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多情的四少爺 - 七十六撿了個男人

日本兵全都哈哈大笑,其中一個留著小鬍子的用生硬的漢語說:“你們,中國人,不行!”
彷彿是尋到了樂趣,日本兵在土場上貓戲老鼠般拿著男人們尋開心,女人們在家裡提心弔膽。那些日本兵卻沒有殺人,讓女人們蒸了十屜白面饅頭,像來時一樣,風一般走了。
這件事情之後,村裡人都警醒起來,雖然說鄉子偏僻,遠離戰場,但每個人都有了身幢埔世,朝不保夕的緊迫感。
村頭設立了哨崗,每晚輪流派青壯年男子站哨,如果再遇到日本兵,就可以立刻通知村裡人,讓大家好有所準備。
白露之後,天氣轉涼。蘇慕北從田間回來,手中拿著隨手採摘的野菊花,走在田間的土坎兒上。
不時有蜻蜓停在稻花之上,傍晚的夕嫣紅彤彤,暖洋洋,給一切都鍍上一層金色。
蘇慕北不經意轉眸,看到旁邊水面有淡淡紅色,彎下腰將稻子分開,見稻田裡躺著個人,胸前一片血紅。
蘇慕北嚇得後退,手一松,水稻又把那人嚴嚴實實遮蔽起來。
蘇慕北轉身,走了幾步,心下猶豫。咬了咬唇,又走回去,彎下腰,把那人從水裡拖出來。
男人生得高大,身體很重,蘇慕北拽著他的手臂把他拖到岸上,累得氣喘吁吁,想了想,又把人拖回了水裡。
跑回家拉了輛板車過來,蘇慕北把男人再次從水稻田裡拖出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搬上板車,運回了家。
阿婆在灶房準備晚飯,蘇慕北盡量輕手輕腳地把男人拖進房間,坐下歇息了半晌才有精力去打量被自己救來的這人。
穿著筆挺的軍裝,劍眉星目,稱得上英俊,鮮血染紅了穴口的位置,應該是受了很重的傷。男人雙眸緊閉,昏迷之中眉頭仍深深皺著。
蘇慕北脫下他身上戎裝,衣服浸了水,鉛塊般重,扔在地上,砸出層塵土。
男人胸前有傷,深可見骨。蘇慕北擰g毛巾,把傷口清理乾淨,塗上金瘡葯。
晚間吃飯,蘇慕北說:“阿婆,我救了個人。”
阿婆往她屋子裡看了眼。蘇慕北道:“不是村裡的人。”
阿婆沒有說話。
蘇慕北又道:“他是國民黨的軍官,看軍服,品階不低。”
阿婆點頭,給她碗里夾了些香椿炒蛋。
蘇慕北說:“留他是有風險的,之前突然出現的那隊日本兵,可能跟他有關係。”
阿婆說:“總不能見死不救。我留些飯菜,晚上人要是醒了,你拿給他吃。”
蘇慕北“嗯”了聲,心下還是惴惴不安。
男人睡了一夜,阿婆給他留的飯菜仍舊放在爐灶里。第二天早上,蘇慕北摸他額頭,燒退下去了,便放下了心。
蘇慕北出去吃早餐,回來發現床上的男人已經醒了,一雙鷹一樣的眼睛在打量四周。
蘇慕北微微一愣,這人睡著時不覺得,醒來後周身那種長年行伍養出來的凌厲氣質很攝人。
蘇慕北有些害怕:“你……吃飯嗎?”
男人的目光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點了點頭。
蘇慕北又出去端飯,阿婆今天做的醪糟沖蛋,蘇慕北很喜歡。
蘇慕北把碗遞給男人,見到他張口要喝,蘇慕北方想起來:“啊,醪糟里有酒精,你身上有傷,不能喝這個。”
男人看她一眼,喉結滾動,一碗醪糟沖蛋順著他的喉嚨進了胃裡。
“你在哪裡救的我?”男人將碗放到床頭柜上。
“稻田裡。”蘇慕北如實回答。
男人點了點頭:“多謝。”
蘇慕北很不想招惹這麼個麻煩在家裡,尤其她跟阿婆都是女人,倘若那隊日本兵又折回來了,她們多半凶多吉少。
“你現在醒了……什麼時候可以離開?”蘇慕北問。
男人的眸子微微眯起。蘇慕北在那目光中縮了縮脖子,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似乎是被她的膽小怯懦逗笑了,男人勾了勾唇角:“傷好了就走,不用擔心我會賴上你。”
蘇慕北臉頰微紅:“那你養著吧。”掀了帘子出去了。
男人便在家裡住下了。他沒有問蘇慕北的名字,蘇慕北也不想跟軍隊里的人扯上關係,每天就“喂”來“喂”去的叫,彼此也沒覺得不自在。
蘇慕北對男人悉心照顧,阿婆看到,也不說什麼。男人見到阿婆,會禮貌的打招呼,偶爾還會幫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瑣事。
為了照顧傷號,蘇慕北讓男人住在裡屋,自己跟阿婆住在偏房。
第一天晚上,男人就要求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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