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
屋內被推開,掛了電話,崔衍低頭擺動著手機,聽二人進來,他淡漠地“嗯”了聲。
“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董事長放心,已經處理完成。”兩人低頭道。
崔衍點了點頭,只將手機坐到桌面,緩緩站身,在明亮的光下,他單手插進兜內,轉身站於落地窗,光照在寬闊背脊,逆光的身體只在暗無星辰的都市中,幽幽地向那映照在對面酒店黑暗玻璃上的餐廳入口看去。
“車留下來,你們先回去。”
“是。”不去直視那神秘莫測男人的思想,兩人回了聲,抬起頭看到那切開小塊卻未動的牛排,轉身朝外走去。
房內留下崔衍一人,冷漠到染不上任何色彩的視線向下移動,看到那站在樓下的兩個人氣憤地爭論起來,他還未將那放在無趣事情上的視線收回,一抹淺色身影始料不及的出現了。
在看到那身影從那兩個男人身側經過,那跟蹤他數天的男人像是發現了什麼,一個跨步拉住了那走到車頭旁的女人,似乎在驚訝中起了一陣短促的對話,達成共識的,然後兩個人一同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嘖。”
冷銳且不耐地嘲諷隨著那男人接觸到女人時突得響起,進入口袋的手掌握住的露出青筋,滲著幾分冷意的眸子在崔衍微微轉動脖子時,像是隱藏在暗處的獵人,目睹著獵物隨他人逃走。
“李秉承失蹤了!”
小店內,林渠拍桌而起,低頭看著那在他一連串逼問下艱難說出實情的余梓茵。看著那她不像說謊的神情,他說了半句髒話,向後踢了腳坐著的椅子從狹窄的座位里走出,來來回回地走著。
到了晚上,這種小店裡幾乎沒有了客人,上了兩碗肉絲麵的老闆在後廚忙活著工作,門前稀稀落落經過一兩個行人,懸在貼個牆壁菜單旁的電視播放著電視劇,這種最適合談事的氛圍內,林渠那壓抑了一層又一層的火在余梓茵的一句話中激發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李秉承怎麼會被綁架了吶?是不是跟崔衍有關。”
他重新坐下身,手在熱騰騰的面碗旁錘了下。
“您知道跟他有關?確實和崔衍有關係。叔叔就是被他給綁走的,是因為我,因為不久前我的失蹤。”余梓茵懨懨地望著他,望著林渠站起又坐下,然後用種嚴肅的目光看著她。
面對許旭的質問時,她對叔叔的事情完全說不出口,可面對這個暴躁的林渠,她卻有種與李秉承對林渠一樣的奇怪態度。
“我對許叔說了謊。我失蹤其實是被崔衍的人關在了城南的倉庫里,那天我被我在報社的同事騙到了碼頭,因為拍了一些輪船卸載貨物的相片被他們發現,我就不小心被他們抓到了。這一周的時間我都被關在那裡,與外界完全取不到聯繫,直到哥哥把救出來,可叔叔卻被他們給抓走了。”
模糊掉事情的細節,初略的將事情敘述給了林渠,余梓茵不甘地皺眉,低眸看了看碗里的面,聽到林渠說的話,她倏然抬起眼睛。
“那混蛋——操的,崔衍綁了你,李秉承那傢伙居然還去求他!媽的,這個笨蛋!”
“叔叔去……去求過崔衍?”余梓茵瞪大眼睛,驚愕道。
“算是吧。”林渠含糊道,只氣憤地將閃了幾下的眼睛定格在一處,選擇性的避開一些綁架事會出現的敏感問題,道:“如果李秉承發現了崔衍是綁架你的兇手,那你哥能找到你算是正常的事,可能是察覺到李秉承會發現這件事,所以才會被綁架他嗎?”
林渠不確定的說著,說罷,又不自覺地從口中罵了一句。
余梓茵只不安地歪著頭,腦袋在林渠說出李秉承去求崔衍的時候亂掉了一樣,心臟在胸膛混亂地跳動,她幾乎有點頭痛地為自己先前與崔衍做過的事情感到無地自容,又對叔叔的處境極為擔心的無法平靜。
可當她不經意地看向林渠,對上他那種隱藏在憤怒中的嚴厲又謹慎的審查目光時,所有紛亂的思緒便一下子被凍住了。
“我沒有問過這些。因為……因為我和我哥從那天起,到現在還沒有見過面。中間又發生了一些,崔衍要我幫他監視南都報社的主編趙戊寅,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叔叔還在他手裡。”
她解釋的有些混亂,似乎那不經意瞥見的目光震懾到了她,但待解釋完畢,她沒看林渠,鼻腔充滿肉絲麵氣味的突然心虛起來。
“啊……”她歪了下腦袋,自己都感到凌亂的理不清那複雜的思緒。
林渠聽到她的話反倒困惑起來,“趙戊寅?監視他幹什麼?”
“這個我也不清楚。”余梓茵背對門坐著,既有玻璃后老闆移動的身影,又有電視里電視劇的畫面,
“不過既然和崔衍有關係,又關乎李秉承,以及你……”林渠頓了下,注視她,“你的安全,還是不要冒然調查。我會聯繫上頭,配合同事暗中調查。這是我的電話,如果有危險,一定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余梓茵回應了聲,接過他的手機,自覺掏出手機準備存進去他的號碼,她點亮手機屏幕,一個電話恰好的打了進來,她掃過屏幕顯示的名字,胸口像是被重重敲擊了下。
一剎地慌亂,她連忙摁下掛斷按鈕,見林渠拿起筷子飢餓地吃了口面,然後繼續說著話,她快速存好號碼,將自己的號碼存入了對方的手機,不自在地遞迴手機,聽到林渠說。
“至於李秉承的情況,他落到了崔衍手裡,情況只會夠壞。但只要收集到他犯罪的證據,就能把他連著李轍洵一起扳倒,等著吧。”
余梓茵笑了笑,雙手捧著手機,假裝備註姓名的點開了信息,在一條四十分鐘前接通了的電話下,快速的編輯了一條簡訊,發送過去。
她拿起筷子將表面干硬的面拌了拌,一隻手只將手機拿到腿上,害怕那邊再次打來,她連著手機震動一起關掉的小口吃起面來。
天空一片漆黑,大片滅了燈的街道逐漸蕭條,冰涼的風從窗罅進滲入,望著那從飯館出來的兩人,崔衍陰鷙靠在座椅,將那一直未打通的手機丟到了副駕駛上,隨著汽車啟動的聲音,掩蓋了那聲陰冷地低笑。
“今晚不回去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