一句,程見逐漸感覺到了身體極度酸痛,她試著想動一下,可那瞬間每寸被調動的肌肉產生的針扎般劇痛,讓她直接流出了淚,她就連舌頭都動不了。
疼,很疼……這真的太疼了……
“馬上刺激她的神經,不能讓她再陷入休克。”
……不要啊,好疼!
但是她根本沒法說話,在尖銳又酸脹的極度疼痛中經歷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浮沉,程見感覺自己已經快被黑暗給徹底包圍,只不過那疼痛正在緩慢的消退。
她不知道自己的精神是什麼時候被安撫下來的,一直都處於半清醒半昏迷的狀態,這十幾天的搶救時間彷彿一個混沌的漩渦,當第八次血清針劑注入之後,她總算從無法取得自己身體控制權的半植物人狀態,恢復到了正常的生理狀態。
身體里殘餘的毒素已經被清除,再睡一覺醒來,她的狀況就會好轉。
“許尉上校,您不去休息嗎?”醫護人員剛從無菌隔離室出來,她看著一周前經歷過同樣疼痛的男人,心裡對他身體素質與承受能力都有了一個新的判斷。
這些蜘蛛的生物毒素是真的來勢兇猛,被咬一口的疼痛幾乎比得上被子彈貫穿,而後續治療中那種持續不斷的神經穿透痛楚,普通人更是難以承受下來。
那個時候,程見已經被認定為死亡,在炸彈隱患尚不確定是否已經去除、全員都在緊急撤離的情況下,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她成為了被放棄救援的對象。
是許尉無視了上面的命令,孤身衝進了已經成為蜘蛛巢穴的實驗室,冒著成為人體活靶的危險,把已經失去生命體征的程見給帶了出來。
事實證明,從毒發到死亡有大約兩小時的時間,她幾乎是在最後關頭被插上了呼吸機,注射了季清和聯合多個生物毒素博士一起緊急研究出的血清,勉強維持住了微弱的心跳。
而所有人預想中的爆炸都遲遲沒有發生。
這完全可以證明,在她昏迷之前,已經成功的解除了炸彈的爆破程序,如果程見沒有在這次事故當中死亡,那這將是一份足以給她的未來鍍金的英雄榮譽。
前途無量,個人價值極高,或許她今後會因此被達爾城的人記恨上,成為針對暗殺的對象,可這是等她醒后才能發生的事了。
許尉並沒有說話,他靜靜看著玻璃后的人,沉默片刻后,轉身離開了。
“今晚我再向您彙報程見上尉的情況。”
醫生忙不迭地開口說道,她大約是被許尉冷峻面孔上的傷口給觸動了,那天之後,他時常在這裡看著她。
哪怕什麼都沒說,也給人一種他很在乎裡面躺著那人的感覺,從他對其他人依舊冷漠疏離的態度可以看出,他沒有性格突變,他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
“我今晚還會過來。”許尉繼續往前走,沒做任何停頓,“暫時不必了。”
“……”
醫生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她突然很想幫這個男人祈禱,希望程見能趕緊醒過來。
他好像並不是才開始等待的,給人感覺就像是……他已經站在原地,等了她非常久的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