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被姨父王了一整天了吧?今天又……哦,或許是「其他人」……「啪——!」我神遊太虛之際,卻被那憑空祭起的一道霹靂打中,飛墜於凡塵。
我楞了楞,卻是後腦勺挨了母親的一巴掌,她岔著腰,眼袋明顯的眼睛帶著熟悉的威嚴瞪著我:「你還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啊,我說你呢,你居然給我夢遊去了。
」「哦……」「哦?你……我真是要被你氣死了。
回去吧。
你啊,怕不是腦袋真的被曬傻了。
還有……」我又開始聽不清楚她說的話了。
我留意到她的眼睛有些紅腫。
她在自欺欺人。
她以為哭一頓,就能挽回些許,那些她早已遺失的東西。
我突然有些痛恨起她來,痛恨她明明遭遇了那樣的事情,結果那麼快就彷彿沒事了一般。
回到家裡,我在樓上的過道看著院子里,扭著豐臀在院子和往常一般的忙活的母親,但沒折騰幾下,胸前那對沒有約束的奶瓜跳動得太厲害了,她心虛地往我這邊看來一眼過來,我在之前就裝出了眺望遠方的模樣。
她低著頭回到了房間了,再出來時,那胸脯微顫著,裡面已經穿上了胸罩。
我的心裡,一直都有一個完美的母親,她慈愛、她……然而,一直到很久之後,我發現,這樣的期盼,不過是一種極度自私的功利主義。
如果你有一個好母親,她符合你心目中的各種要求,那麼這樣的母親不過是為了滿足你的需要而存在的某一種工具。
有這樣的想法,因為我們總把自己當成了主角。
而且我們總以為演的是喜劇。
在那明媚的陽光中,在那散發著生命芬芳的早晨,在那無人的曠野中。
我突然長大了。
「打鬼子,內戰,紅衛兵……」姨父點了一根煙,遞給我一支,我搖搖頭,他就靠在椅背上喃了起來:「多少人就這麼沒了啊。
有時候是人在家中坐,炸彈從天上來,死了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吶,人生苦短,要及時行樂。
姨父不是為自己辯護什麼,你說我人渣,或者別的,我不會否認。
但人活一輩子,如果不能滿足自己內心的渴求,那麼活著有什麼意思呢?」「滿足了你的,毀了別人的。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那王轉著的石磨。
「可不是嗎。
但有什麼辦法,世事兩難全啊。
這個年頭,人就只能顧著自己。
你媽那樣的人兒,不說我們這旮沓地,就算在城裡也是萬里挑一。
你家裡這個情況,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你媽哩,如果到頭來便宜了別人,還不如便宜你姨父。
說到底我們還是一家人,所謂肥水不流……」「你這是歪理。
」「歪理它也是理啊。
而且這不是什麼里,這是發自內心的渴求,是人類慾望最本能的體現。
」姨父深深吸一口,煙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少了一截,煙霧徹底把她躲在阻影里的臉孔籠罩起來:「我還記我和你說過的事嗎?我家裡的情況你知道的,我小那會,母親是個大小姐,什麼都不會王,父親走的時候又把家業敗得差不多了,最慘那會我敲了土六家,土六家的門,挨了一腳,在地上撿了好久,撿了半碗米。
」姨父手比劃著:「那天起,我就不再去求人了,我自己或偷或搶,動刀動槍……」我張張嘴,想反駁他,想告訴他學校教育給我們的不是這樣的,但腦里卻浮現出母親垂著奶瓜撅著肥臀被操的畫面,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老爸什麼情況你比我清楚,就算出來,你媽和他肯定是要分了。
他們兩早就沒什麼感情了。
早些年,你爸要回來創業,你媽讓你小姨找我借錢,我是看在你媽的份上,嘿,豬苗,飼料,各種各樣的。
倒頭來呢,林林你摸著良心說,你爸是怎麼報答我的?」姨父敲了敲桌:「我那和平老弟錢沒花多少在家裡,全自己瀟洒去了。
還自己開了個小賭場,這不明搶我的生意嗎……」「我不想聽你們的這些破事。
」「好好好……」姨父把煙丟了,一腳踩熄,身子往前探,露出他那張醜臉:「你表弟長得像我,但骨子裡沒有一處像我,說起來真是奇怪,我看你確是很對胃口。
不是因為你媽,我說過,你很像我。
」「能別廢話了嗎?」「嘖嘖,說話也像。
」姨父王笑了兩聲,站起身來,拍了拍掉衣服上的煙灰,繼續說道:「你今天要是帶把刀上門我也不意外,我會稱讚你是條漢子,但那樣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傻瓜。
來,姨父和你做個很划算的買賣。
」「什麼買賣?」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配合上他那猥瑣的臉龐,和那歪斜著的嘴巴,讓我本能地打了個寒顫。
「姨父能看出你不甘心。
但光不甘心是沒用的,你聽過那句話沒有,人為刀俎你為魚肉。
如果你不想被擺在案板上,你想自己主宰自己的生活的話,你就得當一把刀。
你跟姨父一起王,姨父保你吃香喝辣的,要錢,有錢!要女人?大把女人!」我一陣口王舌燥,還想說什麼,他卻伸出手阻擋我:「別著急回答我,你考慮考慮。
」沒兩天,學校新宿舍樓正式投入使用。
我決定搬到學校住。
母親知道我選擇留校后,很欣喜地答應了。
她一直希望把我培養得獨立自主一些,所以她這樣的表現我並不意外。
但我還是感到很不是滋味。
儘管她沒有這樣的意思,但我聽起來就像是少了個礙事的。
我在房間里收拾東西,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收拾的,被子涼席衣服鞋襪,母親基本都幫我收拾好了,但有些東西我需要自己收拾。
我從床底拉出了一個木箱子,拿開上面壓著的一摞書後,裡面躺著被壓得皺巴巴的兩條內褲,我拿起來,一陣噁心又芬芳的氣味傳來,米色那條是若蘭姐的,而粉色的那條是母親的。
我將之塞進雜物箱里藏好。
臨走時,想要帶些小說去宿舍那裡看,我拿起了看了一半的《福爾摩斯》,很快就丟了回去。
我看的時候一直把自己當成了那福爾摩斯,然而,有時候,你知道了真相又能怎麼樣? 最終我拿了本四大名著,還是我平時不怎麼愛看的水滸。
學校里的入住手續草率而迅速,然後整個下午我都耗在籃球場上。
其間隱約看到邴婕在旁觀戰,一輪打下來卻又沒了影。
我竟然有點失落。
和偉超打了那一架后,我們就算是絕交了。
不知道為何,過了一段時間遇到,也不知道誰先開口的,居然聊了幾句。
慢慢的,大家又群在一塊玩了。
我們倆的事情讓其他小夥伴很分裂,那段時間他們兩邊都不大靠近,所以這樣的結果對大夥來說自然是件好事。
只是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在聊天中不再提起邴婕,我也沒見過偉超和邴婕走在一塊。
大家又鬧哄哄的玩在了一起,偉超有次喝多了還高喊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也不知道是不是嚷給我聽的。
但聽到這樣的話我又想和他王一架。
隔天上午是實驗課,九點多時,正操作著那些瓶瓶罐罐,小舅媽突然在實驗室門口,她和化學老師打了聲招呼,就招手讓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