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管帶並不知道,那兩個人原來是兩口子,先時那男的聽說要割他的屌子,兀自硬挺著要充英雄,等一聽要叫他戴上幾十頂綠帽子,這心裡就扛不住了,最開始也是罵花管帶什麼斷子絕孫啦之類的髒話,等那幾個兵丁把他老婆的上衣扣子解開兩個,露出一抹兒雪白的酥胸,他就再也扛不住了。
「住手!放開她,我說。
」 「這就對了。
」 花管帶看著他。
「說吧,說對了本官保證不叫你們受罪,等剿滅了山寨后,就讓你們具結釋放。
其實既然已經找到了下山探信的人,跟著他們就能找到賊窩,老子這是在想辦法給你們開脫,你們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 然後,花管帶叫把那幾對眼線分別拉到不同的地方去單獨審問,只留那一對夫妻在跟前親自問話。
不出兩刻鐘,兵丁們把審問的結果都給花管帶拿來了,一對口供,果然沒有人敢隱瞞什麼。
花管帶又叫把他們都帶來,然後對知州說。
「這幾個賊人就暫借大人的牢房關押關押,等平了山寨把他們放了,您看如何?」 那知州是個酸儒,此時才真正從心眼兒里服氣,只管不住地點頭。
「哪裡,哪裡,全依花管帶。
」 花管帶款待知州用過午飯,然後叫人把人犯都送到州衙的大牢里去,那些人見真的不殺他們,才知道這位花管帶是個守信用的人,以後他們被放出去,成了花管帶的免費宣傳員,此是后話不提。
(三十) 卻說花管帶得了口供,知道了山寨的位置和防禦情況,也了解到羊角寨地勢險要,不便強攻。
花管帶是個愛兵如子的人,可不願自己的手下無辜送命,所以決定儘可能避免傷亡,先行著手準備智取。
捕捉土匪眼線后的第三天,花管帶第一次帶全營人馬進了柯山。
州城離羊角寨不過三十餘里,轉眼就到了,遠遠看見了山寨的寨門,花管帶命選了一塊開闊地列開陣式,叫幾個軍卒過去叫陣。
時候不大,一陣銅鑼聲響,一群土匪亂鬨哄從寨中出來,於對面也列開了陣式,旗門開處,現出一男二女三個寨主來。
當中一個男的,年約三十四、五歲,手擎一口九環大刀,豹頭環眼,臉黑如漆,額頭上長一個肉瘤,這大概就是柴琨綽號「獨角虎」的原因。
左手邊一個女的,年紀約在二十四、五的樣子,左手一把菜刀,右手一把炒菜用的馬勺,中等身材,胸挺臀翹,短瓜子臉,寬額頭,高鼻樑,濃眉大眼,一看她手中的傢伙事兒,就知道一定是「惡廚娘」馬鳳姑。
右手邊那個女寨主,年紀也就是十六、七歲,手提一桿花槍。
她身材修長,面白如玉,長圓臉,尖下頜,柳葉眉,杏核眼,懸膽鼻,櫻桃口,冷麵含嗔,真是貌美如花,冷艷若霜。
不用問了,這一個定是「賽梨花」何香姐。
花管帶看得心裡頭有些癢,不光是對何香姐,也是對那馬鳳姑。
沒想到,這個無論是綽號還是名字都叫人起一身雞皮疙瘩的女人,雖然稜角鮮明,不像人們想像中的美女那樣溫柔可人兒,卻也居然是個有十二分人才的絕色女子,無論如何也難以把她同那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綽號聯繫起來。
不過,人不可貌相,花管帶非常明白,於是自己走出陣前,高聲叫道。
「對面可是柴琨么?」 「不錯,正是你家寨主爺,你想必是什麼花管帶了?」 「正是本官!柴琨,你嘯聚山林,殺人越貨,罪大惡極,本官到此,還不趁早棄寨投降,求朝廷寬大為懷,饒爾等不死?」 「哈哈哈哈!花敏,莫說大話,就憑你一個小小的管帶,百八十人兒,就想平了老子的山寨,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夠不夠。
我勸你放下刀槍,給爺磕上三個響頭,爺叫你作我山上的第四把金交椅,豈不逍遙自在。
」 「大膽賊人,敢在本官面前胡說八道,有膽量,出陣一戰,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 「好大口氣,待本寨主來會你。
」 說著,一擺手中刀,便要前來,一旁何香姐搶前一步說道。
「大寨主,殺雞焉用牛刀,待小妹會他。
」 說完,一抖手中槍,便迎上前來。
花管帶身後吳佩佩發了話。
「老爺,讓妾身去會她。
」 花管帶向後一撤步,重回陣中,說一聲。
「小心了。
」 吳佩佩已經挺劍而出。
兩個女人互通了姓名,也不多說,各擺兵器打在一處。
(三十一) 花管帶在陣中看著,見兩個人一用槍,一用劍,都是走的輕靈的路子,論輕功和靈活性,吳佩佩佔優,可論兵刃,自然是使長兵器的佔便宜,因此,兩個人堪堪打了一個平手。
吳佩佩原出空空門中,以小巧功夫見長,真打實鑿的功夫就要差一些,主要是實戰經驗不足,花管帶看出這一點,有心幫她,便用傳聲入密的功夫不時給吳佩佩指點一下,這一指點,吳佩佩的攻擊力大增,何香姐立刻就有了不支之相,堪堪要敗。
花管帶看著對面,見柴琨和馬鳳姑兩個不僅無意相幫,臉上反而露出一絲不易查覺的得意之色,彷彿他們更希望何香姐死似的。
花管帶知道箇中原因,便又支了吳佩佩一招,這一支招,吳佩佩的劍就從何香姐的槍花中突了進去,直奔咽侯。
何香姐見勢不妙,抽槍防守已是不及,急忙向旁邊一閃,橫著躥出一丈遠,但左肩頭上還是中了一劍。
何香姐右手丟了槍,捂住傷口,急忙回歸本陣,卻是十分惱怒地瞪了柴琨夫婦一眼。
這邊花管帶暗中傳話,不叫佩佩窮追猛打,只叫她繼續向柴琨叫陣。
這一回是馬鳳姑出陣了。
花管帶遠遠看著那馬鳳姑的兵器,見那鑌鐵馬勺比一般馬勺長了些,約有二尺半左右,勺頭兒也比一般的大,而且比較厚度,勺口有白亮的一圈,像是磨過刃的,知道這女人較普通人力氣大,而且使用獨門兵器,武功也一定另走一路。
便暗囑吳佩佩不可莽撞,先設法保持距離,讓馬鳳姑把她的武藝盡量施展出來再說。
果不其然,這馬鳳姑的功底並不怎麼樣,但兩件兵器一長一短,一走輕靈,一走剛猛,相互結合,還真有些道道兒,吳佩佩一柄劍在旁邊遊走,看著馬鳳姑就像看著一隻蜷成一團的刺蝟,不知如何下嘴。
看了十幾招,花管帶便找出了馬鳳姑的破綻,暗中給吳佩佩支招兒,佩佩是個十分聰明的人,馬上就明白了個中竅門,覷個冷子便攻了一招,這一招就切入那馬勺構成的鐵幕中,直刺馬鳳姑的咽喉。
馬鳳姑見那劍來得奇險,想用左手的菜刀格擋已經來不及了,只得抽身向後縱退,才躲開了這致命的一擊,嚇得心中怦怦亂跳,不得不加起小心,再不敢像開始時那樣只攻不守。
吳佩佩見一擊奏效,信心大增,兩隻眼睛緊盯著馬鳳姑的眼睛,瞅不冷子就來一劍,攻一劍就退回來再等機會,她是拿馬鳳姑練起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