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縱是警醒的,曉得這裡是什麼地方,要是在這裡,他沒控制住底下的小兄弟,在這裡把人要了,那、那他估計今天就感覺自己不好意思走出門去了——
他就這麼個人,不像奔解放,估計就能直接在這裡鬧。
到是抱著人,叫她坐在他腿上,兩個人擠一起,他到是兩雙筷子換來換去的,夾給她吃,再換雙筷子再給自己吃上一口,不是他不跟她同雙筷子,實在是兩個人胃口不一致,她喝點酒,他也跟著喝,一口一口地喂她到嘴邊,唇舌相纏的,情意綿綿。
一頓飯,就兩個人,吃下來居然要了一個半小時,這得問問肖縱了,是真吃飯,還是把人吃了?
肖縱表示,他沒吃人,也就是把人啃了,啃得挺有滋味,就是自家兄弟不太好受,愣是憋著,沒有放肆。
是他不想?不是的。
是他沒敢?不是的。
是他沒捨得。
就怕她難受,別看著面上還好,還曉得點些海鮮來折騰
んàǐΤàňɡSんυщυ(海棠書屋).℃OM他,可他曉得她難受,沒心沒肺的丫頭也曉得難受,她要是問了還好,一句話不問,哪裡讓他放得下心,就灌她酒,喝了一瓶子,再叫了一瓶子,就那麼你一口我一口的喝。
都說她醉了,是真醉,醉得稀里糊塗,腦袋都輕飄飄的,人也跟著輕飄飄的,坐在他腿上就跟在天空中飛一樣,人的身子就歪著,跟個泥鰍似的,扭來扭去的,還皺起眉頭嫌棄底下叫她硌得慌的物事兒——
都說他捨不得,沒放肆,就哄著她喝酒,那小臉紅得艷,從裡頭透出來的艷,迷了人眼睛,他瞅著她,再堵上她微張的唇兒,再把酒液往裡哺,剛哺了個頭,他差點叫她給驚著了——
她的手呀,往身下弄,剛好把他的兄弟給揪住了,還不依不饒的,弄得他都疼,一把男兒淚的,頭次覺得這麼疼,還得怨他自己個,灌酒,這不灌出事來了?
他還得小心翼翼地弄開她的手,把她的手給弄開,就這麼抱起她,剛好讓她擋住他下邊兒,一手還掏出皮夾子去結賬,再待下去,他都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兒,還不如早走,找個地方歇歇。
一問,才曉得這個叫飯店,只管飯,不管睡兒,吃了飽了還得另外找住的地兒,叫肖縱差點黑了臉,也是——他剛才沒注意到這事兒,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這個他記得還挺清楚。
他沒醒,真開車,,為了別人的安全也好,為了他自個兒與她的安全都好,反正就是不開車,這飯店雖說沒有住的地兒,到是能給他安排個代駕的,他抱著胡亂扭動的人兒,跟人說了下要求,找個好點的地兒住一晚。
老闆到是說好,還給他介紹地兒,說是他們這裡惟一的五星級酒店。
惟一的五星級酒店,確實像那麼回事,遠遠地瞅著就是燈火通明的,多轉彎處一直進去,外邊還停著好多車子,司機想找個車位停下車子還挺有難度,幸虧這停車場也有人管的,引著司機把車子停了進去。
肖縱抱著人下車,收回車鑰匙,跟著走入這家惟一的五星級酒店,雖說是五星級酒店,比起肖縱曾經住過的那些酒店來說,檔次是有那麼一點差,但——肖縱從來不是吹毛求疵的人,看著不錯,也就打算住一晚。
一路過來,彎彎還算是老實,就趴在他肩頭,兩手勾著他脖子,就那麼趴著,小臉一直沒抬起來,像是睡著了一樣——
他沒動她,就讓她趴著,她在哭——
是的,是在哭,無聲息的哭,眼淚燙燙的就落在他肩頭,燙得他心頭都酸酸的,曉得她是受委屈了,親生父母是兄妹,又讓親生母親給送了人,後來又偏偏地與他們幾個……
現在,她好不容易跟律女士好上了,又崩出個身世來,誰能淡定的接受了?
他就讓她哭,要是不哭,才叫他更擔心,哭一哭的,把那些個鬱結的情緒都哭出來,才能讓她心胸兒都放開來,別死揪在心裡,那樣才不好。
肖縱掏出軍官證,紅色的本子,就交給前台的過去,說是訂個房間,要個雙人標準間,要求簡單的,就圖個能睡舒坦了,還得伺候他身上的人兒。
那個軍官證,前台開始還沒太在意,這裡也有部隊駐紮的,還是海軍,甭管那制服得有多帥氣的了,她就抬頭多看了兩眼面前的軍官,當下一打開軍官想輸入一下,結果一看就愣著了,打字的都顫抖了。
“您、您好,808號房,這是房、房卡,往右、右邊上。”聽聽,她的舌頭都打結了,連同房卡一起把軍官都遞過去,連押金都忘記說了。
肖縱一看她身後的標價,就把一晚的錢給丟下了,就朝右走,肩頭越來越濕的,真讓他覺得有些話還真是說的沒錯,女人是水做的,要不是水做的,她那個眼淚兒,怎麼能這麼會流的?
他心裡這麼想,到是沒說出來。
有些滋味自己曉得就好了,沒必要吼得別人都曉得。
808號房,也就是電梯一出來,就見到了,肖縱直接拿房卡一刷,就進了房,想把人放床里,偏她還不肯鬆手,讓他輕輕地拍她的後背,笨拙地安撫她。
這不拍還好,這一拍的,她到是哭出聲來,哭的不是很小聲的那種,還是那種很大聲的,簡直是跟要被殺一樣,可傷心了,哭得他的心都跟著一抽一抽的,他拍一下的,她哭得更大聲,叫他都不敢拍了。
“彎、彎彎……”他試著叫她。
這一叫,彎彎居然出乎意料的不哭了,兩手微微地鬆開他脖子,抬起頭來看著他,小臉上掛滿了眼淚,眼睛還紅通通的,泛著水意,一眨動,淚珠子又跟著落下來,“阿縱叔——”
她軟軟地叫道。
就這麼一聲,把他的魂兒都快叫沒了,全身都差點兒酥軟的跟沒了骨頭支撐似的,自打出生以來,他就沒有過這種感覺。
“叔?”
可不對呀,他發現這稱呼不對,怎麼能叫“叔”,又不是親叔,叫律成銘還行,叫他幹嘛還要叫“叔”?他不幹的。
她把腦袋兒就往他懷裡鑽,試圖把自己的臉藏起來,喝了那麼一點兒酒,喝的時候氣氛那是最好,冷不丁地就喝了點,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緣故,居然還能喝醉了,那麼一醉,腦袋裡想的也不知道是什麼了,傷春悲秋的就來了——
不止這個,她最是哀嘆自己的命運,簡直峰迴路轉的,她還嫉妒人家律萌,人家律萌還是她親姐妹,還是雙胞胎的這種,差就差在律萌給留在律家,而她是被律女士送了人。
當有一天,人家告訴你,你不是麻雀,你原來就是鳳凰——
她以前做過這種夢,巴不得自己是律萌,巧就巧在這張臉,都不用調試的,站在那裡誰都會說是律萌,結果、是這種結果。
上帝是打了噴嚏的吧,把她的生活弄成這樣子?
她拿手抹抹眼淚,燙燙的,哭了那麼長一會,叫她都有點不好意思,訕訕地抬頭看著他,“你叫我叔?”
才反應回來,這腦迴路一時還沒有跟上。
他一看,就曉得她出來了,那小臉都是疑惑的,叫他一時沒忍住,就笑出了聲,顯得爽朗無比,手摸摸她的腦袋,“還叫我叔?”
她就覺得難為情,剛才那麼一哭,就是酒意上來,沒控制住,真不想哭,她想的是不哭,情緒一上頭,就不管不顧了,哭完了才曉得難為情,低著頭,十指手指頭纏在一起,“那我叫什麼呀——”
她還問,跟個無辜的孩子一般,像是真不知道叫什麼的。
可這種的,又能叫人理解成調情,至少不經意間肖縱就是那麼理解的,那心給她的話撓得痒痒的,恨不得立即讓她叫他的名字,就兩個字的,就那麼叫他,“反正別叫我叔——”
他捏捏她鼻尖,打趣道。
她連忙躲開,不叫他碰鼻子,“肖縱,肖縱——”一連地叫了兩次。
心頓時成了渣渣,甜蜜的渣渣,他讓她坐在床邊,
んàǐΤàňɡSんυщυ(海棠書屋).℃OM“坐著,我給你擦擦臉,哭鼻子的,難看死了。”
“哼,我就難看了,怎麼了?”她知道他在開玩笑,也跟他鬧,梗起脖子朝他的背影喊,聲音微有點啞,人往後一倒,就躺在床里,整個人霸佔了半張床,“我就難看了,怎麼了,就難看了,怎麼了?……”
肖縱先是自己洗了把臉,再擰了把毛巾拿著出來,聽見她還在哪裡喃喃地重複著剛才的話,真是又好氣又好笑的,將溫熱的毛巾貼在她臉上,慢慢地擦她的臉,“還叨叨呢,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他心一狠,反正她哭也哭過了,要難受就現在難受吧,以後不要再難受了,一次解決。
她頓時坐了起來,烏溜溜的眼睛瞪著他,顯得有點凶,“哪裡是我問你的,不是你坦白交待的?”她還重重一拍身下的床,“快點,坦白從寬,抗拒從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