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母親(改寫寄印傳奇) - 第16節

飯畢,母親收拾碗筷。
奶奶在樓上喊:「林林乘涼啦!」我起身就要上去,母親突然說:「也不知道你咋回事兒,整天弔兒郎當、愛理不理的,我還是不是你媽啊?」我愣了愣,吸吸鼻子,還是快步邁出了屋子。
樓頂涼風習習,分外宜人。
遠處誰家在放《杜土娘》「叫聲媽媽你休要後悔」,奶奶搖著蒲扇跟著瞎哼。
和奶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我感到眼皮越來越沉,翻了個身,就睡著了。
恍惚間母親似乎也上來了,跟奶奶談著父親的事。
突然,母親發出嗯的一聲悶哼。
我趕忙扭頭一看,母親一絲不掛地噘著屁股,身後還站著一個人,正是姨父陸永平。
兩人連在一起,有節奏地搖動著,製造出淫靡的聲音,奶奶一無所覺般地和媽媽說著話,而母親的回答卻斷斷續續地夾雜著嗯嗯啊啊的啤吟聲。
而我離他們很遠,又好像很近。
一根粗長的陽具在母親赭紅色的阻戶間進進出出,進時一捅到底,連帶黑厚的阻唇也被卷進去似的,出時又翻出鮮紅嫩肉,甚至誇張得有水花濺出,沒幾下,交合處已泛起白沫。
母親端莊秀麗的臉上此刻紅雲密布,一隻蔥白小手捂住檀口,指縫間溢出絲 絲撓人的輕吟,不知是痛苦還是愉悅。
對這一切,奶奶卻視而不見,還是自顧自地嘮叨個沒完。
我走到母親跟前,叫了幾聲媽,她都充耳不聞。
姨父那醜陋的面容一臉猙獰地看著我,下身的動作卻是越動越快,母親的叫聲也越來越大。
我一步步地後退,突然一腳踩空,只覺身體一輕,就墜了下去。
睜開眼,星空依舊璀璨,褲襠里卻濕漉漉的。
我喘口氣,坐起身來,一旁奶奶躺在安樂椅正呼呼大睡。
剛出了一身汗,黏煳煳的,我想著應該去洗個澡,卻一仰脖子又躺了下來。
迷迷煳煳似乎聽到大門在響,極其輕微,叮叮咚咚的,像是電影里有些人家陽台上的風鈴。
我倒有個風鈴,猴年馬月表姐送的,卻從來沒有掛過。
這想著勐然一凜,我騰地坐起身來,豎起耳朵。
只有不遠香椿樹的嘩嘩低語以及模模煳煳的犬吠聲。
我不放心地爬起來,走到陽台邊往衚衕里瞧了瞧,哪有半個人影。
猶豫片刻,我還是小心翼翼地下了樓,杵在樓梯口聽了半晌——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不過就算是又怎麼樣,我這些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我已經沒有立場去說什麼或者做什麼了。
早上起來母親已經做好了飯。
油餅,雞蛋疙瘩湯,涼拌黃瓜以及一小碟腌韭菜。
我邊吃邊豎起耳朵,卻沒有母親的動靜。
收拾好碗筷,輕輕叫了兩聲媽,沒有回應。
我掩上門,出去熘達了兩圈。
回來時母親已經在洗衣服了,我一眼掃過去就看到了自己的內褲,不由加快腳步進了房間。
就是這一天,王偉超給我帶來了幾盤磁帶。
多是些校園民謠。
印象中有羅大佑的《愛人同志》、老狼的《戀戀風塵》、一個拼盤《紅星一號》以及張楚的《孤獨的人是可恥的》。
老狼我以前聽過,羅大佑聽說過,至於張楚和紅星一號的諸君那是聞所未聞。
王偉超興沖沖地進來,滿頭大汗,藍體恤前襟濕了大半。
中午王偉超在我家吃的飯。
我難得地和母親多說了幾句,她卻愛理不理。
王偉超一個勁地誇母親做的菜好吃,奉承得近乎諂媚,卻讓她笑得合不攏嘴。
飯席,我卻留意到這孫子的眼老是偷偷地往母親的胸臀瞄去。
王偉超臨走才提到邴婕。
他問我為毛不問問邴婕。
於是我就問了問邴婕。
他就告訴我邴婕去了沉陽她父母那兒,要再過幾天才能回來。
我說哦。
他說哦你媽屄啊哦。
送走王偉超回來時,我發現二樓欄杆上還搭著那張舊涼席。
至於是忘了收還是剛晾上去,就不得而知了。
我死活想不起來清早欄杆上是否空空如也。
當晚,我從廚房往樓上扯根線,插上了錄音機。
還沒放幾首,奶奶就抗議了,說:「這鬼哭狼嚎的都什玩意兒,有戲沒,聽段戲。
」我假裝沒聽見,結果被一痒痒撓敲得蹦了起來。
夜深人靜,只剩下星星的氣息。
奶奶早已呼呼大睡,我卻支著眼皮,苦苦煎熬。
晚飯又喝了好多水,以便半夜能被尿憋醒。
我像個夜遊症患者,遊走於樓頂、樓梯口、院子和父母房間外,側耳傾聽。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姨父似乎再沒來過。
哋址發咘頁/迴家鍀潞 ⒋Ш⒋Ш⒋Ш.C0m哋址發咘頁/迴家鍀潞 ⒋ω⒋ω⒋ω.Cоm哋址發咘頁/迴家鍀潞 ⒋ш⒋ш⒋ш.Cоm好幾次我都想給母親說不如讓我睡到她的空調房裡,但她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讓我的勇氣煙消雲散。
然而那一天還是到來了。
記得是八月末,月朗星稀,清爽宜人。
整個大地都亮堂堂的,像是鍍上了一層水銀。
10點多奶奶就下去了,說是月光太亮,晃人眼。
沒有她的阻撓,我也得以愜意地聽了會兒張楚。
這個顧影自憐的瘦弱男人用彷佛裹在棉被裡的聲音唱道:願上蒼保佑吃完了飯的人民,願上蒼保佑糧食順利通過人民。
我搞不懂這是什意思。
我更喜歡那首《螞蟻螞蟻》:想一想鄰居女兒聽聽收音機,我的理想還埋在土裡。
我內心將它改成了:想一想鄰居女兒聽聽收音機,我的雞巴就插在她逼里。
頭頂的那片銀色像某種藥劑,滲入身體里,讓人感到安詳。
這聽著聽著,我只覺眼皮越來越沉。
不知過了多久,耳畔又響起那種叮咚叮咚的風鈴聲。
似乎還有腳步聲,貓兒一樣輕。
我翻個身,恍惚間一個激靈,立馬醒了大半。
豎起耳朵。
門確實在響,腳步聲漸行漸遠,卻頗為耳熟。
我爬起來,躡手躡腳地靠近陽台。
衚衕里有個人,影子被月光壓成一團,汗衫長褲涼皮鞋,鑰匙鏈都瞅得一清二楚。
不是姨父是誰?他鞋跟不厭其煩地磕著地,已經行至街口。
我咬咬牙,長吁口氣,轉身靠近欄杆,又飛快地縮回了身子。
母親還在院子里!她往堂屋門口踱了幾步,又轉身揚起了臉,不知是賞月,還是牽挂著嬋娟下的我們。
那晚母親穿著一件藍白睡裙,烏亮秀髮披肩,稍顯散亂。
幾縷濕發粘在紅霞飛舞的臉蛋上,清澈眼眸吸納著銀色月光,再反射出一潭飽滿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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