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記(1-44卷全) - 第792節

鬼先生哈哈一笑,伸出右掌。
“那咱們就別廢話了。
金甲。
” “不在谷中。
” 郁小娥笑道:“如先前小娥稟報,此甲門主絕不離身。
門主此際不在谷內,金甲無由迴轉,望主人明察。
” 鬼先生“哦”了一聲,似不怎麼失望,點了點頭。
“不怪你,起碼是個准信。
雪艷青愛回來不回來,總不能問你要交代,是不?” 輕笑幾聲,伸出的右掌卻未稍動。
“你要給我的驚喜,準備好了?” “準備好啦。
” 郁小娥瞇彎了雙眼,笑吟吟道:“就在我院里。
不想主人早來了,沒能一塊兒帶出。
要不,主人且隨小娥走一趟,親眼瞧瞧可好?保證是奇貨可居,決計不白費主人的指譜。
” 鬼先生維持左拳負后、右掌平攤的姿勢,在郁小娥幾以為要化成石像之際,才無預警地開口,冷哼一聲。
“我怎麼記得,是代使說要在冷鑪谷外,一手交人、一手交譜的?這般拳拳相邀,感覺其中有詐啊!” 郁小娥“噗哧”一聲,嬌嬌地瞥他一眼,咬唇道:“主人好壞!怎地說這樣的話欺負人?是您來得太早了呀。
要不主人在此稍候,小娥去去就來。
” 說著便要轉身。
(他發現了。
內應暴露之事,鬼先生於沉默的片刻已然察覺。
他若敢隨郁小娥入谷,證明林采茵所言無虛,鬼先生確有一套出入冷鑪谷的法門;若猶豫了,代表林采茵那小賤人滿口胡言。
斷了這條門道,冷鑪谷從此固若金湯,才有繼續與鬼先生交易的本錢。
郁小娥深知自己的斤兩與對方之能為,與虎謀皮,若無決殺的手段,待虎玩倦了,自己便由“玩伴”淪為餌食,性命轉眼即失,甚至能一死都算輕的了。
俎上之肉,豈有餘倖? 只有這事,無論如何得先弄清楚。
她沒想過忒快就得同鬼先生攤牌,然而林采茵的曝光、金甲與染紅霞的去留等,如鬼使神差般接連爆發,在短短一日內,將雙方都逼到了風尖浪頭;這局贏家全拿,而敗者必將損失慘重。
──你怎麼選呢,“主人”良久,鬼先生一拍手掌,聳肩道:“如此甚好,我便靜候代使佳音。
” 拾了幾塊粗柴堆起,以筒中火絨對著柴上枯葉吹出火星,一陣“嗶剝”亂響,居然就這麼生起了篝火,好整以暇地盤膝坐下,伸掌取暖,只差沒變出一隻串枝抹鹽的凈兔腔子烘烤起來。
(贏了! 郁小娥幾欲歡叫起來,但她已非數月前外四部一龍套路人,不會在這當口露出馬腳,從容地福了半幅,嬝娜轉身,蔥尖似的剔瑩玉指撥開花幔,搖著小翹臀款擺而入。
一重又一重的紫花深處,蘇合薰背倚禁道入口,蛇脊劍架著林采茵的粉頸,目不轉睛盯著紫花簾外的景況;見郁小娥使了個眼色,懸著的一顆心終於稍稍放落,忽覺來找郁小娥是明智之舉。
在浴房那當口,她差點便信了林采茵。
姥姥眼光奇准。
與外敵周旋的郁小娥並非叛徒,無論是為自己,或為教門的存續著想,她不會拿冷鑪禁道獨有的封閉特質開玩笑。
只有像林采茵那樣愚蠢的人,才想不通“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
一擺脫鬼先生的視線,連郁小娥都難得露出一抹放鬆的笑容,雖未開口,卻沖她點了點頭。
蘇合薰沒有封住林采茵的穴道──雖說拖著幾乎嚇癱的林采茵走出禁道,也跟抬著她差不了多少,但應付未可知的情況需要足夠的精神體力,她不想浪費在叛徒身上。
眼看大局已定,冰涼的蛇脊細劍貼著林采茵的脖頸一轉,正要還押谷中,忽聽花幔之外鬼先生笑道:“哎呀代使,我改變主意啦。
冷鑪谷中多麗人,連空氣都特別好聞,我看我還是隨你走一趟罷?” 語還未說完,窸窣聲已至。
郁小娥未聞跫音,頓覺頸后寒毛直豎,若有似無的軀體溫已來到背門處,嚇得差點跳將起來,“唰!” 裙裾翻如花浪,轉身強笑道:“主人!您這又是為──”涼風擦肩,聲音與呵出的濕熱溫息再度噴上頸背,但聽那把黏膩的悶鈍喉音笑道:“代使你也太調皮啦。
人,不是已經在這兒了么?” 郁小娥毛骨悚然,不敢妄動,這人的身法如鬼如魅,她竟連糊紙面具都瞧不上一眼,防線已遭突破。
蘇合薰的反應卻比她的驚駭更加迅閃俐落,想也不想,一把將林采茵擲向鬼先生!手勁之沉,哪裡是把她當成肉盾?分明是當暗器來使,自己卻挾著另一名長腿女郎退入禁道,賭的是對手未敢冒險輕進。
豈料鬼先生身形一晃,竟閃過林采茵,蘇合薰的形尚未沒入洞中幽影,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已欺近面門,快得她不及思考,本能向後一仰,臂間女郎卻被留在原處,落入對方之手。
(好……好快! 失卻染紅霞,如何向耿照交代?黑紗裹面的窈窕女郎一咬銀牙,藕臂暴長,左手五指宛若附骨之針,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與速度掃過染紅霞腰背,彷彿沾住腰帶似的,貼著染紅霞的背門撞進鬼先生懷裡,巧致的右拳勝似玉碾,水車般掄向對手之面! 鬼先生斜肩讓過,把手一勾,拉起染紅霞以肩頂背,蘇合薰頓覺滿眼映紅,視界忽被一雙渾圓堅挺、飽滿聳翹的蜂腹豪乳填滿,卻是染紅霞的胸口迎面撞來,忙身形一矮,拱背接住,易拳為爪,穿過染紅霞交錯的修長雙腿,逕攻鬼先生下盤;其滾、摔、撲跌的身法看似與地趟拳一路,刁鑽處卻猶有過之,但見一團烏雲滿地翻騰,招招都往黑衣男子腿間招呼。
“喂喂,打架歸打架,你別老拆人祠堂啊!好缺德。
” 糊紙面具下流泄出悶濕的輕佻言語,閉上眼睛還以為兩人正信口調笑,繞著染紅霞周身而動的拳腳指掌卻是越打越快。
蘇合薰出手的角度極其怪異,無論體勢多不自然,都能生出難以想像的攻擊手段,令人眼花撩亂,應接無暇。
她生就一副薄薄的身板兒,肩削腰細,臂纖腿長,使開這等撲躍絞剪的地趟拳路,非但不覺醜陋,盡顯腰身柔靈直若無骨,一蹬腿、一擰腰皆是流水般的潤滑線條,卻又飽含力道,勝似魚翻羚躍,說不出的好看。
尤其雙峰雖不甚大,乳質卻異常細綿,軟得像貯乳待熟的酪漿袋子,雖身著黑衣,動作間卻見細乳跌宕,拋甩出精緻的乳型輪廓。
若非她招招進逼,一手緊過一手,不容敵人喘息,一名長腿纖腰的勁裝麗人滿地挺腰彈臀、腿絞臂剪,胸前乳浪嬌綿、盡展胴體曲線與柔軟度之極的畫面,可說是誘人至極。
鬼先生以染紅霞的胴體為盾,本是炫技,在對手之前故示輕巧,此際終於嘗到苦頭,被一輪拳爪攻得左支右絀,連郁小娥都能看出是蘇合薰掌握了節奏,橫亘在兩人當中的染紅霞非但未阻攻勢,反成閃避時的累贅,一來一往之間漸漸出現了微妙的時間差。
斗至酣處,蘇合薰纖腰倏擰,側身一爪,鬼先生貼著染紅霞的背門轉開,仍被“唰!” 勾下幾綹衣布;蘇合薰身形微晃,竟又轉回了原處,這一霎間的腰腿身板運用簡直毫無道理,鬼先生避無可避,以胸膛肩膊硬受她一輪快拳,“啪啪啪”的貼肉勁響不絕於耳。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