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白天都待在公司,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那麼勤奮。”
下午的日光傾斜的落在人行道外的馬路,度過了炎熱時分的車停止了冷氣供應,與那一同跟蹤崔衍多日的後輩待在樹蔭下的汽車內,林渠雙手放在腦後,靠在駕駛座,隔著遙遠的距離望著那一到運行就不停有人進出的大樓。
放下照相機,坐在副駕駛,年輕的同事小張扭頭看過來,應著他的話,道:“如果不是做了壞事,崔衍看上去還是挺厲害的,他之前可只是個混黑道的小混混,現在都成一個集團的老大了。”
林渠幽幽地瞥了他眼,又望著擋風玻璃外的大樓出口,像是確認了崔衍暫時不會出現,他吸了口氣,雙手放下的調整坐姿坐了過來。
“那是因為他做了壞事才厲害的,不然怎麼會被咱們盯上。你這小子最近是不是太閑,心思不用在如何對付目標人物上,竟然關心起他的經歷來。昨天咱們沒跟蹤上崔衍,已經是大失誤,晚上你別想回去,留下來加班死盯著那混蛋,知道了嘛!”
“啊……”青年吃癟的露出為難表情,想了想無法反駁他,抱著照相機轉過頭,道:“好吧。”
瞧著他失落模樣,林渠嫌棄的重新坐回剛才的姿勢,眼睛嚮往望的,在停車場入口迅速的捕捉到了一輛正在駛出的黑色汽車。
“打起精神,崔衍出來了!”
身體向前貼在方向盤上,眼睛成細縫準確的向外看,拿過青年手上的照相機調大,他睜開的一隻眼睛清晰的透過那汽車的擋風玻璃看到坐在後駕駛上的男人,崔衍。
“就是他!”小張道。
“我就知道!”
那汽車從車庫開出,行駛上馬路朝著左邊方向開去,林渠一把將照相機丟給青年,啟動待機著的老款車輛,轉出人行道的跟上了那輛還未行駛多遠的黑色汽車。
“他們朝哪裡去?昨天也是這個時間出來的,難道還是去昨天那個地方?”
端著的相機不停響起拍照地“咔嚓”聲,掛在車內中央後視鏡的小人偶左右搖晃,小張望著那像是要通過市中心向繁華地帶開去的汽車,說道。
隨著車開去的方向,林渠觀察著車兩側的路況。
“狡猾的傢伙,不管他去哪裡都要跟上,我倒要瞧瞧今天還他怎麼逃得了。”
“他們減速了!靠得太近會被發現的前輩。”
“日!該死的車亂換道!”
“等等前輩,他們是要去……”
林渠突然踩下剎車,身體跟著車猛地前傾,又隨著車向後,重重地撞在座椅上。
“這……”青年語塞。
看著目標車輛停靠在路邊,崔衍下車,走向一家西式餐廳,那黑色汽車像是知道他們的跟蹤的,向方便出行特意建造的停車場轉彎。
“他媽的。”
林渠氣憤的拍了下方向盤,憤懣地知道,他被那傢伙給耍了。
日暮降臨,高層建築以霧藍色調佇立於視線下方,蛋黃色的圓日縮在以淡紫色為基調的雲層間,浮在日邊的許多點狀雲彩緩慢的向視線盡頭移動,變暗的大樓亮起各種顏色的霓虹燈,亮著燈的公交車向前頭的車站駛去,路兩邊逐漸多起人來。
身體前傾,林渠抬首望著那西餐廳高樓一層層亮起的燈光,在一層靠窗可以觀賞到夜景的位置,那身穿高定西裝的男人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絲毫不畏懼的用著晚餐。
坐在那個位子,不只是他們可以看到崔衍,崔衍也可以佔據高位的看到他們的一舉一動,十足的挑釁,但他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林渠咬了口小張剛從路邊攤買來的雞蛋灌餅,坐回位子的拿起手邊買來的礦泉水,兩隻手擁擠地擰開水瓶的蓋子,揚起脖子的喝了口涼水,眼睛看著旁邊邊吃著灌餅、邊調動相機看著什麼的小張。
“發現什麼了嗎?”
摁著相機按鈕的小張抬頭看了他眼,意思到林渠說的是什麼,他恍然地笑了下,道:“沒有前輩,我只是看看能不能發現在裡面找到點有用的線索,不過看這些相片,好像也發現不了什麼。”
“昨天那個女人呢?你查到她是誰了嗎?”
“她呀。”兩人對上目光,小張直起腰來,停止了手上的動作,道:“我調了監控,雖然有些奇怪,但確實是事實。那個人是余梓茵,就是李秉承前輩不久前失蹤的女兒。”
“她?確定是她嗎?”林渠驚異,身體向上動了下,像是意識到什麼,他抬起左手,惡狠狠地方向盤上拍了下,“該死,李秉承那個混蛋,上次在華青集團見到他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他果然還是跟那傢伙扯上關係了。”
火氣蹭蹭往上冒,林渠放下餅水,罵罵咧咧地掏出手機,對小張說了句“你看著樓上”,他推開了車門撥通電話,朝車後走的聽著耳邊響起的電話鈴聲。
站在便利店前的垃圾桶旁,單手掀開敞懷的外套叉在腰側,轉回身向自己剛下來的車回望,他暗罵著落下手臂,低頭看著手中一直未撥通的電話,既惱火又憂慮。
“老東西。”
“這麼快就打好了?”駕駛座的門被打開,小張望著坐進來的人。
“電話沒打通,不知道那傢伙是喝酒去了,還是故意沒接我電話。”拉上車門,林渠看過去,道:“不過我給許旭打了通電話,你知道余梓茵的案子是他負責的。”
“許旭前輩都說了什麼?”小張道。
“他說……”
“哎哎。”
話音未落,右邊的車窗被人敲響,兩人齊向車窗看去,發現是那兩個跟崔衍進到餐廳里的黑衣助手。
右邊的車窗拉下一半,林渠低頭,側著臉看著外面來者不善的兩個人,“有什麼事?”
“什麼事?”敲響車窗的男人道:“你們一天兩天的跟著我們,連吃飯也要像跟屁蟲一樣跟著,吃飯的胃口都被你們倒盡,我們能有什麼事?”
“拜託,路這麼大,咱們說的像我們跟蹤你們似的,沒看見我們車停在這等人的嘛。你們吃飯沒胃口,要麼是這餐廳不合胃口,要麼自己去對面藥店買份開胃藥。說這些話,我的胃口都被你們攪和了。”左手壓在方向盤上,林渠當著他們面罵道。
“混傢伙。”那男人冷著臉暗罵了句,只抬手從車縫間伸了進來,未料到他這個動作小張被嚇了一跳,雙手在空中撲騰的,身體向駕駛座縮去。
“啊——你這傢伙。”抵擋中,見那男人伸手將他擱在操縱台上的銀色照相機拿了出去,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直起身大罵了一句。
剛罵完,那傢伙就調動相機,將亮著的顯示屏在車窗縫隙間對準,道:“照的還挺多。是需不需要我們打電話投訴,還是直接當面解決?”
“你他娘的。”氣沖沖,林渠一把推開車門,繞開車頭,走到了那兩個人身旁。
樓上,俯視著那兩名便衣警察從車內下來,林渠叉著腰,不忿地指著對面挑釁的人,在年輕警察阻攔下,嘴裡一張一合地說著什麼。對面的兩人戲謔地看著他,站在前面的黑衣男人抬手將照相機丟了過去,小張大跨幾步接住了它,虛驚一場地翻動相片已經被刪掉的相機。
輕蔑的看著這一幕,墨色的眸子收回,舉起刀叉,崔衍切開等待多時的牛排,待淡色的肉暴露在眼前,他動作一頓,視線向左地看向那手邊響起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