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記(1-44卷全) - 第814節

耿照想起在禁道之中,她與紅兒四唇緊貼、交纏吸吮的香艷景況,慾火忽生,即使背脊的劇痛也不能稍稍澆熄,男兒偉岸的雄性象徵高高支起,幾欲撐破褲襠,宛若盤身昂頸、將欲食人的猙獰巨蟒,無論尺寸或堅硬的程度都遠遠超過耿照的想象。
按說他該尷尬得無地自容,少年卻因這樣,才扎紮實實覺得自己“還活著”,突然間對生命產生了無比依戀,若非行動不便,幾乎要一躍而起,朝著底下的萬丈深淵放聲狂吼,吐盡胸中鬱氣。
“你這麼精神,我就不擔心了。
”蘇合熏餵了大半筒的清水給他,自己卻只喝了一小口,撕下衣襬塞住竹筒,仍將他抱在懷裡。
耿照精神恢復大半,點了點頭:“多謝……多謝妳了,蘇姑娘。
”過往他可能會為了腿間的醜態,向她道歉再三,此際忽覺全無必要:蘇合熏做出抉擇,自願來救助他,自己只須道謝並放在心裡,日後報答恩情便是,人世間哪有忒多心神精力,浪費在婆婆媽媽之處?放心閉目,偎在她綿軟已極的溫熱胸口休息,他需要體力。
唯有足夠的體力,才能脫出眼前之困,將痛苦加倍……不!是土倍、百倍地還給仇敵,拯救自己以及心愛的女人。
蘇合熏跪坐著,讓他側蜷在她渾圓修長的大腿上,以避開龍骨傷處。
耿照在睡夢之間,忍不住想:像蘇姑娘這樣纖細修長的人兒,雙腿如此矯健有力,何以大腿竟能如此溫軟如綿,“柔弱無骨”尚不足形容,踢蹬飛竄時,提供那驚人速度與力道的強勁肌束,怎能香軟如斯?還有她細薄的奶脯也是……最後還是蘇合熏搖醒了他。
“對不住,我們沒時間了。
”耿照有些心虛,以為春夢露了餡,低頭見雙腿間平復如常,意識到她為的不是這樁。
蘇合熏指尖撐地支膝抬臀,起身的動作毫無餘贅,渾圓的股瓣輕軟如棉,薄如豎掌的側腰曲線滑順如水,整個人渾沒重量似的,籠子竟晃也不晃,連谷中之風吹過,都比她更能掀起波瀾。
蘇合熏飛快解下腰帶,又解了耿照的。
耿照自不以為是蘇姑娘忽起綺念,想就地雲雨一番,見她將兩帶系作一條,變戲法似的從懷裡取出一隻小巧的銀鈿盒子,像是裝脂粉一類的,縛在腰帶一頭,拽繩轉了幾圈,精準無誤地拋過頂上的橫樑,將腰帶結成了環。
“妳不解釋的話……”耿照不禁苦笑:“這看來像是自縊的準備。
”蘇合熏把竹筒塞到他手裡。
“我檢查過,你龍骨是挫傷,並未斷折。
喏,就是這裡。
”冷不防一按他脊后,耿照痛得大叫,差點翻了竹筒。
“拿好。
”蘇合熏眼捷手快扶住筒身,將他手指一一正位,重又握緊。
“她們一天只送一次水。
打翻了,我們捱不到明兒午後。
且不說烈日之毒,光這硫磺風便能生生颳去一層皮,聽清了?”耿照痛得開不了口,顫著點頭。
“我待會把你吊起來,然後將錯位的骨節推回。
這會非常痛,但不這樣你以後就別想走路了。
我沒法一個人弄,只能等你醒過來,已拖了三天。
”耿照罕聽她一氣說忒多話,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以鬼先生之能,傷他龍骨,決計不能一擊不斷;金環谷眾豪士的武功雖然參差不齊,凌虐他時也沒手下留情,耿照之所以現在還活著,只因為他做對了一件事,而又弄錯了另一件。
他讀遍虎帥的金甲遺刻后,隱隱掌握體內吸功深淵的雛形輪廓,雖未能徹底驅除,卻利用在潭邊隙地等待時,嘗試推動、王涉深淵運作,成功將丹田裡的那個缺口,分化成若王更小的“點”,散至全身經脈各處。
照他的推想,一旦進一步掌握殘拳之理,再來對付弱化數倍、乃至土數倍的小吸功“點”,該比應付丹田裡的深潭要容易得多。
正因如此,鬼先生毀經、斷骨、廢氣海的三著重擊,嚴格說來,打的並不是耿照,而是散至全身各處、具體而微的吸功點,否則若像先前那樣,殘拳余勁全集中在丹田內,鬼先生一擊便能察覺勁力被噬,或加重勁道,或以刀劍致殘,損傷絕對不只現在這樣。
這些散布在經脈內的吸功點,同樣吞噬了絕大多數的毆擊踢打,故耿照所受,幾乎都是皮外傷,除了右手手筋與龍骨之外,都是愈可后甚至未必會留疤的程度,以他筋骨之強健,可說是稀鬆平常。
而耿照先前弄錯的另一件事,較此則更加幸運。
與其說殘拳余勁“吞噬”了原本的碧火功勁力,其實更像是“遮斷”。
殘拳運使的原理,與已知的東洲武學絕不相同,忽自體內湧出時,原本的真氣皆無抗力;他受虎帥遺刻啟發,將吸功深淵一分為多、大化為小之後,丹田內便冒出一縷微弱的碧火真氣,鼎天劍脈的運行也不再是空蕩蕩的無有著落,更進一步推想,若能透徹殘拳之理,以鼎天劍脈、碧火神功推行之,似也非全無可能。
要是能將龍骨複位,兩大損傷立時便好了一半。
光是想象自己突然出現在鬼先生之前,嚇得他屁滾尿流的情景,耿照差點笑起來,咬牙抬眸:“那就別廢話了,咱們快點動手!”蘇合熏點點頭,將腰帶繞過他胸前兩脅,如育兒巾般將他縛住,拉著末端吊起。
耿照背不能直,弓如熟蝦一般,兩腿伸直,勉強以腳踵觸地,光是這樣便已痛得他冷汗直流,氣喘吁吁。
蘇合熏讓他握緊竹筒,“你記著,這筒水翻了,我們一樣完蛋,專心拿好。
”耿照無法說話,勉強點了點頭,驀聽“喀喇”一響,一股難以想象的激痛自脊後傳來,瞬間被無限放大,像是穿透了身體一般。
耿照瞪大雙眼,極度擴張的瞳中卻無焦凝,身子劇烈抽搐著,雙腿一陣亂踢亂蹬,整個人掛在腰帶上昏死過去;再醒過來時,仍被腰帶懸吊著。
“我獨個沒法放你下來,”蘇合熏替他抹去額頭鼻尖的冷汗,若無其事道:“一會兒解開腰帶,便知有沒有用了。
”耿照瞇著汗淚涔涔的眼眸打量她片刻,才喘息道:“一……一睜眼便看到這麼美的臉,我還以為自己死了,見著了神仙。
”蘇合熏面無表情,本想不理,卻又忍不住道:“見到你的染姑娘,豈不是更好?”“那就是真的死了。
”耿照笑起來。
“不是這會兒該見的,一點也不好。
我要活著見到她,她也得好好的。
”這話題蘇合熏無意繼續,只道:“我慢慢放你下來,你試試雙腿能不能使勁,不要太勉強。
”“放罷。
能行就能行,吊著也不能多好幾分。
”蘇合熏鬆開繫結,將他再吊高些,耿照顫著支起膝蓋,手抓腰帶直起身,如幼兒學步,抬腿邁出,脫力的腳踵“匡、匡”撞擊籠底,一會兒又繼續……不知試了多少回,直到她鬆開帶子,耿照單膝跪地,揮汗叫道:“行……行了!蘇姑娘,行了!”起身欲攀,一個站立不穩,兩人齊齊坐倒,撞得鐵籠一晃,耿照才發現她俏臉上居然掛著淚,笑容卻極酣暢,剎那間宛若春花綻放,看起來完全是另一個人,全然不似他印象中的蘇合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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