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頭顱(男暗戀女) - ⒫ο⒅f.⒞ο⒨ 54

手指甲的邊緣有倒刺,夏聽南輕輕地剝著,在一個瞬間感到不耐煩,直愣愣地把倒刺整個撕了下來,血珠滲了出來。
“嘶——”十指連心,她倒吸一口涼氣,心臟一陣陣地抽痛,然後又整個人靜了下來,坐在椅子上外面發獃,頭有些發昏。
薛凱和谷亮對視一眼,谷亮有點看不下去。
谷亮說:“小美女,你別太擔心。”
夏聽南奇怪地看他:“怎麼能不擔心?”
那是一個陪伴了她走過這麼多年的人,如今被她親眼目睹到被捅,流血不止,然後推進手術室,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她都難以接受。
“送進去及時,而且醫生說沒有傷到腹腔的臟器,徐秉然肯定沒事的。”薛凱勉強地笑了一下,“就是又要多一道疤的事情,身上這麼多疤,也不差這一道。”
夏聽南怔了怔,覺得這話有點奇怪,她問:“還有什麼疤嗎?”
薛凱遲疑了一下,他不確定夏聽南和徐秉然是什麼關係,也沒把夏聽南和徐秉然口中的那個妹妹對應上,不敢多說,但谷亮清楚地很,徐秉然早就情根深種,否則這段時間魂不守舍為哪般。
徐秉然有時候也高傲,明明可以賣個慘,但他偏不,非要守著自己那麼點自尊心。яδúωёňωú.χγz()
谷亮身為一個快四十歲的老男人,實在是看不過去現在這些小年這扭扭捏捏的這一套,決定好好助攻一下,他故意一臉驚訝地問:“你不知道嗎?他背上有疤。”
夏聽南更迷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屁股上有個胎記。”
薛凱和谷亮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夏聽南: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谷亮意味深長地說:“我以為他應該什麼都跟你說過,畢竟他這麼喜歡你。”
夏聽南不知道做出什麼表情合適,她笑了一下。
“所以你都沒有想過嗎?他為什麼年紀輕輕就到這個位置?”
她遲疑道:“為什麼?”她是真的沒有想過,默認是徐秉然太優秀的原因。
谷亮哼笑,比劃了一下,“一等功。”
心裡咯噔了一下,什麼?
一等功是什麼概念,那就是非死即傷,當年徐爸爸去世后也沒有批下一等功,最後只追記了二等功,那徐秉然的一等功是哪裡來的?
夏聽南的心跳得更快,想起徐秉然莫名其妙的消失,然後兩人冷戰多年。
她試探地問:“什麼時候的事?”
薛凱隨口說:“就叄四年前吧,當時我是他同事,這事我最清楚,我和你講吧。”
接下來,夏聽南聽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真相。
當年徐秉然還在特警隊,因為和薛凱是老鄉,兩人關係不錯,平常不是在體能訓練打軍體拳,就是下派到派出所跟著派出所的民警去抓人,每天都有得忙。
薛凱還記得那是夏天的一個周五,兩個人下班後去路邊攤吃了個燒烤,旁邊的公園今天有活動,人流量很大。
薛凱有點累,問他回不回宿舍。
徐秉然說自己遲點回去。
那幾天他正因為夏聽南和他冷戰的事情而心情煩悶,他在附近的巷子里走了走,反覆地撥打夏聽南的電話,但沒人接。
徐秉然又在附近逛了逛,剛準備回去,卻撞見一處民房因電力線路老化而引起火災。
火來勢洶洶,轉眼就開始向上下瀰漫,紅光衝天,男女老少不斷從房裡跑出來,雖然看起來很狼狽,但至少沒有人受傷。
樓下的人圍了一圈又一圈,大多數都是看熱鬧的。
徐秉然看到紅光的瞬間就報了警,通知消防員儘快趕來,電話那一頭說叄分鐘前消防員已經出警。
已經沒有人再往外跑,向上看去也沒有求救的人,只有燃燒的聲音在響個不停,滋呀作響,熱浪滾滾而來。
大概是有活動所以道路比較擁堵,消防車還沒到,徐秉然沒看到消防員過來,心裡還有一些不放心,於是一直等在原地。
這時,一名跛著腳的老婦人一臉焦急崩潰地往火海里走。
徐秉然嚇了一跳,立刻拉住她,“您不能進去。”
“不行啊!我還有兩個孩子,兩個孩子在裡面,怎麼辦!”她說著眼淚就往下掉,淚水嵌進臉上的皺紋里,她用力掙脫他的手,不管不顧的模樣。
徐秉然的表情變得冷峻,和她確認道:“您是說裡面還有人?”
“對啊!救救我的孩子吧!”她無語倫次,“他們才多大,他們還在裡面啊!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出門的,我才出門多久啊,怎麼就起火了,怎麼辦吶!”
“您先冷靜,先告訴我,在幾層,他們是指有兩個孩子嗎?”他再一次朝她確認,並且四下環顧看看有沒有兩個小孩跑出來。
“對對!兩個孩子!頂樓!在頂樓左邊那間。”她的眼睛重燃希望,眼淚卻依舊不止,嗓音有愧疚有痛苦,“求求你了,救救他們吧,這、這是鑰匙,求求他們!他們還這麼小!我只有他們兩個了!”
火勢沒有減小的樣子,顧不得確認婦人說的情況是否屬實,徐秉然接過鑰匙,沒有絲毫猶豫地就沖了上去,就算消防隊馬上就要來了,但萬一呢?萬一兩個孩子真的還沒有出來,萬一遲一秒,兩個孩子就要受到烈火的傷害。
民房和他家一樣沒有電梯,他只能邁著長腿往上飛奔,只希望婦人口中的孩子還完好無損,還能清醒地等著他的救援。
火場炎熱,四周都泛起熱浪,徐秉然捂著口鼻,身上出了一身汗,有熱出來的汗,也有冷汗,心臟跳得很快。
離他上樓不過兩分鐘,鑰匙根本沒用上,這裡的門牆都時間簡陋,當他一腳踹開最左邊的房子的門,看到一大一小的兩個小孩子時,徐秉然心裡陡然一松,萬分慶幸自己上來了。
大一點的小孩已經被煙嗆暈,一臉死灰地倒在床上,而小一點的那個好像只有兩叄歲,一直在哭,聲音嘶啞,伴隨著痛苦的咳嗽。
遠處隱約響起消防車的聲音,但聽起來還有一些距離,徐秉然環顧四周,古老的民房,連牆都被燒得往下掉碎石,由於屋頂為老式瓦片木樑,天花板甚至出現了詭異的裂縫和凹陷,像是馬上就要坍圮,大門已經被火燒得變形。
他深吸了一口氣,果斷地抱起一個扛起一個,低著頭呼吸急促地向外走去,但這樣的重量饒是他也難以承受,他走得有些艱難。
意外往往就發生在一瞬間,就像徐秉然當年意料不到父親會因為救人而去世,他也意料不到自己今天的救援行為到底會給他的人生帶來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整個屋頂向下陷,頭頂的樑柱帶著火向他們無情砸來的時候,徐秉然只來得及把小一點的孩子護進懷裡。
疼痛只蔓延了一瞬間,隱隱有焦味襲來,那一刻徐秉然疼得什麼都沒能想起來,連夏聽南都沒能想起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好像這個世界的光都熄滅了。
……
薛凱在宿舍剛洗完澡就接到了大隊長的電話,讓他馬上趕去醫院,說徐秉然出事了。
把他從廢墟里挖出來的時候,他全身超過百分之叄十的面積被燒傷,大部分在背部,且大部分為深二度和叄度的燒傷,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多處軟組織挫傷,已經休克,入院的時候就下了病危通知書。
薛凱的頭腦一片混亂,分明半個小時前還在和他吃夜宵的同伴,怎麼轉眼就進入了如此危險的境地。
“你不知道,當時他的傷口有多誇張,整個背全部發黑,皮膚都皸裂了。”薛凱想起當時瞥見的畫面還是一陣頭皮發麻。
夏聽南啞然,好像在聽一個陌生的故事,但短短一句話,卻讓她心臟抽痛,她強忍著不失態。
“燒傷的面積太大,而且還有骨折,後背簡直是一片狼藉,我們去看望的人,沒有一個看得下去,實在是太嚴重,徐秉然身上全是燒傷后的瘢痕,過了大半年都沒辦法完全正常活動,每天過得跟個廢物一樣。”他扯了扯嘴角,開著辛酸的玩笑。
“為什麼我都沒看到疤。”她最多只注意到徐秉然手臂上有點疤,但徐秉然說那是過敏留下的疤,她真信了。
薛凱聽她說沒看到,有點義憤填殷道:“沒看到,那是因為植皮了!”
當時的燒傷的地方除了後背,手臂甚至臉部附近也有一些,但這些地方恢復地還算好,到現在也不是很明顯,只有背部皮膚細胞組織都壞死,必須進行植皮手術,還有右肩胛骨也放了鋼板鋼釘。
“仔細看的話其實每塊的連接處都有疤痕,還有放了鋼板的地方也有明顯的疤。”薛凱說,“他還算精緻,聽同事說塗點葯可以祛疤,拆線之後天天塗,也不知道精緻給誰看,連對象都沒有。”
“還有右手,也留下了一些後遺症,要不然這回哪能連個人都拉不住。”
“真可惜,他以前多喜歡射擊,聊到這方面一套一套的,話都比平時多,現在也……”
……
谷亮咬著沒點燃的煙說:“咱們徐大隊長真的是福大命大,能走到現在全憑他自己。”
“不過可惜當時大一點的那個孩子沒救回來。”
“哎。”
薛凱和谷亮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像是故意放鬆氣氛,夏聽南聽著他們兩個的對話,頭卻更暈,更想吐。
各種細節閃現在腦海中,逐漸串成了一條完整的線。
徐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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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曉第一個伏筆~
警察真的是高危職業,犧牲率很高,負傷率也很高,年紀輕輕就去世的不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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