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龍(GB) - 出逃

自從神庭審判上曝露了身份,伊爾雖被立即釋放,但魔狼的事件還沒解決,她現在並不能隨意地進出王城,換而言之,這只是一場‘華麗的軟禁’。
從國王的接待廳走出來,伊爾迎面撞上了波呂斐。
她正想錯身走過,手臂卻忽然被人拉住。
伊爾看了眼四周,波呂斐也像如夢初醒,倏地放開了手。
高大的金髮男人和高挑的銀髮女人相對無言,最後還是波呂斐嗓音沙啞地開了口。
”伊爾,你到底想做什麼?”
伊爾面無波瀾,“不想做什麼,只是削了你父親的職,而你還是萊恩家的小公爵、艾琳娜皇女的丈夫。我想,這並不是什麼過分的懲罰。”
審判之後,偽王政自然被廢黜,萊恩大公也因此停職,現在卡斯特洛正由卡丘大臣監理國事。
“對了,謝謝你在審判庭上為我開口。”伊爾抬步,女人低緩的聲音和軍靴踩在地板上清晰的聲響一同落下。
波呂斐沒忍住,回過頭看著身姿筆挺的軍服背影,聲音艱澀。
“我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吧?”
伊爾沒有回答,身影漸遠。
回到黑鐵軍團總部,伊爾一進11軍就撞見數張面孔,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讓人頗有點壓力。
“伊爾……殿下?”西瑪先小心地喊了聲。
“呃,陛下?”亞當補充了聲。
伊爾怪異地攢起眉,“你倆吃錯藥了?”
“呼——”西瑪舒了口氣,看了眼亞當,“我就說伊爾不會在乎這些的。”
“你們倆是白痴夫婦嗎?”伯克一言難盡地看了眼他們。
“喂,什麼夫婦啊。”亞當驀地紅了臉,西瑪也猛地低下了頭。
“別鬧了。”海因斯看向伊爾,“沒事了?”
伊爾點點頭,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這兩天她一直待在皇宮,見的最多的就是烏利王,別說之前那些頗有怨言的貴族了,連王后瑪格麗特都沒怎麼出現。
現在王室和梵爾塞斯處於一種微妙的拉鋸狀態,貴族們動不了伊爾,但又無法接受無罪釋放的判決結果,他們認為魔狼的失蹤影響了人類探求真相的利益,而伊爾和這件事脫不了干係,儘管她有著雙王之女的身份。
“你這傢伙還瞞了我們多少事情?”伯克有些頭疼,“那現在怎麼辦,你要回卡斯特洛嗎?”
“不。”伊爾直截了當,“現在就算回去了也會被監視,我會留在艾澤維斯。”
海因斯喝了口茶。
西瑪等人明顯鬆了口氣,“說實話伊爾,我們知道了你的身份后都挺怕你就這麼回去了。”
伊爾無奈,“我不會一走了之的,至於我的身份,我其實也沒準備隱瞞太久。”
西瑪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突然想起畢業那年,伊爾你曾邀請我們去卡斯特洛,所以那時候實際上是……”
伊爾點點頭,目光微暗,“那是梅貝特為我舉辦的成年禮,我本想在那時候告訴你們的。”
提到聖克魯斯,幾人都沉默了下來。
“好了,別這麼低迷,起碼不用上絞刑台。”弗蘭茨拍了下伊爾的肩膀,“不過我們的'王女殿下',就算你有著這層身份,但是失蹤的魔狼沒有找回,想必你以後在這王城也不能自由行動。”
“所以。”弗蘭茨壓低聲音,“關於那天在地牢里的另一個人,你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嗎?”
伊爾壓低眸光,卻是看向了海因斯,“我想見奧威爾司令。”
晚間,只有叄個人的房間內,燈光逐漸低暗。
書桌后的奧威爾司令交迭著雙手,“除了這些,你沒別的想說?”
伊爾垂下眼,“抱歉司令,我暫時還不能說。”
方才從進門開始,伊爾只說了一句話:她知道是誰帶走了魔狼,也知道他們在哪裡。
而伊爾的要求只有一個,她需要出城。
“我相信她。”忽然,靠在門邊的黑髮男人抱著手臂側過眼來,漆黑的瞳孔如同暗夜星辰。
伊爾愣了下。
奧威爾沉吟,“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他的眼神忽然變得犀利,“伊利坦下士,你所求的是什麼,人類聯盟的真相,黑鐵軍團的正義還是梵爾塞斯的權力?”
伊爾沉默了一會兒,而後才緩聲道:“我僅希望回到最初。”
*
出城的計劃很快就商定好了。
為了矇混過關,這幾天西瑪會扮作伊爾的樣子待在軍團里盡量不外出,而伊爾也需要一個不會被貴族眼線查驗的身份出城。
“你想了兩天的鬼主意就是這個?”
弗蘭茨迎著海因斯冷颼颼的眼刀攤手:“如果你沒一天到晚把貴族們罵成雜魚的話,那麼我相信黑鐵軍團長妻子的身份對於伊爾的出城也是有一定作用的。”
只要出城就一定會被城門口的衛兵查驗,這個當口類似公爵未婚妻這樣的身份反而更容易引起警惕,但如果是一位經常需要出城巡視商行的商會夫人那就顯得合理多了。
“所以你、伯克包括我都不行。”弗蘭茨看向伊爾,“伊爾,明天你就扮作亞當的未婚妻出城,記得一定不能多說話。”
亞當在一邊拍胸脯,“放心吧副團長,老爹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
亞當保證完,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家軍團長的神色十分的不快,刀子一樣的目光讓他冷汗涔涔。
正當他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西瑪時,西瑪卻握著伊爾的手殷殷囑託,“伊爾你出城以後一定要注意安全,還有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對方既然可以帶走魔物那實力一定很強,你……”
海因斯忽然開口,“我和你一起去。”
伊爾一愣,“海因斯你也去嗎,你出城不會引起注意嗎?”
說完她才發覺,按照海因斯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王城。
“你不想讓我跟著你?”海因斯瞥來,伊爾忙擺手,“怎麼會,你和我一起的話那真是幫大忙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輛斯密商會家的馬車轆轆地出了王城。
伊爾在登上馬車之前,看見了滿臉擔憂的班納。
在商定計劃的那個晚上,班納單獨來找過她。
“殿下不怨我隱瞞了這麼久……”
“這有什麼可抱怨的。”伊爾笑了,“對了,我已經寫信告訴了妮可讓她過來照顧你。”
班納卻低下眉眼,“那殿下為什麼還不回卡斯特洛?”
伊爾目光放遠,答非所問,“現在王城有法爾特和卡丘,我很放心。”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彷彿在承諾著什麼,“我會回去的,班納。我們都會回去的。”
城外,包裹著頭臉的伊爾從馬車上下來,對斯密商會的人點了下頭。不遠處,海因斯已然等在馬上。
伊爾騎上事先準備好的馬匹,迎著朝陽與海因斯並肩而立。
“往哪裡?”海因斯側過眼。
伊爾深吸了一口氣,“馬薩舊城。”
*
舊王城,馬薩區。
逐漸熙攘的街道旁一家旅店內,忽然鑽出一位金髮碧眼的女郎,身罩純白色絲袍,腳上穿著雙金邊涼鞋,纖細白皙的腳踝上還套著刻印符文的金鐲。
她身材高挑,金髮如瀑,一雙湛藍眼眸輕輕瞥來時,蔚藍如同大海。
人人都在猜測這是附近哪所教堂來的聖女。
然而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這位聖潔的神女卻徑直朝旅店大堂角落那個蒼白的黑髮男人走去了,在此之前,這個男人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裡喝著茶,他捲起袖子的手臂上遍布傷痕,黑色靴筒內插著把匕首,明顯是個‘經驗豐富’的傭兵。
真是對奇怪的組合。
而這兩人則是從王城出奔后的伊爾和海因斯。
“弗蘭茨的主意果然不錯,那些貴族估計怎麼都不會想到我會打扮成神殿的人,還這麼招搖過市。”伊爾走出旅店后咕噥了一聲。
而他們一路上的確就像弗蘭茨預估的那樣,‘教堂聖女和凶神惡煞的傭兵’這種詭異的組合雖然一路上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但把守關口的士兵一看是神殿的人以及向來不好應付的傭兵就很快將他們放行了,因此兩人一路上可謂是出乎預料的順利。
海因斯瞥了眼四周匯聚到伊爾身上的視線,“也不知道弗蘭茨那傢伙的心眼什麼時候能變得跟他的卵蛋一樣少。”
“海因斯你這樣說可是在歧視天生只有一個的人。”伊爾認真反駁,“況且小心點總沒有錯,能不動手就不動手吧。”
遠在王城的弗蘭茨不知為何打了個噴嚏,他望著城外的方向,摸了摸鼻子。
也不知道那兩個人現在怎麼樣了。
和戰爭前看到的景象不同,眼前雖然是馬薩的貧民區,但人們都在積極打掃著街道角落裡的碎石瓦礫,一座座曾被魔物摧毀的家園正在推倒重建,雖然依舊是茅草磚瓦,人們的臉上卻洋溢著某種安定的希望。
“這就是奧威爾司令說的那個政策……”伊爾有些出神。
馬薩區奪回了,曾經的農田和家園都回來了,即使變成了一片廢墟,但只要還有希望,人們就可以在這片土地上重新繁衍生息。
海因斯看著周圍,嗯了聲。
正往前走著的兩個人忽然聽到一陣喧鬧聲,伊爾不提防,一個正在蹦跳的孩子撞到了她的身上。
那小孩驚惶地回過頭,特別是看到面色不善的海因斯時,立馬緊張得結結巴巴,“對、對不起……”
伊爾看見他髮絲間驀地豎起了兩隻棕色的圓耳朵,她愣了下,是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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