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安第二日找到管事,說印章早已丟失,夫人可隨意支取銀兩,不需額外的瑣事規定。
管事道:“既然是老爺的規定,我們沒有不遵守的。”
本以為這事便這樣平息了,誰知晚間溫柔繾綣時,杜曉清又提起此事。
“我見往日的支票清單上確實是有印章,那印章倒也別緻,刻的是什麼‘北暮長安’,是你與蘇慕北的名字吧。”
謝長安在賣力衝刺,正在興頭,沒怎麼理會她的話,只淡淡的“嗯”了聲。
杜曉清卻不怎麼配合了,見謝長安完事便草草收場,背對著他躺著,任由他的大手在身上作祟也沒有轉過身來。
謝長安知她吃味,便遣小廝去找蘇慕北,想要回印章。
阿婆做的籮筐很受歡迎,每次趕集都會被搶購一空。阿婆便采了更多的柳枝,每日午後空閑時編製。
蘇慕北憐惜阿婆,晚上見阿婆睡下,便起身來到庭院,學著白日看到阿婆的手法,編製籮筐。
數晚下來,白皙的手上滿是傷痕,籮筐也編製的越來越熟練。
有次阿婆夜裡起來看到,院中昏黃一盞煤油燈,蘇慕北垂著頭,白皙的頸子彎成溫柔的弧度。
村西老杜家的小子經常過來,不是送柴火,就是送瓜果,每次離開后,阿婆家裡原本空了的水缸就會裝滿了水,灶房裡的柴火也都碼得整整齊齊,阿婆笑呵呵的說:“都是因為囡囡,才來的這樣勤快。”
蘇慕北不滿地打斷她:“阿婆又嘲笑我。”
冬天過盡,開春的時候,阿婆在院子里養了一群鵝黃色小J。賣J崽兒的人從門口路過,阿婆便招呼人家進來喝水。
蘇慕北掀開扁擔兩頭的籮筐,嫩黃色的小J露出頭,眨著好奇的眼睛朝外張望。
阿婆見蘇慕北喜歡,就花兩文錢買了十隻J崽兒。蘇慕北手心裡捧著兩隻,像是捧著兩朵黃色的雲。小J新長出的茸毛暖暖的,如同冬日的太陽,讓人心生憐愛。
蘇慕北每日拿小米喂J,小J們聽到呼喚,全聚攏在她腳邊,仰著頭啾鳴。
h狸花調皮,跟在J崽兒身後,不時跳起,將某一隻撲倒,張口要咬。蘇慕北在它咬下前會將它被趕走,h狸花總有失寵的感覺。
田野泛起新綠,柳樹催發嫩芽,從京城來的綢緞莊管家也在春天到來的同時來到了村莊。
管家多方打聽,才找到蘇慕北的住所,敲開院門,蘇慕北正將一隻小J抱到懷裡玩耍,扭頭看見管家,皺了皺眉。
“夫人可讓在下好找。”管家作了個揖。
“我可不是你家夫人。”蘇慕北將小J放到地上,起身進屋。
管家忙喚道:“蘇小姐。”
蘇慕北止步。
管家道:“在下這次來是受老爺所託。”
蘇慕北挑起眉毛:“他回來了?”
管家道:“回來有一段時日了。”
蘇慕北不咸不淡“哦”了一聲。管家只得繼續道:“老爺想要回那枚印章。”
蘇慕北道:“什麼印章?”
管家道:“就是當初老爺給您的那枚,說是可以支出綢緞莊銀兩的印章。”
蘇慕北輕笑了一聲:“哦,你說那玩意兒啊,我早扔了。”
管家還待上前,蘇慕北冷冷道:“你回去告訴謝長安,送出去的東西,便沒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蘇慕北說完便進了堂屋,還狠狠帶上了房門。
管家在院子里躊躇,又不好繼續死皮賴臉去要,只得跺了跺腳,回去了。
晚間,蘇慕北從行囊里找出那枚印章,對著油燈看上面篆刻的艷文,看著看著,眼中便浮現淚水。
她把那印章扔到床頭,扯了被子將自己裹緊,哭了半宿,輾轉反側,天亮方才睡去。
綢緞莊的管家又來要過幾次,蘇慕北要麼不給他好臉色,要麼將人拒之門外。
阿婆問是哪裡來的人,蘇慕北便道:“不相干的人,不用管他。”
其實“北慕長安”的印章對蘇慕北來說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每日看到也是平添心中氣悶,但她不想還給謝長安,總覺著若是把印章給了他,就是徹底認輸,也承認了這段婚姻的失敗。
管家第四次來時說:“可以用黃金換印章。”
蘇慕北冷笑了聲,將手中小米全數撒到地上。已經長到半大的小J一擁而上,快樂的享受美食。
或許是鐵了心想要收回這段感情所有的殘留,蘇慕北三番五次的拒絕,謝長安鍥而不捨,仍舊派人去要。
綢緞莊的生意在杜曉清的打理下,已經有了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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