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許尉出現的那一刻大家就都知道現在已經安全了,程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扶著桌子抽紙擦了擦嘴,然後往前走了過去。
“謝謝。”她對許尉低頭示意,兩人眼神只交匯了一秒,程見就已經路過了他。
她加快步伐走向季清和,蹲下來看他腿上的槍傷,“學長,你怎麼樣了?”
季清和看著程見笑了笑,伸手擋住了她的眼睛,“別看。”
程見還是瞥到了那個猙獰的傷口,她低頭閉上眼緩了兩秒,任由積蓄許久的眼淚往下掉,很快就又無聲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抬眼堅定地看著季清和。
“如果這條腿不能用了,我一定會給你做最好的改造肢體。”
“別,我可不要。”季清和連忙搖頭拒絕,一動還牽扯到腰上的傷,程見這才注意到他身上傷了兩處,那個女人對他一共開了兩槍。
“這都是小傷,過段時間就好了,你別擔心。”季清和說著又看向了正在警戒狀態中的許尉,開口說道:
“許尉上校,這次謝謝你了。”
許尉只看了他一眼,並未說話,等醫療隊的人和新增的防衛人手一來,他很快就離開了。
他走了之後,程見的呼吸總算又恢復通暢了,她下意識地多次瞟過許尉消失的方向,可這之後再也沒有見到過他。
程見忍不住想給自己打一管鎮靜劑,她一直在發抖,手指完全控制不住,每一根都在迅速打顫。她不知道這到底是害怕還是激動,總之她完全冷靜不下來,一想到許尉就渾身泛激靈。
就連看他一眼都得鼓足了勇氣,程見總覺得那個男人可以從她的眼神里看穿她的靈魂,或許他仍然能看透她內心對他深藏的慾望,在她掙扎痛苦的時候開口問她,你想被我標記?還是只是想和我做愛?
然後,這種強烈的嚮往感和臣服欲會讓她低下自己的頭,像個omega一樣露出後頸俯首稱臣,還會讓她變得和兩年前一樣不成熟,就像個被本能支配的瘋子。
已經過去了,不能再讓自己繼續許尉PDST下去了……程見慢慢冷靜下來了,那種被雷擊中的感覺也總算逐漸消退。
……無論心裡喜歡的人是誰,這也不過只是一段感情,甚至可以說它只是一段過去。從許尉上校當年的態度不難看出,他是一個堅持著自己原則和意志的人,那份曖昧不明的感情,如今同樣不能影響他分毫。
程見找不到自己和許尉的交匯點,她只能繼續做她自己,找准自己的定位,堅持原則和意志,以這種方式,無聲的追隨他的腳步。
她並沒有放棄。
比起被他的氣勢壓倒,失去自我成為他僕人一樣的人,她更想要同他勢均力敵。
程見仍然在等未來的那一天,她站在他身邊,所有人包括他在內都會認同一點:許尉很強大,但程見也不差。
接下來中央研究院開始進行大規模排查工作,所有項目全部中止,研究人員都被保護了起來,在不確定中央研究院是否還存有安全隱患時,任何人都不能鬆懈。
程見屬於第一波被拉出來幹活的,她只休息兩個小時就被叫了起來,跟著專門安排在這裡的作戰人員來到機房,領了個臨時賬號,和管理員們一起做終端數據安全維護。
因為大量項目中止,終端的多個埠都屬於無人監控狀態,為防止有人趁此機會入侵網路,除了AI防衛外,人工後台監控也非常有必要,而程見曾經參與過AI的升級維護項目,具有一定的專業知識,所以她也在這時被抽調過來了。
上級的判斷果然沒錯,恐怖襲擊結束后叄小時內,中央研究院的網路不為人知的癱瘓了一小塊,這種情況很像是因為斷電所以與主控室突然失去了聯繫,程見發現了這個問題,於是便叫了身邊其他管理員過來一起研究。
“看起來像是斷電造成的,但不排除人為因素和外設影響。”那位管理員連忙開始飛快調取相關路段的監控,用了人臉篩查,但是並沒有發現可疑人員。
網路終端需要防備有人惡意破壞線路通過這個埠入侵,程見在達爾城就做過類似的事,但她進的只是最外層,而且當時那裡面的終端線路都在運行,很難被發現異常。
但現在幾乎所有線路都安靜下來了,那一塊再出現問題就顯得相當突兀了。
“我過去看看,你留在這裡繼續篩查。”程見撐著控制台站起身,準備往外走,對方見狀連忙叫住了她,“要不還是我去看吧,你在這篩……”
“不了,你是終端管理的專業人員,賬號許可權太高,我擅自用你的管理員賬號後期可能會被審查。”程見說罷就離開了,而那個男性管理員還看著她的背影不知該說什麼。
他並不認識程見,但他本能就是不想在這個時候出去,不止是他,在這裡工作的每個人現在都不敢到處跑,剛剛發生在中央研究院的事讓人後怕不已,本該被保護起來的他們,現在被抓出來維護系統正常運行,本來就已經存有諸多不滿了。
也就是程見老實,他敢保證剛剛絕對還有人發現了這一處的系統癱瘓,但大家都將這個問題給盡量忽略了。
在平時的工作里,這種漏洞也就相當於上班摸魚時可處理可不處理的小事,沒人願意在特殊時期去冒生命危險,大家都等著別人先提出,叄個和尚沒水喝就是這個道理。
“你過去的時候記得多申請幾個作戰人員陪同,不然太危險了。”程見的背影已經快消失了,那位男性beta管理員才總算憋出了這麼句話來。
即使是想都不用想的廢話,但他也還是聽見了程見平靜地回復。
“好的,謝謝。”
那個男性beta干睜了會兒眼睛,最後抬頭開始繼續一臉認真地監控後台數據,臉上還帶著點尷尬。
程見的搜查申請交上去后很快就得到了回應,她拿到了短期行動通行許可證,在庫房裡整理了一堆工具。
正準備伸手把旁邊架子上的東西拿起來放進背包時,程見的手突然停住了,聚焦的視線代替眼角餘光看向了那個地方,那裡一切正常。
她放下手頭的事轉頭仔細查看了一番,周圍環境靜謐,並沒有任何異常。
“這裡好像有點奇怪。”程見對自己身邊的幾位特種兵說道,那四人對視一番,有兩人持槍走了過去,層層架子後面什麼異常都沒有。
“沒有發現問題,你看見了什麼?”那人探查回來后開口詢問,程見其實也沒真的看到什麼,只能搖頭道:“就是感覺怪怪的。”
“或許這並不是空穴來風,有時候角落暗藏的強烈殺意也會讓人心裡不舒服。”
角落暗藏……強烈殺意?
程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總覺得那位特種兵一臉平靜說出來的話很讓人惡寒,果然她是在安全環境待久了,如果當初自己留在兵工廠經常往外跑,或許就會對這種時刻都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覺熟悉不少。
五人朝著目的地的方向走著,程見作為一個被保護著的人,還是出於恐懼的留意著周圍的每一個細節,她的行動得到了足夠多的重視與支援,作戰部直接派了一支合作非常好的四人小隊給她,而且這裡面還都是精英。
這點從對方將程見莫須有的“感覺”也當成隱患來重視就可以看出,換做不太謹慎的,很可能並不會將這當回事,甚至還會反過來斥責她干擾人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