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朱顏淚(重寫版) - 第19節

他也不擔心二姐會發現冬月的異常,冬月是個聰明的女人,而在他眼裡,聰明的女人不但好控制,也讓人放心的。
但離開映月軒,他並未回去,而是在銅鏡湖邊上佇立著。
他在等二姐。
佇立了好一會,雨停了,但油紙傘他並未收起,仍舊撐著。
其實油紙傘在赤峰山上只能遮擋烈日,雨水被山風裹挾著,如煙如霧,從四面八方吹拂而來,油紙傘根本無力招架。
但撐傘是他的「雅興」,無關風雨。
他靜靜地看著銅鏡湖,突然從衣衫內掏出一個瓷瓶來,在手上轉了幾圈,那倒映銅鏡湖的平靜目光才投諸於瓷瓶之上,那森冷的目光也隨之變得灼熱起來。
他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所以他能透過瓷瓶,「看到」那顆烏黑的、圓滾滾的丹藥。
他也知曉那顆丹藥所具備的功效,從而他看到的又並不僅僅是一顆丹藥,而是一股霸道的內力! 就在他想象著那股霸道的內力在體內運行,逐漸被他吸收消納為他所用時,身後突然響起了二姐韓雲夢那熟悉的,冰冷中帶著厭惡的聲音:「給我。
」為何那麼清脆悅耳的聲音要糅合進去這些戾氣呢? 韓雲溪明知故問地想著,嘴角扯起笑容。
他沒有聽從二姐的吩咐,反而把瓷瓶再度納入懷中,然後收起油紙傘。
然後他突然運起內力,將傘朝著銅鏡湖中央猛地投擲出去。
咻——!彭——!那把傘猶如銳箭一般射出,刺入水中,水花四濺。
頓時,整個銅鏡湖沸騰起來。
韓雲溪開懷地笑了,心也沸騰了起來:「丹藥終究是外力,母親一直希望我們走的是大道……」「所以你去修鍊那旁門左道,鬼魅伎倆?」韓雲夢不耐煩地打斷弟弟的話,又用毋庸置疑的語氣說了一次:「給我。
」韓雲溪這時才轉過身來,看著一身勁裝的二姐。
韓雲夢不喜女衣喜武服,而武服最為貼身,此刻那裁剪合宜的布料正將她那曼妙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韓雲溪最喜歡的是姐姐那雙腿,修長,且線條分明,那繃緊的腿肌充滿了力量感,讓姐姐像一頭隨時準備撲殺獵物的小雌豹。
若是被這雙腿盤在腰上,又或者那女上男下的姿勢——他腦中忍不住浮現出綺麗的畫面。
這般想著,他還看出來了,姐姐的胸衣勒得比往日要緊,那鼓囊的胸脯憑空縮小了一號,這讓他忍不住想要劃開姐姐的胸衣,把那兩隻彈性驚人的肉球釋放出來。
「韓雲夢,這五緯丹到底有多貴重,我想你比我清楚。
弟弟我可是費了巨大的功夫才弄到手的,姐姐總不會以為我會就這麼輕易地把它交予你吧?」「韓雲溪,你又要耍什麼把戲……」韓雲溪搖了搖頭,也不顧二姐的臉色更加阻冷起來,繼續說道:「旁門左道……你說得對,所以父親母親一直不喜我。
但我本以為,如今也不得不求助於丹藥的你,多少能理解一下我這個弟弟求助於旁門左道的苦衷,何故姐姐尚且如此譏諷於我。
」「韓雲溪,你在啰嗦什麼!我沒空聽你訴苦。
哼,你今日一切,均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我再說一遍,給我,別讓我把你打趴了自己拿!」韓雲夢不耐煩起來,她可沒心情聽弟弟感受。
她原本想著拿了丹藥就走的,畢竟索要第一顆赤陽丹時,她一伸手,弟弟就乖乖地把丹藥奉上了,沒想到今天,這個小流氓不知何故居然開始故弄玄虛起來。
「我若說不呢?」面對二姐赤裸裸的威脅,韓雲溪卻底氣土足,他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五緯丹缺一不可,姐姐難道想半途而廢?」「你——」韓雲夢眉頭挑了起來,臉頰微微抽動了一下,牙齒咬得咯咯響——她沒想到韓雲溪竟敢反過來威脅她。
這讓她感到怒不可遏,恨不得運足一身內力一掌將這一臉無賴的弟弟當場打趴! 但她終究沒有動手——韓雲溪這一手命中了她的要害。
堂考在即,太初玄阻功卡在關口,如果沒有五緯丹的幫助,就算再花多兩年的時間,甚至下一屆堂考再度來臨前,她也無法保證憑藉自己的能耐可以突破這個關口。
拿不到好名次,修鍊資源減少,修鍊的進度就會緩慢下來,然後下一年就更難取得好名次,這極有可能是惡性循環的事情。
韓雲溪說的不錯,從服下第一顆【歲丹】開始,她就猶如離弦之箭,再沒有回頭路可言。
但她不是沒有擔心過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當初弟弟沒有一次性把五顆丹藥給她時,她就知道要獲得剩下這四顆丹藥不會如想象般容易,她只是沒想到弟弟會在第二顆丹藥就開始對她發難了。
韓雲夢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妥協了:「你什麼意思?你是在要挾我嗎?別忘了,我不是白拿你丹藥的。
你給我五緯丹,我幫你在囚字閣取一本書,這是交易。
」「要挾……」韓雲溪聳聳肩,冷笑了一聲:「我不過是想和姐姐聊聊罷了。
說起來也可悲,何時開始,兩姐弟之間聊天,居然需要其中一方要挾才可……」韓雲夢一愣,不明白韓雲溪此話到底是何種意思。
「我就是想知道,五緯丹藥力霸道,服用者雖然能得以助力突破關口,但經脈、丹田勢必受到損傷,被葯毒入侵,屆時要拔除葯毒,所花費的功夫絕對遠高於那五緯丹所帶來的。
此等揠苗助長的藥物,母親是明令禁止的,姐姐不比弟弟, 一向是循規蹈矩的,再說,姐姐修鍊一路坦途,僅僅是三年前堂考惜敗於大哥,何至於要服用五緯丹的地步?」末了,韓雲溪又補了一句:「第一真的如此重要嗎?」「咯咯……」韓雲夢聽完韓雲溪的話,突然低頭失笑出聲來。
然後她看向韓雲溪,目光帶著些許憐憫,更多的是鄙夷:「一路坦途?修鍊一途,哪有坦途可言?當然,你習慣了當老三,但我不是第二,在那之前我一直是第一。
你沒拿過第一,又怎麼會明白第一是否重要……」弟弟這個問題,對韓雲夢來說,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堂考不僅僅是一次考試。
堂考的名次也意味著接下來三年修鍊物資多寡。
三年之前,打韓雲夢參加堂考開始,就一直是門內第一,哪怕對手有些是高她兩屆堂考的師兄師姐。
但三年前的堂考,韓雲夢敗了,敗在了一直被她壓著的大哥韓雲濤之手。
她不甘心,大哥一定是獲得了皇家的助力。
而且今年堂考,母親早早就放出話來,今年第一名的獎勵會是一顆聖陽丹。
她更不能放過了。
聖陽丹雖然和暖陽丹只有一字之差,但「聖」與「暖」的區別,可謂天淵之別,效果也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有了這顆丹藥,她就能再進一步,甚至五緯丹造成的傷害未必就不能因此根除,這是一本萬利的事情,怎麼到她不在意? 但韓雲溪卻是反譏笑了一聲,說道:「我拿過第一。
」「你拿過什麼第一?暗器?還是用毒?還是機關陷阱?」韓雲夢說著,胸腔的怒火又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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