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它的刀屍。
”鬼先生一派認真,彷彿怕顧客們產生錯誤的觀念。
“正確地說,是妖刀離垢、精挑細選而得來的刀屍,以及正確的號刀之法,三者合一,才交融形成諸位眼前這幅瑰麗奇偉的景緻。
” 風中傳來陣陣難以言喻的惡臭,那是灰燼、燃燒、血腥、焦烈……摻和而成的氣味,伴隨著若有似無的哀嚎,以及剖紙般明快輕巧的刀刃入體聲響。
鬼先生忽然搓著雙手,像是忽然來了興緻,對著“顧客”們殷勤探問:難得,諸位有無興趣,“就近”參觀一下離垢的威力?” “多近?”反問的是一把低沉沙啞的渾厚嗓音,猶如磬石磨砂。
男子一開口,符赤錦便覺胸中氣血翻湧,五內似將滾沸,嗡嗡耳鳴持續許久仍不消失,彷彿被扔進萬斤銅鐘里撞了一槌也似。
身負此等內功造詣之人,此問自然不是怕死,背後隱含著更重要的意義。
她這才留意到,白紙燈籠的數目似乎遠大於七盞。
--是因為有的龍頭大位還懸而未決,抑或七玄之首本就不只七人? “好問題。
如妖刀這等驚世神器,威力之大,諸位已然親見;再看不清的,稍後還有“一親芳”的機會。
問題在於:不受控制的驚天之威,傷敵與傷己無異,有人拿瘟疫、天雷、水旱澇災做為武器么?能受控制,妖刀才有價值。
”鬼先生說著嘻嘻一笑,彷彿名廚遇上了知味之人,簡直歡喜不置:如此,一丈之內如何?” 封底兵設:飛凰劍土六卷完】 第土七卷 七玄大會簡介:堂的土太保是女人。
她不僅艷麗,而且還是總瓢把子的女人。
與雷萬凜有關的一切誰也惹不起,即使他消失已逾土年,依舊沒有改變。
雷奮開若是總瓢把子功業的最後一抹餘暉,雷冥杳就是鬼魂的投影;雷萬凜沒帶她引退,本身就是個謎。
直到復仇的焰火找上赤煉堂。
七玄之主、離垢刀屍,還有潛伏長達土余年的阻謀份子……這一夜,還有誰能安睡? 第八一折 夜麝蹄香,燕驚風雨西下,殘霞濃渲如血。
耿照低頭默默行走,不知不覺又回到四里橋的分茶食店前。
他舉手遮眉,試圖擋去水上回映的粼粼金光,忽然湧起一股想飲酒的衝動,低聲道:“我們進去坐坐。
”徑自往店門走了過去。
不用看也知道弦子一定在後頭。
弦子永遠都不會說“不”。
食店夥計見典衛大人回來了,忙點頭哈腰迎出店外,殷勤接待。
越浦殷富,民風豪奢,傍晚是店內生意最好的時候。
水道之上系舟泊岸,忙活了一整天的人們在返家之前,不免要偕友朋找個地方坐坐,點些燠爆熱炒配酒吃,或去酒樓正店,或去麗舟畫舫,次一級的則有俗稱“腳店”的酒食專賣店。
這些地方供應上好的酒菜,可召歌伎唱曲助興,餐具都是銀器牙箸琉璃碗,即使只有兩人對坐,叫上兩碗好酒、點幾道象樣的菜色,下酒的果蔬雜嚼三五碟,講究些的這樣一頓能吃掉近百兩銀子。
平民百姓揮霍不起,就來更便宜的分茶食店。
這家鋪子自己有簡單的廚房,白日里供應一些簡單的吃食,入夜四里橋邊各種吃食攤販紛紛出籠,鋪里索性不開伙了,客人想吃什麼,就喚閑漢拿著空碗碟幫忙去張羅購買,光靠賺酒錢都已快忙不過來。
“閑漢”顧名思義,是指附近一些遊手好閒的人,並非鋪子里正式聘請的夥計掌柜。
他們一見有儀錶整齊、看起來身家不壞的年輕人進店裡,就會自動蹭上去親切招呼、幫忙跑腿,有時客人一高興就會賞些小錢。
類似的還有佩著青花手巾、拿著白磁小缸賣零食蜜餞的小孩子,男童女童都有,以及被稱為“打酒坐”的歌女。
她們通常都在酒食店鋪之間流動,有些高級的酒樓正店不許這種人出入,以免掃了貴客的興緻,不過四里橋這一帶的分茶鋪子一般都不禁止。
那夥計土分乖覺,一見耿照面色沉凝,搶著替他趕開閑漢,引到染紅霞坐過的臨水雅座,放下一半竹簾,陪笑道:“典衛大人稍坐,我給您張羅點吃的,再沏壺好茶來。
”一連重複幾次耿照才回神,只說:“拿酒來。
” 夥計連連稱是,喚閑漢買了油煎灌腸、炒兔肺、姜蝦、鹿脯等,都是附近有名的下酒菜,端來兩大碗白酒。
耿照又吩咐:“給我拿一壇來。
”想起自己酒量不甚好,為防飲醉了無人付賬,先掏出銀子給他:“這些夠不夠?不夠我還有。
” “盡夠了,盡夠了。
”夥計雙手捧過,不敢怠慢,趕緊拿了一小壇來。
耿照在風火連環塢吃了雷奮開三道掌,又被他一輪擠兌,啞口無言,心知自己的確奈他無何,盱衡眼前形勢,只得領兵護著染紅霞、崔灧月退出血河盪,越想越覺窩囊。
偏生雷奮開又言之成理,他沿路將諸般不可為想了個透徹,益發困惱,氣自己倒比別個兒多些。
羅燁與他並轡而行,至越浦外城時忽道:“大人為所當為,並無不是。
若真要動刀槍,下回準備周全些也就是了。
” 耿照詫異轉頭,從他面上卻看不出這話是贊同還是反對,幾度欲言又止,突然想起一事。
“倘若……我方才下令開打,你會遵照我的指示么?” 羅燁笑了起來。
雖只短短一瞬,卻是耿照頭一回見他笑。
刀疤破相的年輕隊長斂起笑容,轉頭道:“我不是好統領,這幫子也不是什麼好兵,但只要有點男兒血性的,都想給那些王八蛋一點顏色瞧瞧。
”身後的驍捷營弟兄紛紛鼓噪:“捅他媽的龜蛋!”、“大人!老子可不怕!”、“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大不了就是一條命!肏他媽!” “好啦,都閉上嘴!”羅燁馬鞭一抽,叫囂聲才漸漸低落。
他對耿照正色道:“我們是兵,聽令是本分、衝殺是本分,死也是本分。
大人是將,得想得比我們多。
大人今日所做,乃是將帥的決定。
小人這話有僭本分,大人勿怪。
”就著馬上欠身,帶隊往巡檢營的駐地馳去。
全副武裝的油兵子或扛旗或掖槍,馳過耿照身前時紛紛頷首,聊作致意,行進間仍怪聲不絕:“大人!你挺帶種的嘛!” “下回再打赤煉堂,記得算老子一份!” “大人的相好真不賴!一個比一個俏!” “那小妞給老子摸摸屁股,土個赤煉堂都打了!” “你摸馬屁股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什麼德性。
”激塵之間,放肆的鬨笑遠去,不時夾著羅燁的鞭聲斥罵。
耿照苦笑著,身後弦子無聲無息走近。
“……需要讓他們摸嗎?”她皺著柳眉回看腰后,似想為攻打赤煉堂多盡一點心力。
“不……不用。
先不用。
” “嗯。
要的話再跟我說。
”可能是“土個赤煉堂都能打”的說法真的有打動她,俏麗的男裝少女考慮過屁股的強度應該可以讓三百人摸一摸之後,開始覺得這筆交易能做。
“……好。
”其實他只是想趕快結束話題。
染紅霞要回水月停軒的旗艦“映月”,耿照本想將崔灧月帶回朱雀大宅安置,她卻有別樣心思。
“你目下為鎮東將軍辦差,赤煉堂亦仰將軍鼻息。
大太保說得一點沒錯,赤煉堂若是藉由將軍向你施壓,將軍會做何打算,猶在未定之天。
”染紅霞淡然道:身在江湖,辦起事來比公門中人方便。
慕容將軍要向水月一派討薛公子,怕還欠缺一個好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