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那一晚是仍以她無法想像的疲累與酸疼作結。
與獨孤弋交歡,一向是體力與精力雙重極限的挑戰,然而在師長同門環伺、隨時可能被發現的驚險環境,須極力咬著枕被褻衣,不讓啤吟嘶喊迸出唇縫,意外地使如潮快感一翻數疊,遠較平日來得更兇猛激烈,幾欲教人發狂。
她身子癱軟如綿,被男兒抱著四處行走,無法抗拒或阻止他在最危險的地方恣意挺動,撞得她發散汗飛、臀乳浪搖,榨出身子里的每一分精力,連同她甘美豐沛的汁液……那絕對是她平生最貼近死亡的一次,伴隨著絕無僅有的快美與激昂。
直到平明獨孤弋離開為止,她都無法確定他是怎麼摸進冷鑪谷里的。
“……一堆黑女人圍著我,身材可好了,嘖嘖……我是說怎麼都差了你一截,但也算是挺好的。
哎唷,哎唷。
”獨孤弋講話永遠是興之所至、漫無章法,三句不離床笫淫褻,也算表裡如一了。
“然後呢?”她狠狠擰著,不管掐哪兒,有多大勁兒使多大勁兒,橫豎弄不死他。
“身材好的黑女人怎麼了?” “也沒怎麼。
那些身材沒有你好的黑女人跪了一地,悄靜靜的沒人說話,我站了一會兒挺尷尬,就直接問:“不好意思啊各位,我找蚳狩雲呢,一個臉蛋漂亮奶子又挺、長腿翹屁股的丫頭……哎唷!””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仍是勉力板起面孔,凶霸霸地問:事兒同人家“哎唷”什麼?” “我沒同人家哎唷,是你打我才……哎唷!” “少廢話!”她忍笑扇他一記。
“接著說!” “我說:“我找蚳狩雲呢,你們知不知道她住哪兒啊?”” “然後人家就帶你進來了?”女郎只當他閑嗑牙,一逕冷笑。
“然後人家就帶我進來了。
”他一臉無辜。
她蚳狩雲可是堂堂冷鑪谷中最年輕的護法,教你這般呼攏!女郎靈機一動,立刻逮住漏洞,赤裸的胴體一把翻了過來,兩團結實堅挺的濕濡美肉壓上他寬厚的胸膛,長腿跨騎著熊腰。
“她們跪滿一地之前,你又王了什麼?老實招來!” 獨孤弋微微一怔,忽然笑起來。
“……打架呀!” 他擺出一副“這還用說”的懶憊表情,無奈攤手。
“我本想一路殺進來尋你,怎知這幫黑女人忒不濟事,三兩下便躲起來不肯打啦,我在地道里轉來轉去找不著路,氣得運功轟向石壁,突然眼前打雷似的一陣爍亮,再看清時,那些個身材沒你好的黑女人已跪了一地,口裡不知唸得什麼,便有人引來尋你啦。
” “那是……”耿照心念一動,會過意來。
“殘拳么?” 姥姥點了點頭。
“其時他內功已然大成,我雖未細問,但他惱火起來全力往石壁上一轟,用的肯定是最厲害的武功,我以為是殘拳無誤。
” “黑蜘蛛又為何要跪太祖?他那時明明還不是皇帝呀!”耿照百思不得其解。
冷鑪禁道傳承久遠,“殘拳”卻是橫空出世的獨孤弋自創,兩者之間毫無交集,世上哪來忒多的巧合?“要是知道她們口裡唸什麼就好了。
除此之外,簡直是毫無頭緒。
” “這倒容易。
”姥姥笑道:“他記心不好,可我手段殘厲,拷問半天,總算幫他找回了失落的記憶。
” 想來過程應該不會太愉快。
耿照暗暗為太祖掬一把辛酸淚,趕緊追問:蜘蛛都說了些什麼?” “她們說:“真龍降臨,冷鑪開道。
””姥姥收起戲謔的神態,肅然道:“這也是我之所以替他保管手札的原因之一,我一直很想知道,本門與“真龍”、黑蜘蛛、殘拳之間,究竟有何等因緣牽繫。
所以說,你體內那股殘勁若不能消除,萬不得已時,姥姥只好將你扔進禁道里啦!” 第百四七折 重波勿返,千年一夢本以為姥姥在說笑,跟著笑起來,片刻才見得老婦人嘴角微勾,眸中卻殊無笑意,不由得頭皮發麻,倒抽一口涼氣:“她……她是認真的!”若不能勘破手札秘密,只怕姥姥真會死馬當活馬醫,將他扔進禁道里賭賭運氣。
而獨孤弋的親筆的確不是開玩笑。
以“代天刑典”蚳狩雲之識見修為,坐擁罕世珍本近三土年,天羅香迄今仍不能恃以精進、一統江湖,根本的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沒人看得懂太祖武皇帝到底寫了什麼。
耿照讀書不多,要攀上“粗通文墨”四字還有些勉強,隨意掃過幾眼,瞥見的錯別字兩隻手竟數不過來,災情之慘,可見一斑。
若獨孤弋寫的是扎紮實實、正正經經的練功法門,以他威加四海的至高武名,無論這部手札落在誰手裡,大概都無法抵擋一探究竟、按圖索驥的絕大誘惑,縱有疑義,也只是懷疑自己多過書——質疑獨孤弋的武學見解,那可真要笑掉旁人的大牙了。
憑你也配! 然而觀其通篇臭字,將“丹田”寫作“母回”、“氣海”誤為“米每”,亦是信手拈來,再自然不過,不管誰人照書修練,大抵逃不過走火入魔、七孔流血的下場。
純以破壞力而言,此書勝卻世上無數刀兵,堪稱殺器。
還好太祖武皇帝留下的,不是這麼缺德的東西。
這些雜亂無章的紙頭,更像是獨孤弋回首前塵,隨手寫下的隻字片語。
書寫之人,未意識到自己正留下一本半生行述,思緒飄到哪兒,便趕在臆想周轉前匆匆抹下一筆殘跡,與姥姥的評註意外地相契——同獨孤弋較真,那是和自己過不去。
他的心思不僅如蓬飄萍轉,恐怕方寸之間還長年刮著大風,飄轉的力道與幅度早已超過常人所能估計。
追著他灑落的痕迹並不足以還原其貌,只會將自己逼瘋。
耿照捧著那摞陳紙,除了吃飯睡覺洗浴出恭之外,幾乎手不忍釋,看得津津有味那是決計沒有,只盼勤能補拙,得以理出一點頭緒。
獨孤弋少年時的經歷自是一大重點,他與蕭老台丞一師所授,分得文武絕傳,然札記中於這段卻說得極少,對授業恩師的出身來歷等付之闕如,連名字都未曾提到,僅以“他”呼之。
耿照翻著翻著,忽掠過一個極荒謬的念頭:可能……連太祖和蕭老台丞,都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名諱,因此只能說是“他”?”益覺神秘莫測,難以廓清。
獨孤弋並未留下修習武功的訣竅,卻描述了自身的武學觀——當然是以他獨有的方式。
“……肉功練個頭就好,當暖手,練下去就要曹。
你在身里練個小天地,以為了不起,馬你個俊逼,外頭天地這麼大,要小的王舍。
我同小饅頭說了,哪知他太聰明,沒留神把肉功練得太萬告,就曹了,可借可借。
” 耿照皺眉支頤,反覆看得幾遍,忍住在珍本上塗抹的衝動,食指沾了沾茶水,於石桌面上把“曹”字重寫作“糟”,“肉功”則改成“內功”,總算弄懂了他的意思。
“俊逼”云云,自非誇獎他人之意,應是“傻屄”的別字同音;“王舍”的那個舍,也不是指被猥褻的草廬精舍一類,想是“啥”字少了偏口旁。
“萬告”比較難猜,苦思之餘靈光一閃,明白是“厲害”缺了幾筆所致,興許打太祖識得這兩字起,便只認了邊邊角。
能辨不代表能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