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靡它(兄妹1v1H) - 第六十五章:裂心(5)

宿醉一場,醒來后,身體上最明顯的反應是頭重腳輕,神經疲憊到全身的肌肉都隱泛起鈍痛,胃裡發脹,口中反酸。
賀戍揉著太陽穴,踏著沉重的腳步,拉開盥洗室的門。
“這麼早?”
話才剛說完,他便目睹蘇融的牙杯卒然間打翻。
“嚇到了?”
過了好一會兒,蘇融才斂去眼中的驚恐之色,含糊應道:“嗯。”
她自動拉開距離,去了最邊上刷牙。
“抖什麼?”賀戍投來不經意一眼,他握著藍色牙刷,用尾柄去點她後頸。
冰冷的溫度,令讓她背脊一僵。
“可能……是受了點涼。”
“昨晚空調開得很低?”他將手背貼在她額頭,判斷她是否發了燒。
蘇融被他猝不及防的動作,駭得後退一步,“我沒事。”
感受到是正常的體溫,賀戍沒再靠近她,擠牙膏時頓了頓。
他偏頭問:“什麼時候放假?”
“再過一個周。”
“想去哪兒玩?”
“不知道,暫時還沒什麼想法。”
“哥,我先走了。”她收拾好,便立即離開了,步伐急促而紊亂。
澆了幾捧冷水,臉上依舊很麻,頭痛欲裂,像有千萬隻螞蟻在腦髓里啃噬。
賀戍乾脆把頭全部沉入水中,將僵硬的面目浸了個徹底,等那股寒涼滲進皮膚,才短暫地止住了痛意。
口鼻均淹沒在水裡,阻斷了氧氣,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越來越重的窒息感。
霍然間,一些零星稀碎的片段在眼前慢慢的炸開,像是只盛開幾秒的煙花,剎那的燃滅,還來不及將全貌收入眼底,斑斕的光彩便轉瞬即逝。
一幕又一幕的渾沌影像,模糊得像打了馬賽克,似夢如幻。
他猝然抬起頭,水珠灑得到處都是。
蘇融站在玄關,已經換好了運動鞋,卻聽見一串來自樓梯間的腳步聲,越來越快,越來越亂。
她臉色突變,心跳到了嗓子眼,轉身便抓起書包,提腿往外跑。
可惜,還是晚了一秒。
賀戍的速度太迅疾,她好像永遠都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立在她身後,面目冷肅,伸手就揪住了她的書包。
“周六,你還要上課?”賀戍蹙額。
蘇融屏住呼吸:“沒有,今天我約了萱萱,打算去她家一起複習期末考。”
“我開車送你過去。”
“不用!萱萱已經來接我了。”
賀戍沉默了好一瞬,靜望著她白皙的後頸,順著領口,能清晰地看見有一縷髮絲纏進了裡衣。
忽然,他的右手從書包拉鏈處往上,把那縷頭髮硬扯了出來。
可能髮絲勾的位置太過刁鑽,於是那根淺粉色的內衣帶被拽得險些掉下肩。
總歸質量好,不至於輕易就給弄壞。
她想回頭,卻感覺到那掌又突然滑下來了,並繞到底部,掂了掂她鼓囊的書包,似乎是在試重量,可手掌太靠里了,導致上托時,粗糙的指尖總會似有若無地刮擦過她的腰背。
不知為何,最後那幾下,像是指腹要故意蹭揉進去般,比之前更用力,似教似訓,有意又無意,耐人尋味。
刺激得女孩脊柱一麻,控制不住地想縮腰,甚至張了唇欲哼出聲。
賀戍垂著睫,視線一直停留在女孩白衫腰際處的凹陷長痕。
蘇融捂住嘴,目視前方,一眼就看見了笑容明媚張揚的夏萱萱。
她抬手指了指,示意要走,可賀戍仍未收手,彷彿壓根什麼都沒看到。
“昨天晚上,我什麼時候回來的?知道嗎?”賀戍移開欺在腰上的指,伸手撥了撥她耳邊的發,還是把話問出了口。
腦中依然一片混亂,平常他是不可能喝斷片的,昨晚是特殊情況,此刻他的心情有緊張忐忑,也有希冀期待,卻唯獨沒有恐懼和後悔。
畢竟早晚是要知道的,紙包不住火,亦如他的感情,早已太滿,藏不了。
“哥,我睡得很早。”她暗吸了口氣,回答得太快,低著頭,微攥起拳。
說完這一句,他又等了良久,沒再獲得一丁點回應。
“噢,是么?”他似是鬆了一口氣,現在確實不是好時機,還需要精心籌劃,以一種不會兩敗俱傷的方式。
“嗯。”她盯著地面,眼中無波無瀾。
“那快走吧,看樣子夏同學等急了。”
隨即,賀戍斂去目中陰翳,摸了摸妹妹的頭,將人一把推出去。
蘇融如蒙大赦,牽著夏萱萱的手,一路瘋跑。
夏家客廳,上午十點半。
茶几上擺滿了書本和試卷,夏奶奶又端來一盤冰鎮西瓜。
“融融多吃點,天熱,補充水分。”
“好,謝謝奶奶。”蘇融合上書。
“這孩子,咋睡得四仰八叉?”老人雙手擦了把褲腿,從屋裡拿了個蕎麥枕來,給自家好吃懶學的孫女墊上。
“奶奶,把枕頭給我吧,聽萱萱說您腰一直不太好。”
“是,去年在仁安做了個手術,花了孩她爸媽好幾萬塊錢。”
蘇融扶起夏萱萱的頭,將枕頭塞好。
“哎,融娃這裡是怎麼了?”夏奶奶眯著老花眼,注意到蘇融腰處的古怪。
她身形一滯,下意識看向背後。
“我的佛祖唷,好大一塊印子,會疼嗎?”老人伸手撩起她的衣衫,驟然望見一圈又一圈觸目驚心的痕迹。
蘇融連忙拉下已經卷到腰間的衣服,遮住那些羞於啟齒的印跡。
“奶奶,我不疼,沒事的。”
“像牙印子,不會是長蘚了吧?要塗藥膏才能好,最好去醫院看看哦。”
“別的地方有沒有長?冒出來好多的話,就比較嚴重了。”夏奶奶一臉擔憂。
“沒那麼嚴重的,您不用記掛。”
蘇融把衣服扎進裙子,坐在地毯上吃了一塊西瓜。
“奶奶去做飯了,今天給你們燒魚。”
直到佝僂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她才癱下身,撫著后腰的痛處。
何止是這裡,咬痕甚至都蔓延進了她更私密的部位,而她現在都不敢相信,他會那樣對待她,怎麼讓她難堪他便怎麼來。任她如何哭泣,完全沒有絲毫憐惜,最後一刻又沉沉睡去,像一場惡作劇。
晚上八點,電視正播放著吵鬧的綜藝,嘉賓玩了一局又一局的遊戲。
似戳到了夏萱萱笑穴,她咯咯不停。
同一串鈴音已經不知是第幾次響了。
“還不接電話?”敷著面膜的夏萱萱終究看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怎麼說。”蘇融訥訥道。
“衣服都帶了過來,你為什麼沒跟你哥講自己會到我家住幾天?”
“我怕他不同意。”
夏萱萱嘆了口氣:“雖然你一貫愛折騰他,但也不得不承認,你這妹妹被他吃得死死的。”
“我幫你接!”
蘇融睜大眸,沒阻止成功,被夏萱萱給蠻搶了過去。
“噓,我接通了啊。”
夏萱壓低聲音,還悄咪咪按了免提。
清越好聽的男音,溫柔傾瀉到耳畔,聲線裡帶著令人艷羨的寵溺。
“喂,融融?”
“很晚了,我來接你?”
就沖著這一把讓人耳朵懷孕的好嗓子,如果賀戍的未來職業能選擇在配音圈,假以時日他絕對會成為一枚CV大佬,男女粉都爆棚那種。
夏萱萱都聽入迷了,半個字都沒吐出來,蘇融奪回了自己的手機。
“哥,我這兩天想住萱萱家。”
“可以嗎?”她摳著廁所的門框問道。
過了好一會,賀戍才回她。
“昨天之前就商量好的?還是…”
“之前就說好了。”
“我送些東西過去?”
“不要。”
電話掛得很突然,賀戍坐在餐桌上,盯著熄了屏的手機發愣,他瞥了一眼這些自己忙了倆小時才做好的菜,忽然扯了個無可奈何的笑。
手機鈴又響了一聲,他立即接通。
“喂,融融?”
“阿賀,我翔子!”
他捏了捏眉心,“打過來做什麼?”
“明天去不去麗城?都解放了,總要耍下子咯?”
“你們去吧,我沒心思旅遊。”
“老待家裡做什麼,不得發霉生菌?看我爹經常帶他好幾個小老婆去麗城玩,可見是個勝地啊,不去會後悔系列!你買些特產,再淘點寶貝送融妹也行啊?”
賀戍指骨輕扣著桌沿,等葉灝翔嘴皮子都要講爛了,才懶問了句。
“去幾天?”
“明早出發,下星期六回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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