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多情的四少爺 - 七十五笙歌已歇,萬事成灰

謝長安每日在家,也學些經商的門道。
那日正從綢緞莊回到謝府,謝長安從汽車上走下,見到不遠處也朝這邊走來的管家。
管家從鄉下回來。謝長安知道這次肯定跟上幾次一樣要不回那印章,也不去問。
管家卻追上來,從腰間拿出個絲綢小包,說:“老爺。”
謝長安有些驚訝,接過素白的絲綢掀開,正是那塊“北慕長安”印章。
“她真的給你了?”謝長安喃喃。
這東西他追著蘇慕北要了半年,剛開始是想討杜曉清歡心,後來他讓人偽造了一塊,騙過杜曉清,雖然隔段時間仍舊讓管家去鄉下討要,但討要的過程只成了個形式。
“她要什麼?”謝長安問。
管家道:“什麼也沒要。”
謝長安彎唇:“說了什麼?”
管家又搖頭:“什麼也沒說,給了我印章就轉身進了門。”
謝長安皺起眉,揮了揮手,讓管家回去了。
蘇慕北把印章還給謝長安后,心中少有的平靜。她知道自己是真的放下了。
把南瓜麵餅貼到鐵鍋邊沿兒,蘇慕北端著一盤h澄澄的糍粑走到大堂。
阿婆笑眯眯看著她,道:“那個城裡人今天又來了?”
蘇慕北點頭:“以後就不會來煩我們了。”
阿婆笑笑,喝了口米粥,用牙床慢慢把軟糯的米粒壓碎。
“放下就好了,就好了……”阿婆道,“只是我怕你跟著我老婆子在這大山裡寂寞。”
蘇慕北道:“阿婆,我一輩子跟著你,哪裡都不去。”
阿婆緩緩搖頭:“阿婆的一輩子沒有多少了,囡囡的卻還很長。”
蘇慕北想,一輩子再長,也不會跟謝長安有交集了。那枚“北慕長安”印章斬斷了兩人間的最後一點羈絆。其實兩人一開始的相逢,便是精心設計好的圈套,所有的兩情相悅,鶼鰈情深,不過是假象。
這也印證了白雲觀武老道的那四句關於她與謝長安婚姻的判詞:龍已飛,虎已歸,笙歌已歇,興而不久,萬事如灰!
夏去秋來,田野里的稻穀成熟,金h一片,空氣中還殘留著夏季的躁動。
農人們帽頻起來,田野里的稻穀被成批割下,運到打穀場,再被打成穀子,裝進倉庫。
蘇慕北從打穀場旁經過,常能看見隨風揚起的稻穀,穀粒沉重落下,谷糠被風揚起,吹到一邊。
阿婆名下沒有耕地,村人們淳樸,每家打完稻穀,都會給阿婆送來新米。阿婆說著感謝的話語,讓蘇慕北將腌制好的醬菜送給他們。
阿婆有時會去田地里轉悠,見路上落下的谷穗就會彎腰撿起,回到家手中便有了小小一捆。
蘇慕北把谷穗放進石臼子,搗出穀粒,扔到J圈裡。小J們已經長大,每天早上蘇慕北都能在J窩裡發現五六枚J蛋,要麼給阿婆做炒J蛋,要麼積累多了拿去集市上售賣。
蘇慕北也會去田間的小溪邊玩耍,村裡的小夥子、大姑娘們很喜歡叫她出來玩。蘇慕北先是拒絕,後來相處的久了,也逐漸放下矜持,跟著他們一起去溪邊踩水,去池塘捉泥鰍,或者到田野里挖莧菜。
春天河水破冰后,田J從冬眠中蘇醒,逃脫不掉鄉下人的捕獵大軍。田J腿兒最是肥美,有嚼勁,燉上一鍋很快便能吃完。蘇慕北開始覺得殘忍,後來被美味誘惑,也加入了捕捉青蛙的大軍。
夏末秋初是吃蠶蛹的季節,蘇慕北跟著一群小子們夜裡點著油燈去樹下守候。蠶蛹白天躲入地底,夜晚會爬出來活動,他們便將那些飽含蛋白質的蟲蛹捉進竹簍,回到家清洗乾淨,過一遍油,酥脆鮮嫩,十分好吃。
立秋後,村子里來過一隊日本兵,不到二十個人的隊伍,端著高過頭頂的刺刀,臉上帶著那個種族特有的乖戾和殘暴。
鄉人們已經做好了拚命的準備,夜裡偷偷把菜刀磨亮,若是鬼子要殺人,就奮起反抗。
日本兵在村長家裡吃了頓酒肉,大叫著去追院子里的J鴨,用刺刀割斷脖子,扔給村長女人,讓她料理。
吃飽喝足的日本兵挾持著村長來到村頭土場,讓村裡的男人們站成一排,拿著刺刀筆畫,嘴裡嗚里哇啦,不時發出令人反感的大笑。
知道日本人的殘忍,村長和男人們臉色煞白,以為性命今日就要交代在這裡。
用刺刀對著村長的日本人突然挺身,刺刀往前猛地一送,村長尖叫一聲,腿一軟,倒在地上。
那刺刀只是做個幌子,插進了村長的胳肢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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