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琬一晚上都沒睡著。
自大學畢業后她就從家裡搬出來,是被徐懷逼的。
徐懷沒法忍受她不在他的視線內,天天跨越半個城市過來接她上下班,嚴防死守地不讓她有任何機會接觸其他異性。
那時衛琬在疾控中心分部,朝九晚五的工作,要是不忙,叄四點就能下班。
要說前途很難有,無非就是混個資歷。
徐懷說挺好,反正我們也快結婚了,以後家裡有小孩,總要有個人照顧。
當時衛琬欣然接受了這個對於未來的計劃,因為她們家的家庭結構正是如此。
衛母是個既單純又溫婉的女人,跟父親衛正廷結婚後就成了家庭主婦,在家相夫教子也很幸福。
父親在外忙事業,即使很晚回來,也會到閨女的卧室里來看看。
衛琬透過門縫看見客廳里金黃的光,聽到爸媽在外面輕言細語著,然後媽會小小聲地笑。
媽從來不過問丈夫工作上的事,要是有客人上門了,也會盡地主之誼地把人招待好。沒客人時,就一心一意地照顧女兒和丈夫,他們的感情是一種平淡而綿長的,幾十年如一日,也正是因為如此,媽在高齡時意外懷孕,不顧身體虛弱堅持要把弟弟生下來。
父親衛正廷車禍去世后,媽病了好長一段時間,家裡的精神支立刻落到衛琬身上。
原本打算報考研究生的也沒法讀了,媽在家需要人照顧,阿江在醫院做了好幾次手術也要人來處理。
好在徐懷在,他幫了她不少忙,等家裡的亂狀終於穩定下來,徐懷就此趁機提出讓她搬出來住。
衛琬不忍媽一個人在家帶著弟弟,徐懷就說,我們總要結婚的,我們的家庭也需要感情的澆築和呵護,這樣吧,等我們定下來,就選一個離你家近的地方買房子,這樣兩頭都能兼顧。
衛琬搬出來后,就再沒搬回去。
跟徐懷分手后就更沒法搬了,她把精力投注到工作上,四面八方的操作了好久才好不容易調去省衛生廳。
衛家的頂樑柱只是她,只有她,她不能再安於現狀地待在疾控中心浪費時間。
到了衛生廳,更是要紮根下去,剛去的那段時間,她幾乎天天加班到半夜,這也不能讓媽看到。
在媽的觀念里,她沒法理解一個女人要在單位里該如何生存和發展,更沒法理解女兒年紀早過了適婚年齡還不結婚,她見不得女兒沒日沒夜地只顧工作,所以總催她找個丈夫。
所以她才找了章丞。
媽竟然很喜歡章丞,說他的性格跟爸年輕時很像,是個有正義感心善的好孩子。
想到媽,衛琬遲疑著要不要再給章丞一個機會,畢竟沒人十全十美,章丞有才華有學歷,剛來就受到領導重視,總需要時間磨礪。
然而一閉上眼,衛琬的視線里飄忽著一道橘色的火焰,火焰印在男人臉上的剎那。
她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女性公務員抽煙會給人極其不良的印象,一把手看到她抽煙,會怎麼想她?
一把手對你存了偏見,你再想要發展,那簡直就是把前途放在火上烤。
還有,他是什麼時候來消防通道的?是不是把她跟章丞的對話全都聽進去了?
他又會怎麼解讀她衛琬這個人?
謝廳親口把章丞留在單位里,必定是看重了他身上某些特質,如今她跟章丞意見相左,是不是會引起謝廳的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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