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鳳紅邪暗暗搖頭,經驗淺則是經驗淺,燕千色無故後退攞明有詐,敦張二人竟還笨得窮追不捨。
原是狼狽不堪的燕千色突然刀氣暴漲,眼裡綻發出可怕的殺意,劈出的刀尖更捲起凌厲無匹的氣勁,把敦張二人完全包裹其中。
鳳紅邪集中精神,審視著燕千色的刀鋒每個變化。
此刻燕千色終於施出真功夫,精鋼長刀在他的手中生出玄奧的變化,每個變化都難以捉摸,直教敦張兩人同時感到此刀正針對自己而來。
首次面對這種殺氣刀勢,他們心膽俱寒,已不顧一切往橫躲開,希望避開這個殺身之禍。
就連鳳紅邪亦不由在心中暗贊一句:「好刀法!」燕千色協此萬夫莫敵之勢強攻而上,早已心寒的陳武海更加不敢抵擋,結果變成敦張陳三人乖乖地讓路。
鳳紅邪心中叫糟,終發現燕千色的企圖時,他的刀鋒銳氣已緊緊死鎖遠處的敦天敘,即使兩人仍有數十呎距離,可是敦天敘卻有無路可逃,完全絕望的可怕感覺。
敦天敘不禁被氣勁逼得向後退了半步,就只這半步已觸動燕千色的刀氣,他手中長刀的刀尖微微一跳,隨即發出悅耳的鳴響,刀身立化為奪目精光往敦天敘立身處疾劈而出。
此時眾人才如夢初醒,敵人並非海盜,而是專程來取敦天敘小命的殺手。
第五部 第八章 最快之劍 慕容赤皇第五部第八章最快之劍慕容赤皇正當敦天敘處於生死一線之間,突然有人從背後抓著他的衣衫,把他猶如小皮球般拋往後方。
燕千色的氣勢已是一往無回,卻驚覺面前的目標已換了另一個人。
此人白髮白鬚,一身白衣,雖是赤手空拳,但仍無懼他處於巔峰的刀勢,守得有如銅牆鐵壁。
“‘白猿’范純?”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燕千色一口說破了范純的身份,但卻毫不懼怕這位崆峒派的前輩高手,他的嘴邊竟更掛出一個滿意的笑容,那份不移的自信和豪勇更殖入眾人的心內。
當中感受最深者,正是身在局中的范純,他修行數十年的靜功也差幾被燕千色這份駭人的鬥志所動搖。
范純的衣衫無風自動,雪白的頭髮鬍子根根豎直,形態氣勢威武之極。
他全力在虛空處拍出一掌,剛好封著了燕千色長刀劈出的曲線上。
兩人結結實實地硬拼一記,真氣立即橫溢開去。
兩人皆吐出一小口鮮血,同時往後倒退了六步,竟然是平分秋色之局。
敦天敘等人暗呼一口氣,興幸范純能夠擋得住燕千色,可是鳳紅邪卻不是這樣想。
范純年過花甲,其內力肯定比年輕的燕千色精純深厚,可是現在竟得出一個平手之局,問題該出於燕千色凌厲的刀法,與及強橫堅定的信心。
雖只拼了一招,但對范純的信心打擊可說非常嚴重。
修武之人,精神心靈乃最重要的項目,信心動搖就等如輸掉一切,鳳紅邪甚至能夠斷定,范純今後的日子也休想勝過燕千色。
燕千色剛剛站定,敦天爵、張天佑和陳武海已顧不得面子,從三方面向他發動夾擊,可見他們何其畏懼這名敵人。
范純卻原地不動,凝神調息,雙眼緊盯著燕千色而不敢有絲毫放鬆。
他畢竟是白道的老前輩,要他與人聯手夾攻一名後起之秀,他的麵皮無論如何亦掛不著。
躲在一旁的鳳紅邪突然心頭猛跳,從燕千色登船的反方向竟出現一團赤紅如火的影子,夾雜強勁的氣流旋風般滾動,更引起四周的空氣瘋狂亂飆,朝敦天敘的位置電射而至。
陳武海和范純等人面容失色,就是鳳紅邪亦暗自吃驚,想不到強如燕千色也只是一道誘餌,真正的殺著竟另有其人,而且此人的身手武功更在燕千色之上,絕非范純或受傷的鳳紅邪所能應付。
無數尖銳猶如牛毛針氈的氣勁從赤色影子中連珠爆發,朝下方的敦天敘全身一百五十二個奇穴疾刺,可憐這名初生之犢連逃走也辦不到,連刺客的樣貌身形也未看得清楚,全身穴位已被封閉,爛泥一般軟軟地癱瘓下來。
‘羽劍’慕容赤皇!!從來人的劍路身法與及功力修為,鳳紅邪已猜到此人就是慕容赤皇,同時更暗捏一把冷汗。
他一直以為,當日在直沽碼頭出手試探自己的人是曲弱水,但其實應是慕容赤皇才對。
他帶著手下遠遠吊著這艘客船,目的就是要擄走敦天敘,可能以此來威脅江淮的敦子興。
身為聚賢山莊之主,慕容赤皇一手羽劍號稱天下最快最准,能有資格挑戰天下第一劍雪無痕者,此人絕對是其中一人。
四十年前,他已挑戰初出道的雪無痕,可惜以一劍之差而敗北,才令他無緣躋身七大宗師之列。
但若果要排一個中原最厲害的武功榜,這位莊主定必可入頭二十名之內。
任誰都想不到,以慕容赤皇一方霸主的身份,竟會親自出手擒拿敦天敘這種小鬼。
急風斂去,從紅色影子里終出現慕容赤皇的身形長相。
他相貌古樸莊嚴,一頭烏黑的頭髮中間,赫然有著一道白髮分界,配上一撮短鬚后更展現出一份非凡的貴氣。
他頭戴金色笠冠,身穿一套猩紅的絲綢大衣,驟眼看已知是名貴的布匹所織成,唯獨他那名震中原武林的‘羽劍’卻不見蹤影。
慕容赤皇向著船后的大海方向飄退,手掌朝向仍未倒地的敦天敘一抓,純憑深厚氣功隔空把他吸扯過去。
由出現到制服敦天敘,以至擒人離去,所有程序就只有一瞬間的功夫,盡顯一代武術大家的武藝功架。
鳳紅邪正在天人交戰,忖度是否應該出面救人之際,從船倉之中突然傳來了美妙的琴聲。
暗含真氣的音波,硬生生沖斷了慕容赤皇的吸力,累得敦天敘就像是個冬瓜般倒在柙板滾了兩滾。
一條優美得沒法形容的白色身影,從船倉之內悄然飄出來,似緩實快地撞入半空中的慕容赤皇懷裡。
此刻的曲弱水長發飄揚,帶著一股病態美的花容平靜無波,纖幼的一雙葇荑懷抱著一個古琴,那對通透的眼眸凝聚起夜星般的微光,櫻唇半張的就似向情郎透露心中的千千結。
這個就是曲弱水的真面目。
伴隨天籟般的琴聲,她的出現立時淡化了全場的殺戮氣味,一種平靜安心的感覺隨之而起,場中的高手們也受其影響而戰志大減,不由自主地望向這位只應天上有的美麗仙女。
一直深藏不露的曲弱水終於動手,而且對方更是另一個同級數的人物,就連躲於一旁的鳳紅邪亦泛起久未之有的興奮。
慕容赤皇沒有因為失去敦天敘而顯露失望,更沒有因為遇上曲弱水這種強敵而手忙腳亂。
他後退的身形就似玄鐵般忽地墮下,腳尖輕點船沿,借力向曲弱水反擊。
一直不見蹤跡的羽劍赫然出現,可是卻只有兩人能夠看得到它。
從慕容赤皇的大衣寬袖裡射出一波接一波的銳氣光芒,快疾無倫地織成一張光網,往曲弱水鋪天蓋地罩過去。
所謂羽劍,原來是一柄收於袖內的薄刃軟劍,它發出的劍氣就似是海中波浪一樣,由後方的劍浪推動前方的劍浪,一層疊一層,織出連綿不絕而且越來越快的劍氣網。
能看得清楚他的劍氣者,就只有躲藏一角的鳳紅邪,與及身在局中的曲弱水二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