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頭顱(男暗戀女) - ⒫ο1捌f.ⅽοⅿ 53

夏聽南約的號是下午第一個,她和徐秉然怕過號,來得尤其早。
兩個人坐在候診大廳,等著候診台里的護士上班。
“我覺得我的胃沒什麼問題,這兩天沒有痛也沒有反胃了。”她側著頭看他,手上甩著著挂號紙往裡走。
“嗯。”看到夏聽南差點撞上別人,他皺著眉拉住她的手臂把她往身邊帶了帶。
夏聽南手上的動作停下了,剮了他一眼,“你多說幾個字會死嗎?”
徐秉然:“……”
服務台的護士問:“夏聽南是嗎?”
“對。”夏聽南把手裡的挂號紙給她。
“好的,坐在那邊等一下吧,一會兒會報號的。”
他們兩個又往裡面的排椅走,銀白色的椅子泛著涼氣,一坐下就輕微搖晃,發出吱呀的古怪響聲,就好像恐怖片中的音效。
夏聽南把自己坐穩,然後說:“以前我看到醫院這些設施都感覺心裡發涼,現在感覺好像也就這樣。”實際上心裡還是有些抗拒,但不至於像以前一樣。ⓟó⓲♭♭.Ⓒóⓜ()
“那是因為你長大了。”徐秉然雙手自然地放在大腿上,微微仰著頭看著頭頂的LED燈,心裡回想起小時候的夏聽南。
第一印象是奇妙的東西,一旦先入為主地對某一個事物產生印象,之後便很難再扭轉,在各種事情上都有所體現。
夏聽南對醫院的恐懼可以追溯到多年前的聖誕節,年紀還小的徐秉然在家裡看了一部以醫院為場景的恐怖片,原本他只打算自己看,沒打算讓夏聽南一起看,但夏聽南好奇心太重也太纏人,搬了個小椅子坐在他旁邊,目不轉睛地看完了全程。
看的時候有多認真,看完之後就有多後悔。
從那天開始,夏聽南變得更纏人,只要她家裡沒人,就一定要來找徐秉然,很長一段時間都怯於一個人待在昏暗空間,甚至對醫院產生了心理層面的陰影,一去醫院就緊張,如果去醫院是打針,則更害怕。
那時候的徐秉然煩得不能更煩,明明勸過夏聽南不要看,最後看完了遭殃的還是他,他又要花更多的時間陪夏聽南。
“好像到我的號了,你跟我一起進去嗎?”夏聽南忽然站起來。
徐秉然剛想說“一起”,餘光忽然看到了什麼東西。
他立刻說:“你先自己進去,我打個電話。”
夏聽南以為他剛好有事,只好說:“好吧,那我先進去,你打完電話記得過來。”她還是希望有人能陪她。
“醫生問什麼你就說什麼。”他交代,神情沒什麼變化。
等夏聽南進去后,徐秉然臉色冰冷地站起來往另一邊的角落走。
……
醫院裡人流量很大,而且還有不少是老年人,在白晃晃的醫院裡緩慢行走,而徐秉然的腳步又快又輕,臉色十分的沉,目光不斷地在搜尋著什麼。
因為著急,鼻翼出了一點汗,徐秉然猛地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左右環顧。
左邊也沒有,右邊也沒有。
那去哪裡了?
難道是看錯了?
徐秉然的心臟跳得有點快,剛剛他分明看見一個亮晶晶的反光,一閃而過,他原本以為是鏡子這一類的東西,但轉念一想,又不對。
一個男人為什麼要在口袋裡放小鏡子。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儘快追上來,但只是匆匆一眼,他沒有看清男人的長相,對方的衣著也十分普通,並不是標誌性的線索,他找不到對方在哪裡。
這樣無頭蒼蠅似的不是個辦法,徐秉然立刻找到醫院的保安,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證。
“你好,我是警察。是這樣子的,我剛才看見在男士衛生間附近有人疑似攜帶管制刀具,但我現在找不到對方在哪裡,請你們關注一下,我怕有惡性傷人事件發生。”他公事公辦的口吻。
“另外,你們方不方便調一下監控?”他的臉色越發難看。
保安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徐秉然手裡的警察證,然後面色開始嚴肅起來:“稍等,我去找我們保安隊長說一下情況。”
“好,請儘快。”他的語氣很沉。
徐秉然依舊不動聲色,在四處地看,尤其是四十歲左右的男性,他都會仔細看一看對方的神色以及各個口袋,看有沒有裝著管制刀具,然而並沒有看出什麼來,一切都風平浪靜,只有他一個人心中風起雲湧,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左邊那間會診室有一對小情侶出來,拿著手上的單子笑著在說什麼,中間的會診室是夏聽南的那一間,大門緊閉,不知道情況如何。
徐秉然抿抿嘴,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手指不自覺地在抽動著。
右邊以及對面還有叄四間會診室,門口的報號屏幕放著綠色的光,不斷滾動著。其中一間會診室剛開門,醫師探出頭喊剛剛走的那個人東西落下了,又有一間會診室,醫師送著患者一起出來,認真地給他在講應該注意的事項。
這時候,夏聽南所在的會診室門開了,夏聽南帶著笑走出來。
她看到徐秉然,下意識叫他:“徐……”
聲音卡住,夏聽南再說不出話來。
與此同時,尖叫四起,哄鬧聲響徹整個空間,徐秉然瞳孔緊縮,根本沒有看到夏聽南,他眼裡只有那個門后忽然拔刀的男人。
匕首的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讓人發寒,整個科室亂成一團,有人往外跑,有人僵持著不知道該怎麼做,甚至還有人躲得遠遠在錄像。
“你算什麼醫生!你還我孩子的命!”男人目眥欲裂,對著眼前惶恐不已的醫師無情地揮下了匕首。
“啊——!”醫生反應不及,抬起的手臂被劃了一刀。
他恐懼地向周圍的人尋求幫助,但所有人都太害怕了,害怕自己也受到傷害,所以一臉擔心地躊躇不前,淪為偽善的旁觀者。
男人的匕首舉得很高,對準的是醫生的臉,顯然是下了狠手,要同歸於盡。
徐秉然早就沒有絲毫猶豫地衝上去,他以最快的速度握住男人的手腕止住他的動作,但男人的力氣很大,用力掙扎著,毫不留情地甩開他的手。
徐秉然的右手不自然地脫力,他有點痛苦地擰起眉毛。
“滾開!”男人怒道,甩開徐秉然。
匕首依舊在往下,醫生跌倒在地,祈求著有奇迹發生。
徐秉然瞳孔針縮,狠狠地吸了一口涼氣,反手勾住男人的脖頸將其翻倒在地,周圍的人再一次尖叫,醫生逃過一劫,全身是冷汗,腿軟得動不了。
徐秉然大聲喊道:“快走開!”
醫生踉踉蹌蹌地爬起來,去摸手機想報警。
旁邊有人緊張地喊道:“我已經報警了!”
男人聽到報警被徹底激怒,“警察有什麼用!他才是殺人犯啊!”
一個健壯的男人反應過來,想上前幫助徐秉然壓住行兇者,但後者卻舉起匕首對準了徐秉然。
徐秉然又看到了那冷冷的刀光,離他這麼近。
……
夏聽南覺得自己像在看一場電影,一切都不真實極了,她無法做出相應的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徐秉然略過她跑向那個危險的地方,然後哄鬧聲像是被裝進罐子里,蒙蒙的,喑啞的,世界的色彩第一次如此清晰。
當她以為自己不會再對醫院產生恐懼的時候,恐懼卻再一次滋生。
那麼猝不及防。
晃眼的匕首隱入皮肉,連聲音如此清晰,世界好像都停住了,夏聽南能看清每一個人臉上的恐慌表情,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視聽效果令她難以控制的犯噁心。
心臟跳得很快,又好像不再跳了。
徐秉然覺得好像並不是很痛,只覺得有液體從身體里流出。
他的目光有些渙散,但頭腦還算清醒。
那個健壯的男人沖了上來,但對方的刀揮得太快了,腹部又一次傳來痛感,他只憑身體的自然反應而用力鉗住對方的手,將其撲倒在地,不讓他有機會傷害其他人。
男人也來幫忙,一腳踩在了行兇者的手腕上,終於勉強把他控制住,附近的人終於回過神,一擁而上壓住行兇者,抽掉手中的匕首,把徐秉然拖開。
血劇烈湧出,地上全是凌亂的血跡,幾名連忙醫生衝過來給徐秉然處理傷口。
“清醒一點!”
“沒事的,沒事的!”
他們急促地說著。
徐秉然恍惚地想著:夏聽南是不是嚇到了?
然後又想:幸虧剛好在醫院。
無力地抬頭,視線穿過人群,和遠處一臉空白,眼底發紅的夏聽南對上視線。
徐秉然的神色虛浮,嘴唇微動,臉上卻帶著淡淡的笑。
先是微微張嘴,舌頭頂住上排牙,氣息從中間穿過,然後又鬆開,舌頭與上顎輕貼,最後安放在口腔內。
徐秉然的心裡有家國,有大義,還有一個夏聽南,有那麼一句話,大意是說把生命和心獻給國家,把靈魂獻給愛人,但徐秉然覺得自己的靈魂頗為無趣,如果可以,他願意把赤誠的心與生命獻給國家和人民,也獻給夏聽南,只希望她不要嫌棄。
——“聽南。”首發:yцsんцщц.ōη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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