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型的小市場只有三橫一豎,總面積絕不會超過三百坪,攤位泰半都是木料搭建而成,只有少數是利用住家的屋簷加蓋延伸,亂中有序的排列看得出來有人在收費管理,雖然週遭一遍漆黑,但感覺並不潮濕或骯髒,僅有的一盞小燈就亮在第二行通道及貫穿前後入口的直線通道交叉處,地上舖著一大段乾燥的黃色稻草,應該是為不久之後就要開始上下貨預做準備,踩了踩那些稻稈的密實度、再仔細觀察了一下身邊的環境,杜立能這才指著兩個可以供人躲藏的角落說:「五元站在那幾片木板後面就可以、火爐到右邊的豬肉攤蹲一下,等我現身堵人的時候你們再一起行動。
」三個人成等腰三角形隱身之後,躲在最後方的杜立能把匕首反握在手裡,青番那把淬毒的尺二被他放在左側一個攤位上,然後再用一條就地取材的破抹布蓋住,每個方位和角度他都在衡量,可以利用的東西他也大致瞭然於胸,只要是在三對三的情形下,這次無論對手有多強悍,他都充滿信心能把敵人放倒在此地,所以他身上沒有帶噴子,而是讓火爐暫時成了雙槍俠,因為對於江湖他仍具有老一代人物的堅持,因此他要依照自己的方式把這段恩怨情仇了結掉。
微弱的燈光在破曉前的黑夜裡顯得異常明亮,但夏天的清晨很少會如此冰冷,風並不大,可是吹拂而過的地方景象都有些蕭瑟,週遭相當寧靜,偶爾遠方會傳來幾聲狗吠,除此之外連汽車的喇叭都未曾聽聞,就在一遍寂寥當中,有人從另一邊的出入口晃了進來,帶著酒意的囂張語音愈來愈清晰,三條人影也越來越可辨認,青番走在前頭,兩個跟班距離約一碼緊隨在後,這時他並未嗅出危機四伏的味道,仍然在揮著右臂抱怨道:「去他奶奶的!這裡根本就叫不到半個像樣的辣妹,不是臉蛋不行就是奶子不夠看,光會幫男人舔來舔去有個鳥用?」後面那兩個跟班才剛要介面,可是青番卻突然停下了腳步,身為傭兵似的知名殺手,他到此刻才發覺狀況有異已經有點落漆,等他心頭一懍,並且怒目圓睜地趕緊抽出腰際的利刃時,四周的殺氣早就濃到可以化成一團晨霧,沒錯!果然有人無聲無息的擋在他面前,再仔細一瞧,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啐罵著說:「王你媽!裝神弄鬼嚇不倒老子的,想輸贏就放馬過來,我這次保證要讓你血流八步、一命嗚呼!」動也不動的杜立能並沒說話,他只是凝視著對手那雙閃爍不定的眼睛,倉皇中帶著點狼狽的眼神在左瞟右移,想尋路而逃的心思已昭然若揭,這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很難隱瞞,不過他仍舊悶不吭聲,一直到五元和火爐把那兩個擠成一團的跟班用槍抵住腦袋、並且拉到一旁去繳械完畢以後,他才亮出手裡的三角匕首說:「不必害怕!我不會用鴨頭招呼你,咱倆就刀對刀、硬碰硬的分個勝負,直到有個人停止呼吸為止,聽清楚了吧?這次玩的遊戲就叫至死方休!」回頭望了一眼兩個被人押住的手下,僅有的一把左輪已被繳掉,剩下的只能靠自己突圍了,雖然心頭還是有些忐忑,不過青番畢竟是個刀頭舔血的殺手,他在快速定下心神以後,隨即也反瞪著杜立能應道:「怕你個龜頭!我的屌有多厲害你的女人比誰都清楚,嘿嘿……搞不好晚一點我也可以讓你嚐嚐那種美妙的滋味。
」似乎早預料到這傢伙一定會提到竺勃,所以杜立能不怒反笑的說道:「正好,今天我也打算要捅你的臭屁眼,準備好了就接招吧!」最後一個字都還沒講完,小杜已箭一般的飆了上去,他手中的匕首直接由肚子挑向咽喉,那種既勐又毒的殺招令青番在吃驚之餘只能匆促應戰,但膽一寒力就虛,雖然勉強格開了三刀,可是刺向他胸口的第四刀已無暇招架,在手忙腳亂當中他只好用左手去擋,隨著他的一聲悶哼一蓬血霧也霎時灑落在稻草上面,斑斑血跡看起來憷目驚心,然而這兩個殺胚並未因此就稍有停頓,只見在相互一個錯位之後,兩個人立刻又纏鬥在一起。
要論快、狠、准杜立能絕對是略勝一籌,不過青番仗著身高的優勢一時之間也還能生龍活虎,只是一開始就居於下風的局勢使他只想儘快脫身,在一寸短一寸險的對決之下,刀刃清脆的碰觸聲響及迸出的火花讓人看得目不轉睛,若不是空間太過於狹小,這兩個人的演出一定會更加漂亮,這場以命賭命的肉搏戰拳腳用的不多,因為所謂的纏鬥就是分毫必爭,在間不容髮的你來我往當中,任何一方只要有個閃失可能就是勝負立判!始終找不到機會逃跑的青番心裡越來越煩躁,在殺敵不成又手臂鮮血直流的狀況下,他隱約發現傷口似乎有在逐漸麻痺及僵硬的感覺,一想到自己習慣在刀鋒上淬毒或抹葯,他不由得心頭一震的脫口問道:「你他媽是不是在匕首上抹了東西?」看到青番眼裡閃過一絲驚慌,杜立能故意大喊著說:「沒錯,這招可是向你學來的,中毒的滋味如何呀?」一聽到自己已經中毒,青番在臉色驟變之下,二話不說便往左側竄了出去,本來他是拚著多挨一刀也要先跑進第二條橫向通道再說,因為只要能夠逃出這個菜市場,大叫幾聲應該就能有救兵出現,所以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一個賣粉圓的攤位撲了過去,眼看再來次大翻滾就可以躲開敵人的追擊,可是人算終究不如天算,早就胸有成竹的杜立能只是大腳一掃,裝有滑輪的攤架便硬生生地轉了回來,這一來正要翻身躍下的山地人差點就驚叫出聲。
被迫再度面對面的情形之下,青番唯一的自救之道便是把手中的藍波刀當飛鏢射了出去,由於距離太近、也沒料到敵人會狗急跳牆,竟然連武器都會不要,所以緊急剎住沖勢的杜立能雖然想要格開,但那把利刃卻斜斜從他左肩頭飛了過去,只聽後面傳來正中木頭的聲響,原來已經側躺在攤架上的山地殺手趁機一個翻滾落地,不過堪堪躲過這次突襲的小煞星卻未閃神,儘管剛才兩人都是險象環生,不過他還是能夠瞧見對方做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動作。
看似狼狽不堪的青番在翻身落地之前,竟然乾淨俐落的從褲袋裡掏出了一把蝴蝶刀,而且在站立起來的時候,已經單手把折迭處拆解開來,當他再度手握利刃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好像恢復了幾分自信,其實他這一氣呵成的功夫連杜立能都暗自喝采,因為這代表他並非浪得虛名的貨色,然而對手愈強小煞星就愈有見獵心喜的衝動與殺機,因此讚賞歸讚賞,早就蓄勢待發的致命一擊也隨即攻了過去!才剛站穩腳步的山地人根本不敢硬接這一招,所以腳下一滑立刻朝右側快速橫移過去,眼看杜立能這一次刺擊力量就將用老,接下來便該是他反攻的好時機,沒想到揮刀即將落空的敵人會突然腳下一蹬,然後利用餘勢往他胸前硬沖了過來,青番這一驚絕對是非同小可,只見臉色大變的他小腹往後一縮,手上的蝴蝶刀便狠狠的斜噼而下,他瞄準的是對手的咽喉,在距離和角度都尚且足夠之下,他相信這一刀必定會有所斬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