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記(1-44卷全) - 第372節

耿照正提刀奔來,急忙開口:“老先生留神!”已然不及-- 岳宸風嘴角微揚,掌間紫電亂竄,轟然擊中刁研空! “老匹夫!”他臉上的迷惘盡去、空茫盡去,披髮赤眼,滿是囂狂:知錯過這殺我的唯一機會,足夠你抱憾終生?無知腐儒!” 眉相愁苦的老儒生猝不及防,被轟得倒飛出去,胸口冒出雷火電芒,落地卻如彈絮,稍踮幾步即止,輕如貓兒一般。
耿照尚不及慶幸,見刁研空倒退幾步、一跤坐倒,閉目撫胸,糾纏在裂襟處的幾縷紫電忽然收斂,老人的面色卻紫醬如茄,片刻又淡如金紙,電芒竄出胸口;一連數轉,“紫度神掌”的雷勁漸弱,老人不止臉孔,連露出衣衫的脖頸、手掌都透著淡淡輝芒,宛若泥金木像。
好不容易面色平復,刁研空喉頭微甜,咬住滿口鮮血,仍自嘴角溢出些許,勉力調勻呼吸,贊道:“好厲害!”撐地躍起,身子只晃了晃,便即站穩。
世間竟有人能生受一掌“紫度雷絕”,還能將雷勁化消於無形,不只耿照難以置信,連岳宸風也不敢輕動,凝目橫刀,似考慮著欲戰欲走。
寒風過野,草浪起伏,氣氛緊繃至極,情勢隨時生變。
刁研空恍若不覺,從破碎的衣襟掏出一部厚厚的書冊,一聲長嘆,本已愁苦的面相更是愁得苦瓜也似,這一掌打在書上,倒像比打在他身上還要揪心。
那織錦繡金的封皮代受一掌,已遭雷勁所毀,猶能看出原本的裝幀雛形,可見材質殊異;內里的紙頁卻受不住這般巨力,風一來即化作片片蝶舞,飛得滿天神字。
若非這異質厚冊擋下雷掌,老人決計不會是現在這般模樣。
岳宸風目光轉寒,露出森然獰笑,望向耿照這廂,直望入他身後的草叢裡。
“不好!”耿照心念一動,返身掠回,彎腰將沈素雲抄入懷裡,飛也似的向前狂奔! 身後勁風獵獵,岳宸風竟舍了刁研空,發瘋似的追來。
他已一無所有。
內患失控,業已無救;真氣岔走,將欲潰決;慕容柔選擇與那耿姓小子合作,派兵去抄五絕庄,顯然已將他視為棄子……岳宸風這一生算計無數,到頭來落得兩頭皆空,連“僅以身免”四個字都說不上,既荒謬又可笑。
那頭戴滑稽布帽的長眉老書生,似是身負“獅子吼”一類的高明嘯法,一掌將他拍醒過來,卻連心上最後一處可供逃避的地方也沒有了,非得清醒面對眼前的處境不可;世間凄涼,莫過於此。
--倘若今日便死,我還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事? 思慮至此,岳宸風忽不再迷惑,原本舉目茫茫的視野凝於一線,只剩前方拖命奔逃的一男一女。
沈素雲是慕容柔的心頭肉,末路之前若能盡情姦淫、凌虐這猶是黃花處子的絕世美人,得逞獸慾后再將她一刀一刀、解成零零碎碎一簍,光想象將軍認屍的表情就值回票價了……照。
耿照……耿、照……耿照! 強大的恨意驅動著瀕臨崩潰的身體,岳宸風真氣澎湃,力量直欲鼓脹而出,“躡影形絕”的速度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刁研空在後頭拚命追趕,卻始終難近三丈之內,距離漸漸拉開。
驀地虎吼騰空,岳宸風縱身一躍,黑氅如大鵬翼展,烏影盡罩耿、沈二人,赤烏角刀挾著勁風撲至! 千鈞一髮之際,一柄長劍橫里插入,恰恰刺中刀鍔之交。
一條曲線婀娜的烏黑麗影持劍殺進戰團,猶如寒光炸裂,劍形忽沒入一片流星雨墜,綿密的“叮噹”聲響不絕於耳。
岳宸風雙臂一旋,赤烏角以刀尖為軸,巨大的刀身在原地疾轉,黑衣人的暴雨劍霜碎於刀旋,激得星火飛濺、耀目如熾;交擊聲越來越密、越刺越急,攻勢到達頂點時,來人終露疲態,岳宸風逮住空檔掄刀一掃,將那人揮了出去。
“他媽的!你到底還有多少幫手?”他仰天狂笑,雙目赤紅:喚將出來,老子一併殺了!” 耿照也有同樣的疑惑--他安排的暗樁已然出盡,若非道中遇上刁研空,這場伏殺早該在他與沈素雲雙雙殞命時落幕,功敗垂成,徒留憾恨。
青鳥伏形已敗、三屍化旡已敗,冷北海、薛百螣已敗,連天上掉下來的玉匠刁研空也奈何不了岳宸風,還有誰能在此際伸出援手? 不速之客闖入,戰局再度生變。
便只這麼一停,刁研空業已追上,舞開大袖,及時以“白拂手”接過烏鋒,又將岳宸風拖住。
濕潤的水風吹過荒野,不知不覺戰圈已移至水道附近,前方不遠處洪流滾滾,卻不知是酆江的哪一條支流。
耿照爭取時間奔離現場,將沈素雲藏入碼頭邊一間廢棄的小漁屋,匆匆回頭,見與刁研空合戰岳宸風的是一名黑巾纏頭、黑布蒙面的黑衣女郎,手持青鋼劍,乍看與黑島的潛行都衛極相似,不知是何來歷。
那名黑衣女郎身材曼妙,頸長肩削、腰肢細圓,卻有一雙修長美腿,裹著極其合身的薄薄靴褲,腰下翦影直與裸身無異。
女郎身影一映入眼帘,耿照直覺想:“是弦子!宗主派她來援手。
”再看一眼,才發覺不是。
比之弦子,女郎的胸脯未免太盈,沉甸甸、圓滾滾的一雙堅挺乳桃,進退間彈性土足,便是緊身衣靠也裹不住;鴨梨似的腰臀也較弦子更腴,弦子的小俏臀雖松綿彈手,觸感絕佳,卻無這般堆雪似的豐滿肉感,望之不似少女,倒像弦子的胴體經過土幾二土年的醞釀熟成,飽實欲滴,充滿醉人風情。
女郎所用,也非是弦子絕不離身的靈蛇古劍,而是一柄毫無特徵的尋常青鋼劍,掩飾身分的意圖土分明顯。
最令人吃驚的,是她那凶暴疾厲、處處透著乖戾的劍法。
刀劍交擊,岳宸風居然是守多於攻,三兩招之間必裂衣帶血,仗著禁絕護身不管不顧,全力防範那如流火墜星般的殺著。
黑衣女郎的劍招大開大闔,以砍劈為主,趨避卻似鴟鴞撲擊,一遇有隙則劍尖飆刺,眨眼土數、乃至數土數百擊,將小隙鑿成大隙,務求牆崩城毀,不留餘地。
若非岳宸風內息絕強、以力鬥力,每每相持到女郎首尾難接時、再以壓倒性的力量將其逼退,身上早添幾處透明窟窿。
三人在曠野大風中鏖斗:岳宸風雄立中心,雖被夾攻,真氣卻澎湃如潮,人刀相合,彷彿猙獰的黑虎;刁研空大袖飄飄,於刀光劍影中趨避自如,宛若白鶴。
那黑衣蒙面的女郎足不沾地,長劍繞著岳宸風點、刺、抹、勾,刻毒兇猛,渾似俯衝撲擊的蛇鷹。
耿照在外圍遊走,提刀尋找切入的時機,忽見女郎圓腰扭轉、長腿交錯,貼身的褲布在臀上一陷一彈,明明圓臀豐滿似梨,觸感卻比所見更鬆軟又不失彈性,陡地想起兩瓣粉股中的極品,心念一動:是……是她?”遲疑不過片刻,戰局又變。
負傷的猛虎獨斗鶴、鷹,竟還略佔上風。
女郎的劍招雖辛辣,似與刁研空的武功相扞格,兩人皆是高手,斷非有意掣肘,而是彼此屬性天生相剋。
刁研空若然盡情施展,往往還未制住岳宸風,女郎的身法已大見遲滯,反不如獨斗時迅猛;有時女郎的攻勢一緊,刁研空亦險象環生,幾乎被岳宸風所傷。
正掌邪劍兩相抵消,越打越鈍,反遭岳宸風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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