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記(50卷)全 - 第29節

只有胤野「吉」的一聲笑了出來。
「你怎麼不問清楚了再殺?」聶雨色不知何時醒來,顯然默默聽了好一陣,此際氣得跳起,差點咳出血來,怒瞪胤野一眼,轉頭又罵:「不是說他有理么?你是腦子撞壞了,還是嚇抖了手?」「他說得有理。
拿著這個道理,日後王出更壞的事來,我們還是覺得有理,或可以再忍忍,然後便生出更惡之事——」耿照低道:「他說的那些事,我們靠自己解決。
但這回退讓了,此後便會不停地退,拿所有‘於我微不足道’,去交換他的大義。
我不能這麼做。
」聶雨色直欲崩潰。
對子狗一肚子材料,居然就這麼砍了,不能先來個苦刑全餐拷掠一番,再洗剝王淨串架燒烤么?誰讓你這麼浪費食材的?氣得勐抓頭髮,大聲道:「我不會在人前說你他媽是個傻屄,腦子是門夾了吧你。
別的不說,要不先問問家人在哪,再動刀子?」「你還是說出來了啊!給點面子行不?」胡彥之其實也覺得小耿太衝動,怪的是他這個義弟一貫就不是衝動的性子,聶二的話不無道理,忍著尷尬打圓場:「這廝就是個禍害,除了也好。
至於耿老伯他們的下落,我們再想法子打聽不遲。
」武登庸戒殺多年,雖不以為殷橫野之罪能有轉圈,但親眼見得黑色卵石和幽魔手的能為,不免深憂。
要是能得知神軍的弱點或來源,那就好了。
李蔓狂拄著刀,慢慢轉身行遠,不知道他心裡,是否曾挂念著那一方不害生靈的能容之地?耿照望著他踽踽獨行的背影,不禁微感歉疚,下定決心要為他解決這個問題。
最先釋然的反而是蕭諫紙。
面色灰敗的老人垂落眼瞼,嘴角卻露出一絲放心似的微笑。
武登庸與他微一頷首,想了片刻,眸光瞠亮,才又再度點頭,神情一鬆,終又有了幾分玩世不恭的洒脫。
一下子無人言語,現場寂靜得令人難忍,只余山風輕嘯,掃落崖階。
風裡忽聞一陣勻細輕酣,適才生死搏鬥、言語爭鋒間,誰有閒心留意這個? 此際才不得不聽入耳。
聶雨色循聲望去,竟是一旁雪艷青所出,見她濃睫輕顫,胸甲起伏,偌大的動靜都驚不醒,一腳踢去:「他媽的!你倒好,直接睡死了對子狗。
」雪艷青不怕喧嘩,卻對攻擊極為敏銳,靴尖未及,修長健美的玉人勐然坐起,避過一蹴不說,本能拿他足踝,聶二差點給奪下一隻靴子,跳腳逃開,罵聲不絕,又被見三秋一頓嘲諷,兩人隔空掐起,算是正常釋放壓力,倒也酣暢淋漓。
雪艷青夾在中間茫然四顧,聽都聽不過來。
眾人相顧莞爾,到這時才真正鬆了一口氣,傷疲俱涌,心緒卻難以言說。
耿照望著血泊里的斷首,雖報了七叔之仇,卻無一絲快慰,想起木雞叔叔與惡佛,心下黯然;視線偶與蕭諫紙對上,老人似笑非笑,沖他點了點頭。
原來老台丞眸里不帶刺人鋒芒時,看來是這樣——正想著,見老人緩緩垂落脖頸,終不再動,省悟這一瞥竟是道別,大叫:「台丞……台丞!老胡,接著!」不及推開屍首,反手拔擲珂雪。
胡彥之接過刀,年輕人們七手八腳上前搶救,沒誰留意幽魔手上烏影擾動,原本具現的五指融成黑霧,朝最近的鮮血活源竄去。
耿照發覺時,已晚了一步。
他一手持刀,另一手撐著屍體,本無格擋的餘裕,如細蛇纏繞的黑色霧絲,一把鑽進了兀自淌血的心口。
一陣難以想像的劇痛,幾乎耗竭的聖源之力如久旱逢甘霖般搶食心臟,轉眼將整顆心連同滿滿蛁元吞吃殆盡,攫獲鉅量的再生之能,增生的黑霧具化成為一顆卜卜跳動的新心,連通原本的血絡經脈,一如寄佔殷賊之軀。
心臟被生生吃掉,耿照仰頭噴出血箭,倒地劇烈抽搐。
「……盟主!」雪艷青飛撲過來。
更駭人的還在後頭。
耿照臍間光華大盛,驪珠奇力迸發,湧出的程度之鉅,令少年不由自主拱起身子。
驪珠之力沛然上行,轉眼便把黑霧新心戳得千瘡百孔,勢將水火不容的外敵逐出;霧心爆碎重又凝聚,這過程在耿照的胸腔內反覆重演,光是胸膛駭人的暴脹與塌陷便已令人手足無措,縱以武登庸精通醫道,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慌亂間,半山腰的漱玉節終於趕到,聽聶雨色三兩句交代完始末,靈機一動:「那邪物若畏懼珂雪刀,不如以刀剋制?」聶二怒道:「就你腦子好!他連心都沒了,全靠邪物化形維持,你拿珂雪捅他,除非先生出一枚心子給安上!」胡彥之滿手滿臉都是血,回頭急喚:「漱宗主!你是醫道的大行家,先來開胸罷!裡頭的狀況弄不清,不知如何施救……聶二你也滾來幫忙!」聶雨色把手裡滴著血的破衣襟一扔,頹然坐倒。
「幫個屁忙。
這……哪還能救?拿甚來救?哪有這種見鬼的傷?怎麼會有這種事?」以掌掩面,兜了滿手水漬不欲旁人得見,狠踢墟墩一腳,怒吼:「王!」旁邊有一人忽道:「是不是給他一顆心就行了?」聲音清脆動聽,說不出的溫婉,正是胤野。
聶雨色見她身上沒有新沾的血漬,那是淨在一旁看好戲了,怒火中燒,張口便咬:「你的心也行啊,給老子挖出來!」胤野似覺他生氣的樣子很可愛,不以為意,撫頰笑道:「用不著我的,我隨身帶著一枚哩。
看看合不合適?」取下腰后革囊,鬆開結子,一瞬間,交纏旋閃的青橙兩色螢光映亮了眾人的臉,剎那間一片靜默,鴉雀無聲。
聶雨色往裡頭看了一眼,揉揉眼睛,又仔細打量幾遍。
該怎麼說呢?活見鬼了。
還真他媽是顆活生生的心子。
【第二九四折挈瓶者誰,玉里藏姣】2018-12-22 耿照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殷賊手上的黑色霧絲絞扭如蛇,一股腦兒鑽進了他胸膛的傷口。
那個疼,即使以耿照的標準也算土分過份了。
他試圖挪動身體,才發現意識無法完全連上四肢百骸,感覺像是鬼壓床。
平常總是發在意先的真氣也沒什麼反應,彷彿一切都是虛的,同遁入虛境的感覺差不了多少。
但他知道自己並不在虛境里。
因為下身那膩潤濕滑的緊湊感,像要生生夾斷他似的,一掐一掐地箍束著,感覺從根部束得最緊的那圈開始恢復,滾燙、粗長,還有超乎想像的堅硬勃挺……次第勾勒出一隻小巧有力的柔嫩膣管,明明已經承受不住了,還像發了瘋似的拚命吸吮,那股子初生之犢不畏虎般、直想將肉棒吞得更深的狠辣勁兒,快美得令人異常熟悉。
他知道有個像這樣的姑娘,愛煞了她結實緊緻一如百鍛薄鋼,沒有絲毫余贅的腰板兒,還有在他身上瘋狂搖動的小翹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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