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開何三春的啞穴,開始勸導她。
五個人道理講了兩籮筐,三春只是哭,這倒是一個剛被強暴的女人本都有的反應,但偏偏何三春的眼淚不是為這個流的。
她哭是因為現在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她能因此而放棄對父親的承諾嗎?她今後能拋開這個讓她享受了人生第一次的男人嗎?她該怎麼做呢? 花管帶看看沒有辦法,也不敢給三春解開穴道,只好留下美玉陪著她,讓她自己好好想一想,自己帶著另外三個女人暫且回去。
花管帶因沒有能得到希望的結果而氣惱,少不得又拿那八個犯人出氣,打了一頓骨拐、屁板兒。
下午過後,花管帶親自提著食盒給三春和美玉送飯,此時三春仍然躺在被窩兒里,已經不哭了,不過,她的主意也打定了。
「花大哥,三春感謝你們全家人的好意,但我不能作你的妻妾,我只能作大明的臣民。
」 「何姐!」 美玉一聽,急得什麼似的。
本來花管帶是打算給她喂飯的,這時也不得不走下一步了。
「三春,對不起,別怨我們。
無論如何,我們決不能看著你橫死街頭。
既然你不肯聽我們好言相勸,也不顧我對你的情義,我只好廢了你的武功。
沒有了武功,你便好作個普通人,也許這是你最好的出路了。
」 「不,不要。
」 「那麼,你願意放棄反清復明的主張了?」 「不。
」 「那花某也只有得罪了。
」 花管帶自己的眼淚也終於止不住充滿了眼眶。
他一把掀開被子,露出那個赤條條的女人來,然後一把捂住了那毛叢中的秘處,另一隻手則放在她的頭項上。
「不要,求求你!」 她絕望地低聲求他,但他堅持要她不再作反清復明的傻事,那是她絕對不肯答應的。
於是,她便感到兩股冷氣從她的頭頂百會穴和兩腿間的會陰穴貫入身體,順著任督二脈轉了一圈。
當這兩股氣首尾相接的時候,她的身體震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的任督二脈被封死,再也不能運功了,她現在就和一個花拳繡腿的普通賣藝女子沒什麼區別,報仇是再也不可能了。
她又哭了,比剛被強暴的時候更傷心,更無奈。
(七十八) 「三春姐,你別怪老爺心狠,實在是,我們都不願見你走上絕路。
」 年齡最小的美玉哭著說。
「我明白。
」 何三春止住了眼淚,沒有再哭。
「美玉,你們的意思我都明白。
現在,張巡撫終於可以高枕無憂了。
」 「三春,看你,我們不全是為了我爹爹,也是為了你呀!」 三小姐說。
「我知道,你們走吧,我再也不要見到你們。
」 「你……」 「走!都走!」 花管帶還想再說什麼,何三春都然激動地喊了起來。
「也好,你先好好想想,千萬別做傻事。
」 「傻事?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還能做什麼?!走!快滾!」 「好,我們走,美玉,你在這兒照顧你三春姐姐,等她想通了,我會來接你們。
」 花管帶嘴裡說著,戀戀不捨地站了半天也不動,直到何三春快要罵出來了,這才抬腳往外走。
「都走,我誰也不要!」 「三春!」 「滾!」 何三春歇斯底理地喊著。
「好吧,別喊,別喊,彆氣壞了身體,我們就走,就走。
我先給你解了穴,我沒把你武功全封死,對付十個二十個普通人還是綽綽有餘。
」 花管帶像個闖了禍的孩子似地雙手擋在胸前,倒退著出了屋,使眼色叫美玉在附近守著,別讓她出事,這才領著剩下三個女人回府。
到了綏靖營附近,氣兒一上來,又把八個犯人臭揍了一頓,這次連三個女人也都上了手,打得八個犯人鬼叫不止。
接下來的幾天,花管帶每天都往何三春那兒跑,人家不讓進去,但說話已經不那麼激動了,從美玉那兒了解的情況看,剛開始何三春是不吃不喝,後來開始自己跑到街上去買了吃,再後來早晨起來又在院子里練功了,雖氣是提不起來,但手腳依然靈活,招數依然精妙。
花管帶也放心許多,感到用不了多久,她這一陣子的焦慮一過去就會好了,畢竟這是男人的世界,女人再強,也得依靠男人,她沒了武功,又沒了童貞,既然沒有選擇自盡,當然也就只有選擇嫁給自己。
到時候,一定要給她來一個明媒正娶,讓她風風光光地嫁過來,以彌補自己給她的傷害。
這件事還沒個結果,那邊兵、刑二部的批文又下來了。
「花管帶剿匪有功,升為正五品提督,『小洞庭』諸匪眾既已伏誅,以死免罪,房中書等八名匪首罪犯不赦,著既正法。
」 接了批文,張巡撫急忙叫了花管帶(現在是花提督了)來商量,花提督對這八名賊人恨之入骨,自然是要親自動手,於是,張巡撫便派了何州的府台劉大人作監刑官,一切由花提督自己安排。
一般情況下,除了監斬的以外,其他官員是不便到法場看熱鬧的,這位劉府台本身是個施虐狂,也是個十足的色鬼,所以一聽叫他監斬,又聽說是花提督動手,樂得什麼似的,親自在得月樓備下宴席,請花提督對斟,順便請教花提督打算怎樣動手。
花提督把自己的想法一說,這位劉大人連連稱好,急忙把手下的衙役叫來,讓他們去召集匠人,按花提督的想法和要求製作各種刑具,備下各種材料,先叫花提督看滿意了,這才安排法場殺人。
這些天花提督心情一好,也沒再打那幾個賊人,使她們骨拐上和屁股上的傷都養好了。
那房中書被莫名其妙打了幾頓,先時的猖狂之氣被敗下去許多,而那幾個女犯則照樣在那裡該讓人圍觀的讓人圍觀,該讓人摸的讓人家摸,雖然屁股被打腫了,每天下午照樣綁在木樁子上挨上至少百八十人的肉棒亂搗。
因為時間長了,她們都適應了,也不像最開始那樣羞得小臉兒通紅,不過仍然心虛。
無論關在籠子里,還是綁在木樁上,全都是目光躲閃,低頭不語。
這一早,剛交五鼓,八個犯人就覺得不大對頭,因為平時這會兒人們雖然都該起床了,可正在梳洗打扮吃早飯,不是干正事兒的時候,可今天這麼早就來了一大幫人。
他們都是穿官衣的衙役,提著燈籠、火把,推著一架高大的木驢,那驢背上一把多粗的巨大木杵一邊走還一邊「咣當咣當」地上下伸縮著。
八個犯人一看就知道今天要開刀了,只是猜不透究竟是誰要倒霉。
按照常理,八個人既然是同案犯,要殺頭都是一同執行,可今天只有一架木驢,不像是都推出去宰的樣子。
這裡邊最緊張的自然是胡明月,因為七鳳當中,她的罪過最大,如果今天真的都要上法場,那木驢就是給她一個人預備的,所以她的腿開始有些發抖,好在自己裹在一個破棉花套子里,這才沒有讓人家看出來。
另外六個女人心裡也不輕鬆,畢竟這是要有人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