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龍(GB) - 雙王

“卡斯特洛第叄王女?那不就是……”
“可是卡斯特洛的現任王不就在我們的王城裡嗎?”
班納的話語猶如一顆石子投入湖泊,立刻驚起陣陣漣漪。
波呂斐的臉色在眾人的議論聲中有些難看起來,就在這時,伯恩說道:“你要怎麼證明你們的身份?因為據我所知,貴國的叄王女,也就是現任卡斯特洛女王正在皇宮裡接受我們國王陛下的款待。”
班納沉默了片刻。
而後,他從身後拿出了一個盒子,先是嘆了口氣,然後鄭而重之地輕撫了下。
緊接著眾人就見一道極為奪目璀璨的光束從正在打開的盒子里反射而出,班納緩緩地捧出一頂白色的王冠,只見這頂王冠剔透晶瑩得猶如冰雪鑄就,又散發出鑽石般的美麗鋒芒。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凝神屏息。
伊爾目光微縮,冰封王冠……梅貝特的王冠。
“這是先王陛下臨走前託付給我的東西。”班納目露哀傷,隨即,只見這位輔佐過幾任女王的溫和事務官突然爆發出一股令人臣服的威嚴,“見到冰封王冠,你們還在等什麼?”
波呂斐緊盯著那頂冰雪鑄就的王冠,捏緊了手。
片刻后,他膝蓋微屈,高貴的金色頭顱彷彿在這一刻被古老沉重的冰封王座壓彎,竟是單膝跪下,垂首閉目。
他身邊的一幫卡斯特洛來使瞬間隨之跪倒,口呼陛下。
所有的艾澤維斯人員盡皆瞠目結舌。
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可說,還有什麼必要說。
班納舉著王冠,高聲道:“只有經過冰封王冠加冕的才是卡斯特洛的王,皇宮裡的那位——是偽王,我們的女王,只有伊爾殿下!”
“殿下……”班納手捧王冠,眼神激動,望著眼前已然身姿高挑的伊爾,“我終於等到為您加冕的這一天了。”
伊爾看著那頂冰封王冠離自己越來越近。
忽然。
她伸出手,攔住了班納。
也制止了這場‘加冕’。
伊爾握著班納的手,迎著他愣怔的眼神,看了眼跪地的波呂斐。
“等等,班納。”
波呂斐對上那雙蔚藍眼眸,只聽伊爾音節清晰地緩聲道:“萊恩家不是叛臣,是我授意他們這麼做的,因為我暫時還不能回到卡斯特洛,他們只是替我代理監國而已。”
話落,她目光瞥向已經呆愣住的波呂斐,“我只是沒想到他們會直接找一個傀儡代替我。”
班納眼神震顫,“殿下……”
殿下,您在說什麼啊?
可惜伊爾沒給班納說話的機會,她打斷了班納的話語后,隨即抬起頭望向列席上的眾人,他們有的面色慌張,有的震驚、有的沉默……千人千面,不一而足。
在神色各異的眾人注視下,伊爾忽而閉上了眼,一片冰霜般的鱗甲忽而竄上了她纖長的頸脖,瞬間覆蓋皮膚,倏地,一條泛著銀藍色光芒的修長巨尾平地而起,捲住了聖堂內的承重圓柱。
眾人只聽得驚悚的‘喀拉——’一聲,那幾人合抱粗的柱子竟裂開了細紋無數,殿堂穹頂上的碎石瓦礫瞬間撲簌而下。
人群驚叫四散。
“天吶——”
“這是什麼?!”
驚現躲過的一個貴族男人顫著嘴唇道:“龍……她是龍。”
瞬間,肅穆的殿堂內被這古老血脈的威嚴氣息壓製得寂然無聲。
這時,一道嗓音有如禱告,仁慈而高貴,肅穆而深沉。
“凡龍血裔,必是王族。”
眾人驚訝地看著那一襲陳舊的黑色嗶嘰袍逶迤而下,聖堂的萬丈光耀彷彿都負於他的身後。
——那是艾澤維斯的聖父,光明神殿在人世的至高權柄。
而在男人緩緩轉頭時,黑髮如瀑般垂落在他像大理石一般蒼白冰冷的面龐上,他修長的手指按在厚重的神典上,那單片的金絲眼鏡后,是一對殷紅如鴿血的眼眸。
伊爾站在一小片廢墟上,靜靜地凝視著他。
迪爾藩.梵爾塞斯。
她體內涌動的血脈力量雖然微弱,但也足夠捕捉對方剛才那一剎那泄露的氣息。
——這個人,也是龍。
這一刻,伊爾終於明白了梵爾塞斯家族與卡斯特洛王室的關係。
她尖銳的豎瞳緩緩變圓,望向剛被她所製造的動亂所震駭的人們,他們的神色驚疑不定,卻沒人再懷疑她的身份。
“如你們所見,我是卡斯特洛的第叄王女,魔狼也由我捕獲。”伊爾的嗓音擲地有聲地落在聖堂的地面上,“八年前新公約試行,卡斯特洛秉承先王遺志,如今既然選擇與艾澤維斯聯姻,必定竭盡誠意。”
當伊爾最後一個字眼落下的時候,審判之初那些堅稱她居心叵測的人臉色都是青白交錯。
“不錯。”艾琳娜忽然出聲,“伊爾沒有與人類聯盟為敵的必要,更重要的是,她不僅是我們艾澤維斯的盟友,更是艾澤維斯的遺落血脈,她絕不會背叛人類。”
首相皺起眉,“皇女殿下,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艾琳娜側過頭,“阿泰。”
她身邊那個戴著鐵質遮面的白髮騎士捧上一個東西,紅絲絨布掀開,裡面赫然是一枚璀璨的晶石。
“這……這不是修殿下的遺物嗎?”人群中,有老臣認出了這個東西。
“啊,修殿下?”
“修殿下不是早就去世了嗎?”
眾人議論紛紛。
而那個所謂的修殿下,也就是修.奧古斯都,正是現任艾澤維斯國王烏利一世的哥哥,前朝王儲之爭中因天生盲眼而倖存的第十叄王子。
有人說修殿下在聖克魯斯畢業后就不知所蹤,也有人說修殿下做了盲眼詩人流浪去了西方,大家眾說紛紜,唯一統一的說法是這位倖存下來的殿下在烏利王繼位之後就離開了艾澤維斯,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直到第二紀元末,出航冰海的水手帶回了他的印信與唯一遺物——一枚罕見的藍色晶鑽。
艾琳娜將盤中東西遞給班納,“班納大人,您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班納‘啊’了一聲,他看著那枚正在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晶鑽,目透琉璃,彷彿回憶起了什麼事情。
“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啊。”他有些悵惘地說道,而後班納轉頭看向已經愣住的伊爾,眼神柔和,“殿下,能暫時借用您的蔚藍之謎嗎?”
伊爾忽然感覺頸脖里懸挂的項鏈在這一刻灼熱而滾燙。
藍色的水滴項鏈被摘下,和那枚晶石放在一起,兩顆散放著一模一樣奪目光芒的寶石,仿若相互輝映。
列席中不禁爆出驚奇的感嘆。
而接下來班納的行為則讓眾人的眼瞬間瞠大,只見他拿著兩枚藍色的晶石,依次嵌合進冰封王冠的兩處凹槽內。
咔噠一聲,嚴絲合縫。
本就奪目的王冠在這一刻放出柔和的藍光,晶石與王冠完美契合,有如神跡,彷彿天生便是一體。
班納舉著終於完整了的冰封王冠,看向愣愣的伊爾,聲音宛若從第二紀元末的冰海深處傳來。
“殿下,您的全名是伊利格爾坦.梅貝特.奧古斯都,古澤爾大陸唯一的雙王血裔。”
因此,無人可以審判你。
*
神庭審判結束得猝不及防。
“聽說了嗎,我們艾澤維斯有一位遺落公主……”
“公主?”
“是的,說是修殿下和卡斯特洛女王的血脈……”
王城街頭巷尾,品嘗著下午茶的餐館里人聲鼎沸,到處都在討論前兩日神庭審判上的遽變。
“早該猜到的……”弗蘭茨有些頭疼地扶額,“能讓索倫家族侍奉的怎麼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貴族之女。”
對面坐著的西瑪和亞當對視一眼,“那我們以後是不是要叫伊爾殿下?”
“應該叫陛下吧。”亞當搔頭,“既然現在的卡斯特洛國王是偽王,按照繼承順位伊爾就是下一任女王啊。”
“那我們不就是女王的朋友嗎?”西瑪驚呼。
而餐廳的角落裡,伯克沉默不言,海因斯舉起茶杯,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
與此同時,伊爾正在艾澤維斯皇宮裡接受國王的招待。
“你是……修的孩子?”
這位懦弱荒淫的艾澤維斯之王別無所長,唯獨對當年的修殿下抱有真切的兄弟情義,伊爾看著這位面對她時不禁灑下淚水的烏利王,點頭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但王後宮中,權后瑪格麗特的怒火不熄。
“你到底在做什麼,艾琳娜。”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年輕的皇女,神色陰鷙,“你居然為自己找回了一個擁有王血的繼承人?”
艾琳娜垂著紅眸,似乎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
“她不會繼承王位,母親。”
迎著瑪格麗特陰冷的眼神,艾琳娜嘴角滲下血跡,眼眸深紅,“她會成為我們的刀——一把扳倒梵爾塞斯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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